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退一小時前。
王子聞在車?yán)镆荒樏悦５氐芍蛄?，說道：“什么我認(rèn)識？哦,你說以前就認(rèn)識？是啊,我倆是拍戲時候認(rèn)識的,不是最近……”
沈凌真是要崩潰,抓狂道，“大學(xué)電影社的社員啊，每次大會都坐第一排，盯你跟盯牛排似的，眼神火辣得我都看不下去了，一看就是個彎的……不是，你真沒印象了？”
王子聞無辜地眨眼睛，悶悶說，“你記錯了吧，電影社的話……你等下！”王子聞猛然一驚，顫聲道,“你說他、他也是我們學(xué)校的？！”
沈凌嫌棄道，“要不說啥呢?！?br/>
王子聞腦子里頓時就閃過無數(shù)的念頭,最后卻只歸結(jié)為一句：這難道……會是巧合嗎？
那個發(fā)誓要追上自己,要一輩子和自己在一起的那個人,最后真的來到身邊了，這真的……會是巧合嗎？
王子聞感到心跳聲仿佛驟然間變大，又期待又懊惱的情緒十分混亂地在胸腔里蔓延，他轉(zhuǎn)念又是一愣，呆呆想：如果那個人真的是為自己而來，那為什么那時候……卻不和自己相認(rèn)呢？
忽然就想到杜寧修說的那句：“那些人說的話太難聽，他承受不住，就退學(xué)了?！?br/>
王子聞當(dāng)時想當(dāng)然地以為，就是因為毛毛喜歡自己的事情被發(fā)現(xiàn)，在那個落后的小城里被視為怪物，所以才會被欺辱，被凌虐。也是因為這樣王子聞才舍不得去問當(dāng)年那些事，舍不得讓毛小羽回想起那些事，才要裝作沒認(rèn)出他來，想一切重新開始。
可這一刻，他忽然就升起一絲直覺：真的就只是因為那種事么？真的就只是因為他喜歡自己，才會被所有人排斥嗎？
會不會……還有什么別的原因，殘酷到連他自己都無法容納自己，才縮進(jìn)了殼子里，整整兩年都不敢走上前和自己相認(rèn)？
王子聞愣愣想著，忽然問，“我是真記不得了，你……你再跟我說說，毛小羽還跟我說過什么話嗎？我倆以前有過什么聯(lián)系嗎？”
沈凌搖搖頭，忽然嘆了一聲，“那小子就是個膽小鬼，每次組織活動都坐在第一排，干活兒比誰都積極，給你宣傳電影也特別上心，做海報拉橫幅什么的，都是搶著去干，只是你不知道而已，而且我看他……也沒想讓你知道，”沈凌頓了一頓，似是有些感慨，“所以我才一直記著他，說真的，要說我見過的人里，大學(xué)那時候最喜歡你的，應(yīng)該就是他了?？伤麖膩頉]在你面前邀過功吧？就只是偷偷喜歡你，你需要人手的時候就第一個沖上去……他可能也希望你能對他有印象吧，可惜你大三上學(xué)期過后基本不在學(xué)校了，他也沒機(jī)會見你了?！?br/>
沈凌默了一會兒，說道，“所以我大學(xué)時候不太待見他，覺得你直的好好的，可別被他給帶彎了……”
王子聞驚怔的神色漸漸斂了下去，半晌又沒了表情，不知道想了什么又發(fā)起呆來，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發(fā)動了車子，默默盯著前方，沒再說話了。
“就是這個小區(qū)？”沈凌下了車，皺眉道，“這也太破了吧？這都什么老土樓，看著跟要拆遷似的?！?br/>
王子聞嗯了一聲，鎖了車，說道，“我過兩天就把他接走?！?br/>
沿著坑洼不平的磚石路，兩人借著昏黃路燈往毛小羽家走，剛拐了個彎，忽然就聽一個人的怒吼聲傳出來：“……你以為他能對你多真心？不過就是玩兒玩兒罷了，就你這樣的身體，最多人想玩兒了，不知道么！”
兩人下意識停住腳步，沈凌探頭看了一眼，驀地一驚，難以置信道，“那不是梁爽嗎？他怎么在這兒？”
