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在夜生活里廣泛存在。
現(xiàn)代人的軀體因為不斷承受著來自空氣、食物和水的污染,不斷遭受著氧化應激的侵蝕后,痛感有些麻木。
甜馨端起酒杯,入口是芥末一樣的味道,第一口咽下想要流淚,灌入胃里是灼燒的痛感,喝多了,眼前就是五彩斑斕像屏幕上的光纖,組合成不可思議的畫面。
喝干后,想再倒一杯,手一抖,倒過頭了,蜜色的液體從杯口滲出、匯聚、震顫、墜落,劃過一道淺淺的淚痕,似杯子在哭泣……
酒滴閃爍,一點一滴悄無聲息地匯聚,無言地在一片燈紅酒綠中哭泣。
安琪與玉泉在唱: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to my sweet heart~Happy birthday to you !”
以前,有那么一段時間,甜馨都是一個人去餐館,一個人看電影,一個人坐在街邊的長椅上看人來人往,一個人久了,也學會了換燈泡、通下水道、換桶裝水、組裝家具……
人應該把目光投向未來,而不是過去。
連她最好的朋友安琪和玉泉都不知道,甜馨心上一直有一個沉重的箍子……但不知道也好,她不想跟他們提,她不想把自己的過去悲傷強加給別人,但她可以暢談現(xiàn)在,安琪和玉泉是朋友嘛,說什么都沒關(guān)系。
“干杯!祝我們可愛的甜馨寶寶又長大一歲!”
幾杯酒下肚,甜馨那雙在濃密睫毛的陰影下顯得惆悵的大眼睛注意地盯著蛋糕上的燭火,神情有些迷茫。
“快切蛋糕吧,我好餓。”
“先別急,許個愿吧!”
“可我真沒什么愿望好許?!?br/>
“那換個角度看看?!卑茬髟囂街鴨柕溃骸苯裉焓悄闵眨谝桓杏X是什么?“
”?。窟@要我怎么說?“
”閉上眼睛,你最先想到的兩個成語是什么?“
因為酒精的催化,甜馨兩頰坨紅,她想也不想地脫口而出:”愛而不得,痛徹心扉。“
”????“
三雙眼睛齊刷刷地瞥向甜馨,無一例外地不可思議。
看著眼前詫異的兩人一狗,甜馨撲哧一聲笑出來,”我逗你們玩的!“
原來如此,安琪、玉泉都松了一口氣,唯獨哈士奇卓欽擎不相信,他仔細地觀察著甜馨的表情,越看越覺得她像在隱瞞什么。
甜馨,卓欽擎想,在你平靜清甜的面容下,究竟藏了怎樣的秘密?
甜馨說,“真沒什么愿望好許,二十三歲的一年,是我充滿玫瑰香氣的一年,雖然它如夢般短暫,還沒意識已經(jīng)過去,在二十三歲過去后依舊是玫瑰的香,花瓣已去徒留氣息芬芳馥郁。“
聽了這話,安琪曖昧地笑起來,“我聞到了愛情的春意~是不是到秋天就可以收割了?”
但甜馨說:”你想多了,雖然沒有收獲愛情只收獲了一條狗,但我收獲了蘭斯洛,這難道不是什么如玫瑰一樣美麗的事嗎?“
有了蘭斯洛,她忽然感覺自己的生命很充實,面對生活中其他一些不可改變的事物,她也歡快地認慫了。說著,甜馨的眼睛里是一層一層增厚的笑意,最后成為一個很嫵媚的微笑,這時候,哪怕是個冰人兒,也會被她給感動過來。
甜馨說她歡快地認慫了。雖然面對著形形色色的人,但她依舊很“歡快”,因為她始終像螞蟻一樣努力。其實她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甚至覺得終此一生都會有很多事情不知道。不過她現(xiàn)在實在沒力氣去想明白任何事情,連日的工作已經(jīng)弄得她筋疲力盡,饑腸轆轆,她現(xiàn)在想到的最美好的事情是飽餐一頓,飽睡一覺那么多的人,每天都在她耳邊嘰嘰喳喳地說那么多都話,可絲毫不能影響到她的內(nèi)心。外界越亂,她的心就越清晰,總是不由自主地想起過去的事……過去一段無人知曉的往事……將來也不會有別人知曉……
夜曲在播放,黑夜在迷茫。
他們所在的餐廳是類似網(wǎng)吧一樣的地方,擺滿了六角形狀的桌子,四周的墻上全是大屏幕,屏幕上正在播放世界杯——巴西與墨西哥的對決。
巴西上半場11次射門只有3次射正,攻勢屢屢遭到瓦解,墨西哥的部分,4次射門毫無射正記錄。雙方比分0:0僵持了50分鐘,終于在第51分鐘時,巴西終于在墨西哥的嚴防下找到空檔,內(nèi)瑪爾左路內(nèi)切將球傳給威廉,威廉取球闖入禁區(qū)橫傳,內(nèi)瑪爾門前包抄將球鏟入球門,巴西取得領(lǐng)先,1-0。
“話說甜馨,工作上的事我知道你沒啥要求,你為什么不許愿獲得一場轟轟烈烈的愛情?”
甜馨嘆了口氣:“我都二十四歲了,這個年紀不算老。在過去的二十四年間我見過不少人,但能讓我動心的幾乎沒有……大麻煩!我連動心都不會,怎么才能遇見我愛的人,更別提是愛到嫁給他的地步……現(xiàn)在推銷保險的阿姨很多,但誰也不愿意讓自己的兒子娶一個推銷保險的女孩。”她的睫毛上聚集了很大的一顆淚珠,“撲撻”一聲掉進酒杯里,整杯甜酒都變得苦澀。
再說了,愛情是這世上難以言盡的無常,它有著諸般化身:愛情交織著謊言,交織著怨恨,甚至交織著謀殺;盛放的愛逃不開恨,它是一朵嬌艷欲滴的玫瑰,散發(fā)出一抹幽幽的血腥!甜馨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