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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nèi)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看著他,莫爾難掩心中的驚訝,忍不住重復詢問:“公主在會客廳里?”
王子搶先一步,拉開門沖了出去。
那畢竟是他的父王與王姐,他們被困多日,王子雖然每天都是滿不在乎的模樣,心里卻仍然是非常擔憂的。
威廉森回首看了看亞瑟,莫爾表示自己與亞瑟隨后就來,于是他隨著王子的腳步追了出去,傳令兵也就此告退,莫爾這才輕聲說道:“亞瑟……你怎么看?”
亞瑟搖了搖頭:“先過去再說吧?!?br/>
他重傷初愈體弱,腳步虛浮,莫爾勉強攙扶著他找到會客廳外,隔著老遠便聽見王子甚為開心鬧騰著咋咋呼呼的聲音。
他們走進門,國王端坐在軟椅上,穿著仆從的衣物,眉目疲憊,公主紅纓銀甲,一手扶著腰間佩劍,看是英姿颯爽,可她淺色長發(fā)凌亂,滿面的黑灰血污,十分狼狽。
威廉森單膝下跪向國王行禮,亞瑟還來不及行禮,國王已經(jīng)站起了身。
他們在流亡路上便已聽說發(fā)生在白薔薇的屠龍壯舉,亞瑟幾乎成了舉國的英雄。公爵一發(fā)動叛亂,就有不少人轉而投靠了叛軍,國王感激指揮官的忠誠,更感激他奮不顧身挽救了敗退的軍隊。
緊接著大家才知道,叛亂當晚,叛軍沖進王宮時,國王與公主就在王宮守衛(wèi)的掩護下從秘道逃離了王宮。
密道的出口在王宮外的樹林內(nèi),公爵手下的騎士隊很快察覺國王逃出了王宮,他們在樹林內(nèi)遭遇,為了讓公主與國王順利逃離,宮內(nèi)的騎士近乎全部犧牲。
公主與國王一路流亡,路上聽說的全都是壞消息,他們得知公爵擁有了黑靈惡魔構成的軍隊,皇都教會已遭驅逐關閉,背信棄義之人登上王座,心灰意冷之時,忽而聽聞……亞瑟以一人之力擊殺了黑龍。
眾叛親離時的忠誠更顯可貴,國王感激亞瑟的堅守忠誠,而如今確認了國王與公主安全的亞瑟更加明白——反擊的時候終于要到了。
大軍不再有所顧慮,得知國王在此后,諸多貴族響應征召,加入王國軍中,叛軍漸漸勢弱,誘惑公爵叛亂的惡魔也已不知所蹤。
死傷千萬,他們終于回到了皇都之外。
昔日繁華景象已成滿目瘡痍,亞瑟傷愈領兵,幾乎未遭到多大的反抗,便順利攻下了皇都。
對方已成強弩之末,再無力抵抗。
國王重登王位,公爵淪為階下囚徒,緝拿反叛軍時,敵方的指揮官諾登最后被捕,反叛徹底失敗。
依照王國的律法,像公爵這樣掀起戰(zhàn)亂,意欲叛國之人,當以極刑示眾,公爵是貴族,只有斬首才是配得上他身份的刑罰,而審判庭又指出公爵與惡魔黑靈相互勾結,應當處以火刑,幾番爭論不下,一時難以定論。
皇都被困后,教皇受了些驚嚇,但大抵是無礙的,如今一切風平浪靜,教皇又出來告誡大家,惡魔的威脅無處不在,公爵受到了惡魔的唆使叛亂,禁術果真才是一切的萬惡之源。
亞瑟受了封賞,皇都內(nèi)辦了慶功宴,莫爾當時隨著大軍來到了皇都,閑著無事走訪了兩天當年好友,到了慶功宴當晚,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也在國王的邀請名單上。
他簡直無法想象當初因使用禁術而被捕的自己,與堅決抵制禁術的教皇和審判庭庭長在一個房間里用餐的景象。
那太可怕了。
但是想想審判庭庭長氣得吹胡子瞪眼就覺得很有意思,他一定要去。
時間倉促,他需要找合適的禮服,了解當晚參加慶功宴的賓客名單,至于女伴……他已經(jīng)來不及尋找女伴了,更何況他也沒有合適的人選。
忙碌到下午,慶功宴即將開始,他得趕在舞會之前進場,莫爾匆匆忙忙便要出門,從二樓的窗口往下望去,看見門外停了一輛馬車,指揮官仍穿著騎士的制服,在樓下朝他致意。
莫爾走下樓去,到了亞瑟面前,這才開口詢問:“你的女伴呢?”
亞瑟語調(diào)平淡:“沒有。”
身為屠龍英雄,他是慶功宴的主角之一,卻仍要負責王宮的守衛(wèi),他總擔心叛黨余孽仍在,晚上也許會有人平白生十事,越是這種時候,巡邏守衛(wèi)就顯得越發(fā)重要。
他只是控制不住自己出現(xiàn)在了這地方,想與莫爾一同前往會場。
而莫爾從不會懷疑他。
莫爾拒絕乘坐馬車,請人為他牽來一匹馬,他縱馬在指揮官身側,與亞瑟并肩同游。
“終于結束了。”莫爾望著皇都街道上彩燈高掛,狂歡的人群高歌載舞,他不由發(fā)出感慨,“當時我一度以為,我們會失敗。”
亞瑟沒有說話。
莫爾終于從指揮官一貫的沉默中看出了一絲不同尋常,他蹙眉回首,輕聲詢問:“你好像不開心?”
亞瑟仍舊面無表情地回答他:“沒有?!?br/>
“你在擔心什么嗎?”莫爾問,“你可以告訴我的?!?br/>
“不是現(xiàn)在?!眮喩龆f,“再過幾天,至少再過幾天?!?br/>
莫爾沒有再問。
對于亞瑟,他很愿意再多等幾天。
莫爾不曾注意到亞瑟看著自己的神色悲傷且果決,也不曾聽見一聲嘆息淹沒在四周潮涌般的歌樂聲中。
他已預知了自己將來的命運。
他看見了審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