路燈下站著兩個人，一高一矮，高的面對他們，矮的背對著，兩人一時沒看出來背對著的是誰，都是下意識注意到了梁爽。沈凌道，“這小子現(xiàn)在可出息了，咱們學(xué)校出來的名人，就屬你和他現(xiàn)在名氣最盛。我聽說他大二就去美國訓(xùn)練了，畢業(yè)直接進(jìn)了nba，去年還差點(diǎn)拿到mvp，最近聽說要回國發(fā)展了，體育總局的領(lǐng)導(dǎo)都接見了呢，不過……他怎么跑到這鬼地方來了？對面是誰??？”
王子聞當(dāng)然知道梁爽是誰，籃球是他心里的一個疙瘩，他每次看到體育頻道里播放nba籃球賽，看到梁爽的活躍身影，就像是看到過去自己的夢想一樣。也說不上是難受還是茫然，只是會更想起記憶里的那個溫柔少年，想著如果那些事沒有發(fā)生，會不會自己現(xiàn)在也會飛躍在球場上，而場下就坐著那個真心為他歡欣鼓舞的男孩子呢？
他撇開眼，拉了拉沈凌的胳膊，說道，“走吧，可能也是來找人的，別管他了?！?br/>
沈凌哦了一聲，回頭又看了梁爽一眼，跟著王子聞要離開。忽然，耳邊驀地響起另一個人顫抖的喊聲，“他才不是那種人！”
王子聞的腳步猛地一滯，霍然回頭。
“他根本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才不像你那么亂，才不會什么都玩！他就是很好的人，你少在這兒侮辱他！”
“我他媽從遇到你以后什么時候還亂過？！我亂不亂你也根本不稀罕不是嗎！”
沈凌驚呆地看著那兩個撕扯的人影，小心地瞥了王子聞一眼，訕訕道，“我差點(diǎn)忘了，毛小羽和沈凌是一屆的，好像是同寢室吧？我去宿舍找他的時候好像看到過梁爽……”
話音落地，王子聞的臉色驀然一變，不知想著什么，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出來。沈凌立刻住嘴，一下子想明白了：王子聞記憶中的那個毛毛，就是曾經(jīng)答應(yīng)過他，要陪他走到世界的頂峰，要做他的籃球經(jīng)紀(jì)人的。
沈凌看著如今功成名就的梁爽，忽然覺得眼前這畫面說不清的諷刺起來。
可那邊梁爽卻還在憤怒地控訴，“……可我告訴你，干凈的人才瞧不上你！什么世面沒見過的，脫了衣服看到你這樣男不男女不女的身體，不他媽跑了才怪！”
男人喊完了，兩人之間忽然就死寂一片。沈凌聽到這兒卻是一臉茫然，有點(diǎn)沒懂這句話是什么意思，他小心側(cè)頭看向王子聞，果然對方也是怔忪的模樣，暴起的青筋消下去了，臉色蒼白又迷惑。
沈凌正糾結(jié)要怎么打破這僵局的時候，王子聞忽然走上前了一步，牙齒似乎咬得太緊，兩腮都繃緊了，肌肉都在顫抖。他一步步走近了，終于張開口，喃喃說了一句，“你們剛才……在說什么？”
毛小羽聽到那聲音猛地轉(zhuǎn)過身來，驚駭?shù)氐芍?，梁爽也是一愣，卻忽然哈地一笑，把毛小羽扯到身后去，冷笑著嘲諷道，“好久不見啊，大才子?！?br/>
王子聞驀地握緊了拳頭，盯著他抓著毛小羽胳膊的手，目光也跟著冷下來，“放開他?！?br/>
梁爽好笑地看他，“你算什么東西，敢命令我？”
王子聞沒再看他，而是看向面色慘白的毛小羽，語氣忽然又緩和下來，默默看著他說，“小羽，過來?！?br/>
毛小羽渾身發(fā)顫，聽到這四個字卻忽然不抖了，只呆呆看著他，眼里像是有什么光在狠狠顫動。
王子聞看了他許久，忽然笑了一下，朝他伸手過去，輕聲喚他，“小毛毛?！?br/>
毛小羽猛地一震，不相信聽到什么似的，瞳孔都僵成了一條線。
王子聞朝前走過去一步，朝他招手，“我都知道了，過來，毛毛，我們回去吧?！?br/>
