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冷的秋依舊抵不過初冬的嚴寒,似是每一口呼吸都是那么的冰涼,皇宮內(nèi)更是多了份蕭瑟和凄涼,雖說在秋季看不到宮里的落葉,冬日看不到路面的冰痕,但是,卻已然讓人感到心里在冷,甚至炎炎夏日走在宮內(nèi)的青石路上都感到無比的寒涼,從腳底一直延伸到身心。
雪白的長靴走在冰硬的青石磚上,司空謹?shù)男睦飬s感到有一塊石頭在壓著自己喘不上氣來,連步伐都顯得格外的凝重,一步一步的,速度不快也不慢。四周靜謐的很,偶爾有幾個宮女或太監(jiān)走過,司空謹卻一眼都沒有去看,然后順著小路來到了崇華殿外,距離自己只有幾步之遙的殿外站著一個披著黑色斗篷的人,高大的身影立在那里威嚴而不可及,司空謹向前走了幾步便叩首行禮,“臣見過皇上,皇上萬安”。
龍帝站在崇華殿外看著匾額上鎏金的‘崇華殿’三個字,對于司空謹?shù)恼埌仓皇堑恼f了句,“起身吧”。司空謹應聲而起,然后順著龍帝的目光看了一眼,便又將目光落在了龍帝的身上,眼神冷漠。大約過了半柱香的時刻,龍帝轉(zhuǎn)身看著司空謹,司空謹亦是看著龍帝,目光交匯,一個含著殺氣,一個含著冷傲。龍帝對于司空謹那冷傲的眼神似乎已經(jīng)見慣了,而司空謹也習慣了自己被人說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性格,或許是自己本就有的性格,亦或許是多虧了馮太后才致使自己慢慢形成了這般的冷漠,但是他覺得這樣也好,至少不會為多情而傷心。
“朕讓你辦的事怎樣了?”龍帝的語氣沒有任何情緒變化,十分的淡然。
司空謹緩緩開口,“辦妥了”,表面上平靜如常,心里卻有著一陣陣的漣漪掀起。
“很好,朕果然沒有看錯你”龍帝一笑,接著說道,“皇后果然沒有看錯你,比起穆佐旸他們來,你做事夠狠,朕對你也很放心”。司空謹抬起頭漠然的看著龍帝,嘴角泛起苦笑。
在回去的路上,司空謹緊了緊身上的雪白的斗篷,快速的走著,然后又戛然止步,眼睛空洞的看著前方,心中一陣刺痛,他無力的看著天空中泛著白光的太陽,連太陽都是那樣的刺心的涼,卻突然感到有陣暈眩,他不覺腳步微微退了一小步,身體一晃,后面卻有個人扶住了他,司空謹一怔,猛然回頭,是一個瘦小的身影,“弦君?”司空謹有些詫異,沒想到竟是她。
弦君卻是一臉的擔心,“你怎么了呀?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俊毕揖h遠的就看到了司空謹,走的那般的快卻又突然停住了,弦君心里有些好奇就想過來問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沒想到剛走到這里就看到他因為暈眩而沒站穩(wěn),所以就小跑過來扶住了他,以為他生病了。
司空謹站好之后沖她一笑,“我沒事”聲音有些微弱,臉色也有些泛白,這些,弦君都看在眼里。
“怎么可能會沒有事,這樣吧,我先扶你到太醫(yī)院休息一下,走”弦君伸手扶著司空謹往太醫(yī)院的方向走去,司空謹卻突然甩開了弦君的手,弦君一愣,看著司空謹,“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弦君知道他肯定是去見父皇了,但是依照司空謹?shù)男宰?,什么樣的事能讓他這樣?弦君不敢想象。
“我說了沒事,不用你管”,司空謹?shù)睦溲韵鄬Φ阶屜揖惑@,司空謹沒再看她,加快了向外走的步伐,弦君看著司空謹?shù)碾x開,總覺得有什么不好的事,但是卻想不到是什么?
