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銘?zhàn)堄信d致地看著臺前那清麗脫俗的女子,她的身上擁有著大宛國公主所特有的清朗舒放,心中也疑竇漸起,暗想道,她,這是要說什么?
清了清嗓門,郗銘朗聲說道:“鄙人這些年來一直清心寡欲,深居簡出,偶爾幫著父皇料理一下國事,倒也沒有什么舒心不舒心的?!?br/>
郗銘的臉色逐漸凝重起來,“那日,在叢林中,在下失態(tài)了,讓公主見笑?!?br/>
郗銘的臉上突然泛起了一絲的紅暈,支吾了半天,抬頭望了望儀態(tài)萬千的柳卿言,有些失神地說道:“多謝公主抬愛,郗銘真是受寵若驚!也感謝公主深明大義,在下慚愧,心胸,遠不及公主坦蕩,實在是汗顏?!?br/>
卿言莞爾一笑,“太子殿下曾經(jīng)說過一句話,讓我震撼了很久,心中有座墳墓,葬著未亡人。呃,這是何等的哀怨情仇,世間最遠的距離莫過于,我在你跟前,而你卻不知道我愛你。太子的心境,我多多少少都有些體會了?!?br/>
郗銘慘然一笑,晨曦照射在他的臉上,滿是落寞,寂寥地擺了擺手,“呃,往事已成過眼云煙,不提也罷?!?br/>
正在這時,郗銘太子身后的侍衛(wèi)柘榮,使勁地朝卿言使了個眼色,然后又搖了搖頭,似乎是在提醒她,不要再繼續(xù)了。
卿言瞧在眼中,萬事自然早已了然于胸,不然她也不會霍然將話題轉(zhuǎn)到這方面來了。
郗銘的臉色由紅轉(zhuǎn)青,額前的眉毛已然凝成了一線,好在他修養(yǎng)頗好,即使是被人揭了傷疤,觸動了自己的心事,觸犯了他內(nèi)心的禁區(qū),但是他依舊是強忍著淤積在胸口的一團悶氣,緩緩地說道:“此事不足為外人道也!我也早已經(jīng)風輕云淡,將那人深埋在了自己的心底,我們能不能轉(zhuǎn)換一個話題呢?”
卿言微微一笑,“既然太子殿下不肯透露,那小女也就不便追問了,只是,哎,可惜啊,可惜?!?br/>
郗銘的臉上一陣錯愕,“可惜什么?”
“可惜,堂堂的城國太子,即將邁入不惑之年,至今沒有娶親納妾,也沒有子嗣,城國百年的基業(yè)恐怕到了郗銘太子這,要斷了香火吧?”
“這是我們國事,不需外人多嘴!”郗銘臉色一青,拂袖一甩,側(cè)身而立,將自己那張冷峻而絕美的側(cè)臉展現(xiàn)在了卿言的面前。
“是是是,小女子冒昧了,不該對城國的國事妄加評論。只不過,我對郗銘太子深感惋惜,有心想開導你一番。說句不雅的話,郗銘太子何必為了一顆不屬于自己的枯樹而放棄了整片森林?世間本愛,奈何苦苦追尋孽緣?或許,郗銘太子勇敢地向前邁出一步,自然別有洞天。前面雖然可能是萬劫不復的萬丈深淵,但更多的情況下,那會是柳暗花明草長鶯飛的花花世界?!?br/>
郗銘睨視了卿言一眼,臉上突然勾勒起一絲戲謔之色,冷冷地干笑了兩聲,“噗嗤”又開打了他那柄折扇,信手搖曳了幾下,“三公主,在下冒昧地問一句,您口口聲聲說是在開導我,可你為何又忐忑不安呢?”
“哪?哪里有?”卿言心中一驚,似被人看穿心事一般顯得有些急促不安了,“我為何又要忐忑?與我何干?”
“呵呵,”郗銘淺淺地笑著,劍眉微微一挑,“在下如果沒有數(shù)錯的話,剛才三公主說這些話的時候,雙腳交換了四次位置。呵呵,雖然公主殿下表面上顯得很平靜,但你的雙腿卻出賣了你,這是你坐立不安的最直接證明!”
卿言猛地從椅子上站立了起來,“我,我哪里有,我為何又要不安?”
“哼哼!”郗銘的嘴角勾勒起冷酷決絕的表情,“大家都不是糊涂人,何不打開天窗說亮話?既然三公主已經(jīng)知道我心有所屬,那就再簡單不過了,也省得我解釋了不是?”
卿言不由地倒吸一口涼氣,原本還想以氣勢壓迫郗銘的她這時候已然完全處于下風,他那毅然決然的態(tài)度也已經(jīng)表明了自己的心跡,這讓卿言感覺到被人拋棄的失落感,一陣刺痛不由地襲上心頭。
當然,這也是卿言事先預料到的最不濟的局面。她已經(jīng)做好了最壞的心理準備,所以,這一次的挫敗并沒有擊垮她,并未在她的心頭留下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