我們回去吧……
毛小羽呆呆聽著這五個字，不知道他說的回去是指什么樣的回去，可還沒等他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一直緊抓著他的男人卻是忽然松開手，毫無預(yù)兆地朝王子聞兜頭沖了過去。
王子聞一個沒防備，被一拳砸到臉上，登時就摔倒在地，毛小羽和沈凌都驚叫了一聲，要上去扶他，可他一剎那就躍起身來，回頭就給梁爽一記重拳，也把人摜飛了出去。
倆人就那么紅著眼睛打上了，都拼了命似的，毛小羽和沈凌上去拉架，前者倒是沒什么，沈凌卻無辜吃了好幾拳，架沒拉開，自己卻被揍得鼻青臉腫。沈凌氣得干脆放手，在旁怒道，“他媽的兩個混蛋玩意兒，要打一起打，就打我是什么意思！噗——！操！還打我！”
毛小羽手足無措地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身上是沒什么傷，心里卻急得要命。他看倆人都打紅了眼，根本就沒有停手的意思，忽然一轉(zhuǎn)頭往反方向跑了，邊跑邊說，“你們再打，我就去找個車撞死！”
可惜沒用，倆人還在打。
毛小羽只好悻悻地又跑回來，又想起一招，撿起一個轉(zhuǎn)頭喊道，“你們再打我就把自己拍死！”
沒用，還在打。
毛小羽怒了，一個狠心，真朝自己腦袋頂上拍下去了。沈凌嚇了一跳，大喊，“我靠！你丫干嘛！”
話音落地，那倆人可算不打了，毛小羽腦袋頂也被自己拍出了一溜兒血。王子聞驚道，“你干什么！”
梁爽也氣急敗壞地沖過去，怒道，“你他媽瘋了啊你！”
毛小羽又不傻，拍得不狠，就是視覺效果有點(diǎn)刺激，他抓著磚頭反身跑，邊跑邊說，“你們再打我就再拍一次，剛才右邊，這回左邊，正好對稱！”
王子聞：“……”
梁爽：“……”
沈凌：“……”
兩人只好停了手，毛小羽在他們十米距離處停下，拿著磚頭威脅，“你們不許打了?。 ?br/>
王子聞：“……你趕緊扔了，別胡鬧?！?br/>
梁爽：“……你他媽有種再拍啊，拍不死你啊蠢貨！”
沈凌好整以暇地拍拍手，抱著手臂開始看戲。
氣氛正迷之僵硬的時候，忽然，黑夜里竄出一個極為迅捷的身影，所有人沒看清那影子是怎么竄過來的，等看清的時候就聽到梁爽嗷一聲慘叫，然后兩眼一翻就厥過去了。
王子聞、沈凌、毛小羽：=口=
王子聞目瞪口呆道，“大、大哥？”
來人高貴冷艷地瞥了其他人一眼，一手抓小雞一樣把梁爽抓住了，輕輕松松就給扛到了肩膀上，冷聲道，“沒用的東西，打這么個軟腳蝦也打不過，我教你的都喂狗了嗎？”
王子聞訕訕道，“這個……棄武從文好多年……”
來人鼻子里又哼一聲，十分不滿地上下瞪他一會兒，扛著梁爽轉(zhuǎn)身道，“這玩意兒是誰？怎么還打起來了？”
王子聞道，“情敵?！?br/>
來人瞅瞅肩上厥過去的人，挑了挑眉，“臉還行，當(dāng)你情敵夠格?！?br/>
王子聞對自家重度顏控患者的大哥表示很無奈，無語道，“你怎么到這兒來了？”
“打你手機(jī)打不通，跟著你車?yán)锏膅ps定位找來的，”來人懶得多費(fèi)唇舌似的，扛著梁爽走過去，說道，“媽想你了，周末你去看看她，我明天飛巴黎，沒時間再通知你?！?br/>
王子聞哦了一聲，點(diǎn)點(diǎn)頭，“知道了，你一路順風(fēng)啊?！?br/>
男人面無表情道，“坐飛機(jī)，順風(fēng)就掉下來了，你是不是傻？”
王子聞：“……哦?！?br/>
一旁全程二臉懵逼的毛小羽和沈凌都默默垂頭不說話。
男人該說的說完了，轉(zhuǎn)身就走，“這玩意兒我順手找個垃圾桶扔了，你們該干嘛干嘛，走了?！?br/>
