他朝著那群精怪猛揮棒子，紅刃斬落了接二連三沖過來的精怪，兇殘的力量讓這些精怪感到畏懼和害怕，可它們仍舊不顧一切地撲上他，就像是在尋死一般。

    素瑤最后依依不舍地望了一眼孫悟空赤紅如火的背影，騎著星逃往六界學院。考慮到背上的傷患，素瑤沒敢讓星飛的太快，途中書千善醒了過來，他扯了扯素瑤雪白的衣角，像是在撒嬌。

    素瑤看他醒了過來高興道：“你醒了！怎么樣，現在很難受嗎？”

    書千善瞇起一雙清秀的眼，笑笑道：“還好，死不了，我死了誰偷看你洗澡?！?br/>
    就說她為何一直找不到那些里衣。她思及此不免惱羞成怒，往某傷患的肚子上重錘了一擊，“我就說我喜歡的那些肚兜怎么都不見了！”

    書千善疼的表情扭曲，猛咳道：“咳咳，拳下留情，死不了也得被你打死了?！?br/>
    素瑤見樣趕緊收回了手，“抱歉，下次輕點?！?br/>
    這不是輕點的問題，是不能打的問題吧！書千善欲哭無淚地直視天空。

    天空中成群結隊的小點魚霸占了一朵雄云，說來從出生起，游歷四方的書千善就經?？吹竭@些芝麻黑的魚兒。

    驟然，書千善感覺胸口里有東西亂躥，接著他就無法自行在體內運轉法力維持療傷了。這讓他的病情陡然惡化，他受不住地狂咳，靈絕的最后一招封住了他體內的靈力，他渾身上下的靈力正在逐漸消失。

    “書缺德你怎么了！你不是已經好多了嗎，怎么又開始吐血了！”

    素瑤強行打開書千善想要掩蓋血跡的手，上面鮮紅的一灘就像在逼著素瑤往心里自責。書千善要不是為了救她，怎會受如此嚴重的內傷!

    書千善用另一只干凈的手摸在素瑤的頭上，裝作無礙地笑了笑：“沒事的，不是說了死不了，咳咳?！?br/>
    素瑤紅著眼道：“你別說了，你都這樣了，還說話?！?br/>
    “我記得那次你把我推開，自己落進了黑洞，這樣沒有絲毫猶豫救下我的你，真的善良的不像話。”他仿佛在回憶當日的情景，注視著素瑤的眼睛問道，“我們是不是要好的朋友?！?br/>
    “是。”素瑤哭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但你別繼續(xù)說了，你需要休息?！睍苽暮苤兀f話時手都在抖，這只發(fā)抖的手放在她的頭上，卻要告訴她不要擔心嗎，怎么可能呢。

    他沒有聽素瑤的話，執(zhí)意要說下去：“既然是朋友，我怎么可能任由你被別人擄走，而不去救你。其實......我也是有私心的?！睍菩Φ臒o奈、牽強，血跡橫在他的臉上，更顯狼狽。

    素瑤吸了吸鼻子，“你是為了哪吒？”

    書千善慘白地春風一笑，“不要告訴他，我喜歡他這件事，他會嚇壞的?！彼难劾锫饝n傷，“為了他，我可以去殺戮，可以去摧毀，我不容那些傷害他一分一毫的人，這樣的我與惡魔有什么兩樣?！?br/>
    素瑤抬起雙手放在書千善按在她頭發(fā)的大手上，“不一樣，你是為了愛，而靈絕是為了復仇。”

    “愛，復仇，這些都是可以驅使一個人揮起殺意的感情，我要是沒有七情六欲就好了，暗戀一個人真的很痛苦......”他的意識逐漸模糊，聲音顫抖，這些話都是發(fā)自他內心最深處的感情。

    “如果，咳咳，如果我醒不過來了，你別讓哪吒知道，我殺靈絕前說的最后一句話，不要讓他知道我在乎他?！彼麣庀⒃絹碓奖∪酰秃孟窕氐搅藡雰籂顟B(tài)，“我不想成為他的負擔，他一直......”

    話并沒有說完，書千善再次失去了意識。這三番醒來都是因為他的逞能，這次他無法逞能了。

    “書缺德！書缺德！”他的手從她的頭發(fā)上滑下，素瑤著急地喚著他，眼淚大顆大顆地下落。

    暗戀一個人是多么的難熬，就因為他知道這是一份想愛卻愛不得的感情，他才會煎熬著。

    素瑤不知所措地抖著手放在書千善的身上搖晃著他，希望他睜開眼不要睡過去。她就這樣哭著，感受不到飛行時周圍的風聲，整個人封閉在自己的哭聲中。

    直到有人抓住了他的肩膀，她感受到自己被此人往書千善旁邊推開了。當她抬起頭，看到的是穿戴銀甲的二郎神。二郎神將書千善橫過來抬到自己的雙臂上，見手上和嘴邊都是血的書千善，他用三只眼探進書千善的體內經絡，皺眉道：“糟了！他的靈力在消失！”

    素瑤吃驚地往后倒了倒，若靈力繼續(xù)流失的話，他會死的！真的會死！

    “不能再等了，幸好書千善傳信與我，我去找藥神！你們快跟上！”說著，二郎神已經抱著書千善往先前來的方向疾馳飛去，現在書千善的命就懸在時間上，他一刻也等不了。

    星帶著素瑤緊跟在二郎神的后面，風力在速度中好比鞭子，甚是毒辣，可素瑤已經感受不到這樣迅猛的風速。她在自責，在憤怒，如果她能變強的話，是不是就不用看到周圍的人受到傷害，也不會給他們帶來麻煩，更不會只是礙事！

    就在素瑤失落無比的時候，一只瘦小黑影從星的身上帶走了她，這道身影看上去像一只貓，一路往反方向飛。而此時的素瑤只覺自己如此渺小，化作了一朵柔弱的蓮花，卻也正好讓這只貓方便攜帶了。

    星發(fā)現素瑤被一只貓帶走后，扭頭追著那只貓急速飛去。

    ......