“公主”寶兒對弦君說道,“丞相從議事閣出來了”,弦君知道穆佐旸在議事閣,就讓寶兒在遠處盯著,如果穆佐旸出來了就立即來告訴她。
“嗯,我們走”弦君點頭應道,然后轉(zhuǎn)身朝議事閣走去,心里卻在想著司空謹?shù)氖拢觳阶咧?,迎面正是穆佐旸和另外一個官員走來,穆佐旸正聽著那個官員的奉承就看到了自己眼前的弦君,于是停下了腳步,后面的官員沒注意到一下子撞到了穆佐旸的背上,官員嚇了一跳剛要致歉穆佐旸就說道,“你先退下”,官員識趣的向弦君行了個禮之后就趕忙離開了,穆佐旸躬身請安,弦君對穆佐旸說道,“丞相,你什么時候把靜言接回去?”弦玉對于穆佐旸那一副不關己事的態(tài)度感到厭惡。
穆佐旸卻說道,“當初我趕她走,是南宮子珣把她接回去的,為何要讓我接回她”穆佐旸不以為意,徑直的從弦君的身旁走過,弦君立即說道,“靜言有了身孕”,此話一出,穆佐旸收住了步子,怔在了原地,弦君立即轉(zhuǎn)身走到了穆佐旸的身邊,看著穆佐旸那詫異的眼光冷笑起來。
“怎么,你不會連你的親生骨肉都不要了吧?”弦君環(huán)著胳膊看著穆佐旸,穆佐旸卻由剛才詫異的表情轉(zhuǎn)成了好笑,倒是讓弦君嘴角一抽。
“很抱歉,我不喜歡孩子,如果她愿意生我會給她一筆錢,如若她不愿意生,那就隨她處理了”穆佐旸說完,又微微一笑,扭頭就要走,卻被弦君狠狠的給拽了回來。
弦君聽到穆佐旸的話氣不打一處來,恨不得扇他幾個耳光,這個穆佐旸真是夠絕情的,不認靜言也就算了,連自己的骨肉都可以任憑處置,真是獨樹一幟啊,“穆佐旸,你不用這么絕情吧,靜言肚子里的可是你的骨血,你這么做就不怕遭報應嗎?”弦君實在是忍無可忍了,“哪怕你把她養(yǎng)在府里也好啊,也不枉靜言對你的一片情意啊”,弦君眼神里帶著怒火。
穆佐旸用一種打量般的眼神看著弦君,弦君看著穆佐旸這般的審視自己不由得渾身不自在起來,穆佐旸嘴角勾出一個詭笑,弦君覺得渾身不舒服,穆佐旸一把捏住了弦君的下頷,弦君大驚,想掙脫他卻沒有那力氣,穆佐旸笑著,看著弦君在那里掙扎就有一種不可言明的感覺,接著將唇貼上了弦君的小嘴,弦君整個人怔住了,大腦一片空白,等到她反應過來時,使勁的用牙咬著穆佐旸的唇,直到感覺到了一股血腥味才大力推開了穆佐旸,自己也往后退了兩步,然后用手使勁擦著嘴,穆佐旸用右手的食指輕點了下自己被弦君咬破的地方,鮮紅的血染在了手指上,卻依然笑著,“丫頭,我突然發(fā)覺我現(xiàn)在更喜歡你一些了”這句話徹底惹怒了弦君,弦君揮手就朝穆佐旸打去,穆佐旸一手抓住了弦君的手腕,他一用力,弦君吃痛的叫了一聲,然后又用另一只手朝穆佐旸打去,穆佐旸任憑她打著,一只手抓著弦君的手腕,另一只手一把攬住了弦君的腰將她攬入自己的懷里,弦君被他抱得緊緊的不能動彈,穆佐旸繼續(xù)說道,“我愛上你了,怎么辦?”穆佐旸將嘴貼在弦君的耳旁低聲說著。
弦君冷哼,“呸,你個不要臉的,你最好放開我,否則我讓你死無全尸”弦君不斷的罵著穆佐旸,穆佐旸只是笑,然后才慢慢松開了手,弦君立刻往后退去,穆佐旸一笑,轉(zhuǎn)身離開了她的視線了,遠在一旁的寶兒看著穆佐旸臉上帶著笑離開了,于是趕忙跑去找弦君,寶兒看著弦君怔怔的站在原地,趕忙問,“公主,出什么事了”寶兒擔心穆佐旸欺負弦君。弦君沒說話,只是搖搖頭。