毛小羽呆了一下，覺得這人八成是認(rèn)真的，說是垃圾桶說不定真的就是垃圾桶，趕忙硬著頭皮走上前，說道，“那個……您、您別真扔垃圾桶里啊……”
男人瞅都沒瞅他們，很干脆地直接扔到了地上，“那你們隨意?！?br/>
眾人瞪著那個酷炫狂霸拽的背影消失，毛小羽戰(zhàn)戰(zhàn)兢兢道，“那、那個……那個是、誰呀……”
王子聞打了個哆嗦，心有余悸道，“我大哥，王霄。”
沈凌一臉崇敬道，“霄哥還是這么炫酷啊……”說著又看了眼梁爽，頗為憐憫，“被霄哥踹了一腳，會不會死透了？”
毛小羽嚇了一跳，趕緊蹲下去探了探梁爽的鼻息，長舒了口氣，“還活著呢……”
沈凌忍不住地哈哈笑，“你傻呀，還真能踹死了？”
毛小羽被笑得不好意思，局促地又站了起來。沈凌好笑地?fù)u搖頭，蹲下來把梁爽扛到肩膀上，說道，“你倆該干嘛干嘛吧，這貨交給我了，”說著又回頭看了毛小羽一眼，說道，“放心，絕對不扔垃圾桶?！?br/>
毛小羽：“……”
沈凌就這么抱著梁爽撤退了，留下王子聞和毛小羽倆人站在風(fēng)里，大眼瞪小眼。
毛小羽躊躇了一會兒，看著王子聞腫了一半的臉，終于是忍不住心疼，小心說道，“你臉上有傷……剛才打得那么狠，身子疼不疼？要不跟我回家，我給你上點(diǎn)藥……”
王子聞沒吱聲，仍是直直盯著他。
毛小羽手足無措，不敢再說話，僵著身子傻站著。
耳邊終于響起腳步聲，毛小羽剛要抬頭看，身體卻忽然被抱住了，很小心，很溫柔的擁抱，將他整個輕輕納進(jìn)了懷里。
“小毛毛?！?br/>
毛小羽狠狠一顫，沒有說話。
王子聞低頭親了親他，手掌輕輕拍他瘦削的脊背，“對不起，大學(xué)時候沒認(rèn)出來你，你怨我嗎？”
毛小羽驀地抬頭，傻兮兮瞪著他。
王子聞看著那雙黑潤的瞳孔，忍耐不住地垂下頭，鼻梁貼著鼻梁，和他的雙唇只隔了不到一寸的距離，呼吸都覆在了上面。
“你喜歡了我十年，是嗎？”
懷里的人顫抖得越發(fā)厲害，王子聞收緊了懷抱，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在他耳邊小聲說，“其實……我也一樣?！?br/>
毛小羽呆呆看他，有點(diǎn)沒聽明白。
“我記憶里的那個毛毛，那個胖乎乎的小家伙，我也想念了十年，尋找了十年。知道嗎？我也等了你十年?！?br/>
毛小羽驚呆地瞪著他，不敢相信，可不知道為什么，眼眶竟突然地濕潤起來，“你、你騙人，我那時候……那時候那么難看，你怎么會喜歡我……”
王子聞伸出拇指輕輕擦他的眼眶，柔聲說，“我身邊好看的人太多了，我從來不缺好看的人，明白嗎？”
“……”
“你的這里，我很喜歡，”王子聞伸手覆在他胸膛上，手指點(diǎn)了點(diǎn)心臟的位置，“其實我那時候很意外的，你明明……比我認(rèn)識的所有人都膽小，明明比女孩子還要膽小，可卻又比我認(rèn)識的所有人都要勇敢，都要赤誠。”
“不是沒有人對我好，對我好的人太多了，可是人心都是自私的，他們對我好一陣，看到我不冷不熱，沒有回應(yīng)，久了就放棄了，就忘掉了。其實他們最想保護(hù)的還是他們自己，可你卻不一樣，明白嗎？”
“你什么都不求，你就是想對我好，就是一門心思喜歡我，傻瓜一樣，拼了命地為我奔波。我故意不給你回應(yīng)，打我的球，收你的東西，也不跟你說話，可你卻一點(diǎn)不在乎，好像我高興了，你就已經(jīng)很高興了。你是真的覺得，只要我喝到我愛喝的，只要我開開心心的了，你就很滿足了，你根本不需要我回應(yīng)，你只想要我好?！?br/>
“我后來終于忍不住，想著回報你一些，可你卻開始對我更好，你把我的夢想當(dāng)成你的夢想，比我還要在乎，比我還要努力，你給我記著的那個小本子，我留了十年，看了十年，看得頁碼都掉了幾頁，還拿膠帶貼了好幾次……”