    二郎神把書千善輕放到床上，他很快找到了藥神，藥神在書千善旁邊坐了一會兒，站起身對二郎神道：“我可以用換血術吊著他的命，但之后他會變成一個無法習武修煉的凡人?！?br/>
    二郎神聞言沉默了片刻，他環(huán)手靜靜瞥了一眼昏迷的書千善，告訴藥神道：“治好他，不管他之后樂不樂意，總比死了好?！?br/>
    藥神明白了，“換血術需要兩個人，此人必須在他身邊守三天三夜，寸步不離?！?br/>
    二郎神正決定讓他來，大門突然被一位少年推開，開門時的大風使少年的混天綾和衣擺翻飛，他大步流星走到書千善床旁，嚴肅道：“我來?！?br/>
    二郎神皺了皺眉，看了一眼藥神，藥神明白，這可不是玩笑。

    “哪吒，換血術風險極大，稍有不慎便會走火入魔，而這三天門窗緊閉，到時候沒人會進去救你?！?br/>
    哪吒堅定道：“他的命，我來守。”他握住了書千善的手，握的很緊，“如果失敗了，我跟他一起死?！?br/>
    藥神要去勸阻，二郎神拉住了她的胳膊，“也許哪吒是最好也是唯一的人選，他與萬年仙藕煉化為一體，反而能增加書千善活命的幾率?！毕伸`生物的血能事半功倍。

    藥神知道二郎神想說什么，但她作為醫(yī)者，不允許有同樣可能發(fā)生的危害幾率，“可哪吒肩膀上的傷還沒好，那是魔物留下的瘴毒，這樣他走火入魔的可能性也很大?！?br/>
    二郎神沉默了，換做別人，不一定救得活書千善，可若要哪吒冒險，會讓他也搭上一條命，這到底是值得還是不值得。

    “二位長老，你們不必有多余的考慮，我不后悔鋌而走險?！蹦倪杆洪_了一條手臂的袖子，將那皓白的手臂伸到藥神面前道，“請現在就在我身上施換血術?！?br/>
    二郎神沒有阻止，因為這是哪吒自己的決定，他無權干涉。藥神緊張地看了眼躺在床上的書千善，現下救命要緊，自然是一絲機會也不能放過。她不再遲疑地走上前去抓住哪吒的手，用刀在他的手腕沿至胳膊肘切開一條長而深邃的口，同樣的做法也在書千善的手上做了一遍。

    藥神施完換血術，哪吒和書千善手臂上的血在一點點往彼此的傷口融入，她將房內的所有窗戶緊閉，蠟燭收走，離開前對哪吒道：“這幾日，你們不能觸碰到任何光線，黑暗中往往容易失去理智，你絕對不要被幻象迷惑，聽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能回應，必須無視掉?！?br/>
    哪吒回道：“藥神放心，我會注意的?！?br/>
    她擔憂地看了眼哪吒，隨即將大門闔上，哪吒將會在這幾日無比煎熬。她在門外與二郎神設下結界，這三日外人進不去，里面的東西也出不來，而他們能做的就是等三日過去，看一切造化。

    是夜，黑燈瞎火的房內，果然來了一些是非鬼物糾纏哪吒，在他面前飄蕩，在他耳邊蠱惑。哪吒不去聽，也不去看，他的視線靜靜落在書千善明凈的睡顏上，不動聲色。

    換血術會在黑夜招來不干凈的東西，隨著時間推移，哪吒只覺自己越來越累，可他不能睡，一旦睡著，這些鬼就會趁機作祟。他必須打起精神，為了書千善，不能有一刻懈怠。

    保持集中的方法有很多，哪吒選擇了試圖與熟睡的書千善說話：“記得我們初次見面，在江南一座橋上，你被人從賭場趕出來，一路躲債，跑來我這求我保護。若我那時知道你的德行，絕不會救你，也不會因陰差陽錯的救錯了你，被你纏了十幾年。

    這十幾年是我最快樂的日子，我已不知道花了多少時間在任務和榮耀上，是你的出現，讓這些變得不再枯燥，讓我知道，原來輕松是這么回事。

    那天我將肩傷遷怒與你，是無心的，也帶著些許僥幸。在別人面前，我的每一個言行舉止都得得體，可我卻在想，我可以在你面前放松下來，不顧表象的體面。也許，我們的情誼已經不簡單了?！?br/>
    黑夜中，哪吒想要放大書千善的呼吸聲，這樣那些鬼就無法在他耳邊引誘他。同時，他還不能讓鬼碰到他左肩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