晚上,弦君一個人泡在湯泉里,好幾次用溫熱的湯泉洗著嘴唇并且用力的搓著,淚水不禁滑落下來,回想著穆佐旸的所作所為,恨不得一刀一刀的把他的肉割下來,本想告訴南宮子珣,卻又怕在這個關鍵時刻讓父皇抓到南宮子珣的什么把柄只好沒告訴他,弦君無奈,只好拿手拍著湯泉,湯泉濺起了一層又一層的水花,使得屋內(nèi)的水霧加大了,水霧里,弦君看著自己的手腕,雪白的手腕上被抓出了一片紅印,連腕上的筋骨都連著疼,腦袋里不斷回想著穆佐旸的話,“我愛上你了,怎么辦?”,就這一句話,在弦君的腦子里來回的重復,弦君使勁的搖著頭,嘴里低聲罵著“畜生,該死的,穆佐旸你去死吧”。
外面,靜言在房門外猶豫著到底進不進去,她真的想知道穆佐旸作何回答,卻又不好意思問,她撫著小腹,里面是自己和穆佐旸的骨肉,一條小生命。就在這時,南宮子珣走了過來,看著靜言問,“你怎么不進去?”南宮子珣看著靜言在外面來回的踱步不由的好奇,自己不能進是情有可原,她不就無所謂了。
靜言只是搖搖頭,“我看到公主回來臉色不太好看,而且一回來就泡在了湯泉里到現(xiàn)在也沒出來,我擔心”靜言沒有再說下去,南宮子珣卻是不可思議。
南宮子珣敲著門,“阿君,阿君,你怎么還不出來啊”,南宮子珣覺得不太對,弦君去幫靜言找穆佐旸,怎么是弦君的臉色不好看呢?難道出了什么事?南宮子珣想到這里就加重了敲門聲,“阿君,趕緊出來”,無論南宮子珣怎么喊,里面就是沒動靜,南宮子珣沒了耐性,但更多的事?lián)模鷼獾暮暗?,“弦君,你給我出來,聽見沒有”。南宮子珣喊完,卻依舊沒有回應,南宮子珣咬了咬牙說道,“你不出來,我踹門了”說著,示意靜言退后幾步,自己也往后退了兩步,然后一個側(cè)踢就要破門而入,門卻突然一下子開了,南宮子珣一個沒站住差點歪倒,幸好扶住了門,弦君看著撲在門上的南宮子珣只是無奈的一嘆,然后對出來對靜言說道,“我想像穆佐旸那種小人你最好還是忘了吧”,弦君說完,就朝自己的臥房走去,靜言則扶著廊柱,身上無力,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她早就猜到了會是這樣,只是仍不愿接受這個現(xiàn)實。
南宮子珣看著弦君,又看了眼靜言,然后趕緊去追弦君,弦君進了臥房便蓋上了錦被躺在床上,閉著眼睛不說話,南宮子珣輕輕的半躺在床上,輕撫著弦君還微濕的黑發(fā),低聲問,“阿君,誰惹你生氣了?”南宮子珣著實的擔心,從未見過弦君這樣。
弦君搖頭,然后轉(zhuǎn)過身躺在了南宮子珣的腿上,“沒什么,只是覺得穆佐旸太絕情,連自己的孩子都不要了,傷心而已”弦君強忍著對穆佐旸的憤恨平和的說道。
南宮子珣聽到后卻舒心的笑,“我的弦君就是太善良了”說著,為弦君縷著頭發(fā),弦君的眼角卻突然多了些濕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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