“你明明膽子小得像個松鼠，可為什么呢？一遇到我的事情，就那么有勇氣，那么努力，卻什么也不奢求……傻小子，怎么有你這么傻的人呢？”
“毛毛，”王子聞一點(diǎn)點(diǎn)擦掉毛小羽眼里不停涌出來的淚，終于垂下頭，輕輕吻在了那兩片顫抖的唇上，“你用你的好綁了我十年，讓我怎么都忘不掉了。你不能不負(fù)責(zé)任，撩了我就躲起來，對吧？”
毛小羽哭得臉都花了，啞著聲音顫抖著說，“我、我沒你說的那么好，我……我根本就不配喜歡你，我不求回報什么的，是因為……因為……我知道我求不到，我根本就得不到，所以我不想了，我就只想，只想你高興就行了……”
王子聞抬起頭來，眼中的溫情漸漸散了，幽深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緩緩說，“那你告訴我，為什么不配？你也是在娛樂圈里混的，應(yīng)該知道，同性戀什么的再正常不過了，你有什么不配的？”
毛小羽抖得更厲害，把頭抵在他胸膛，憋著聲又淌出淚來。
“我……”
毛小羽慢慢抬手，一點(diǎn)點(diǎn)抱住了王子聞的腰身，用盡全力抱住，像是擁抱最后一次似的。
“我不是一個正常人……”他閉緊了眼睛，終于下了最大的狠心，顫著手抬起王子聞的手，慢慢壓在了自己胸口，“我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我……我是個怪物……你明白嗎？”
王子聞猛地一顫，感到掌心下觸著的那片胸膛，似乎有什么柔軟的東西隆起在上面。他下意識惶然地抽回手，瞪著眼睛震驚地看向他，毛小羽后退了一步，整張臉隱匿在陰影里，聲音前所未有的嘶啞苦澀。
“你走吧……”毛小羽握緊了拳頭，任眼淚一滴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學(xué)長，謝謝你肯喜歡我，肯記得我，我已經(jīng)……已經(jīng)很滿足了……我真的很高興了，所以……所以……”
耳邊死寂一片，靜得毛小羽都聽得到遠(yuǎn)處樹梢上傳來的陣陣蟬鳴，他心如死灰地僵立著，直到心痛得眼淚再無可流的時候，一雙手忽然抬起來，緩緩撫在了他的臉上。
盡管是冰冷又顫抖的，卻仍是固執(zhí)地?fù)嵩诹怂哪樕?，又溫柔地輕輕摩挲了一下。
毛小羽抬頭，看到王子聞極為復(fù)雜的眼神，他還來不及讀懂，就聽男人張開口，欲言又止似的，終于說，“你是說……你是雙性人嗎？”
毛小羽咬緊了唇，沒有再垂頭，自虐似的盯著王子聞的眼睛，戰(zhàn)栗著輕輕點(diǎn)了下頭。
王子聞瞪了他許久，卻沒有想象中慌亂、無措、嫌惡或驚恐的種種表情，卻是忽然垮了臉，比他還要崩潰似的，愣愣說了一句，“完了，那我這一個月不是白忙活了嗎？”
毛小羽：“……?。俊?br/>
“我以前就看蒼井空的……才剛剛跟沈凌借了兩個g的鈣片兒好好學(xué)習(xí)來著……這都白看了??？”
毛小羽：“……”
王子聞眼神一閃，忽然又一臉欣慰，“誒，不對啊，我兩邊都看過，不正好都用上了嗎！對啊，都用上了，正好哪個都不浪費(fèi)啊，對對，不浪費(fèi)！”
毛小羽：“……”
王子聞驚喜了一會兒，忽然又想到什么，又垂頭喪氣起來，“不過……毛毛，你這一個頂倆，我會不會撐不住?。恳簧弦幌?，一前一后……要是太累了不行了的話，你可別嫌棄我啊……”
毛小羽：“…………”
這特么的……我這十年到底喜歡了個什么玩意兒？！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