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你們這是怎么了,是誰把你們害成這樣的?”
我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淚流滿面:“是我不好,是我招惹了禍端,是我給村子帶來了災(zāi)禍,對不起,對不起?!?br/>
我不斷的磕頭,頭砸在地面上發(fā)出咚咚的聲音,這些冤魂都是我曾經(jīng)最親近的人,見我如此痛苦,竟然全都流下了血淚。
李嬸在這些冤魂里面是唯一一個能自由活動的,她走到我的身邊把我扶起來,看著這個曾經(jīng)最不喜歡的人,我的嘴里只剩下了苦澀。
二嬸開口喊了我之后就不能說話,他指著身福伯離開的方向,擺了擺手,用力搖頭,示意我不要過去。
不只是他,所有的村民無論生前有什么矛盾,此時竟然都同心協(xié)力的圍堵我。
“李嬸,你想要說什么?”
李嬸張了張口,但還是沒有發(fā)出聲音,她的臉上很糾結(jié),又很恐懼。最終她咬了咬牙,好像做出了什么決定一樣:“小白子,那個人是……”
她的話還沒說完,天空忽然一聲驚雷炸響,一道閃電直接落在我的面前,正中李嬸的天靈蓋。李嬸只來得及露出驚恐之色,瞬間就被劈了個魂飛魄散,閃電威勢不減,在地面上留下一片焦黑。
我整個人都蒙了,游離在空氣中的電荷使我的皮膚微微刺痛,眼淚奪眶而出,跪在地上,雙手抓著地面上焦黑的泥土,大聲哭喊道:“李嬸!”
村民們一個個噤若寒蟬,不是他們不想說,而是不能說。二嬸到底想要告訴我什么,為什么會招惹雷劈?都說雷只懲罰做壞事的人,二嬸一生雖說沒做什么好事,但也不至于落得這么個下場。
和爺爺一樣,二嬸沒有留下任何存在世界上的證明,我抬起頭看著天空,目光由哀傷轉(zhuǎn)為憤怒:“老天,我們到底做錯了什么你要如此對我們?”
我這一聲喊讓村民們紛紛后退和我拉開距離,沒有回答,只有我憤怒不甘的聲音回蕩在山野中。
李嬸的話只說了一半,我不知道他說的那個人是不是福伯,又或者指的是另外兩個人。還有后半段,李嬸應(yīng)該是想要告訴我那個人的身份,結(jié)果沒有說出來就引來了雷劫。
不管怎么樣,我要去看了才能知道,我猜想李嬸后半句要說的,應(yīng)該是那個人是毀了我們村子的人。
仇人就在眼前,我又怎么能轉(zhuǎn)身離開,哪怕是死,拼了這條命,我也要替村里的人報仇。
爺爺,李嬸,村長,二叔,他們的臉一張張浮現(xiàn)在我的眼前,淚水再也忍不住。我不知道這是今天第幾次哭,擦干了眼淚,我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堅定。
“白子,你別沖動!”冤魂里又走出一個人,我定睛一看是我二叔。
爺爺性格固執(zhí)沖動,村子里的人都不喜歡他,只有二叔和他走的最近,也是村子里除了爺爺最疼我的人。
他嘆了口氣:“白子,二叔有話和你說?!?br/>
他頓了頓,抬頭看著天,好在這一次并沒有引來雷電。
見沒有事,二叔繼續(xù)說道:“白子,你必須離那個人遠一些,他……”
“轟??!”
又是一道閃電落下,劈在二十米外的一顆大樹上,大樹應(yīng)聲而斷,從中間直接分成兩半。
見到此景,二叔慌忙閉上嘴,臉色陰晴不定:“白子,離那個人遠一點,否則……”
“轟隆!”又是一陣雷聲,二叔再也不敢開口,只能擔憂的看著我。
我環(huán)視著四周,村民們的臉上或喜或憂,可再也沒有人敢站出來。
我冷笑一聲,直接拉著王永福往前走,村民們又擋在我的面前??墒撬麄冎徊贿^是冤魂而已,對活人的影響微乎其微,比之之前那個飯店的燒死鬼還要弱小,就算我站著不動,他們都奈何不了我。
有仇不報非君子,我雖然算不上什么君子,可也不是那種冷血之人。仇人就在眼前,況且是人不是鬼,我又有什么道理臨陣退縮?
二叔在身后擔憂的看著我,他們好像有什么限制,無法離開那個土包,二叔幾次想要跟出來都沒有成功。
王永福身體一直在都,不知道是冷的,還是被我嚇的。說起來他根本看不到那些村民,能看到的只是我臉上不斷變化的表情,一會兒憤怒,一會兒痛哭流涕,任何一個正常人都會被嚇住。
王永福小心翼翼的問道:“你……剛剛是在和誰說話?”
“我二叔。”我沒好氣的回道。
這句話非但沒有讓王永福冷靜下來,還讓他陷入了深深的恐懼之中,我此時的心思都在報仇上面,對于王永福的狀態(tài)并不關(guān)心。
走了五六分鐘左右,眼前豁然開朗,霧終于散開了!
在我們的前面是一個山坳,大約有四個足球場那么大,里面栽種的全都是柏樹,高大繁茂,看不清山下有什么。
“我們……要不然還是回去吧?”王永福長得人高馬大的,近四十歲的人了,膽子確是很小。
“你要回去你回去。”說完我就先跳了下去,因為在不遠處我發(fā)現(xiàn)了一條小路,一直蜿蜒向下。
柏樹的樹葉全都呈針刺狀,不小心扎到一下會疼很久,而且距離地面很近,不走小路根本下不去。
小路很窄,盡管我再小心胳膊還是會不小心被樹葉扎到,沒過多久就鮮血淋漓。仇恨在我的心中愈演愈烈,已經(jīng)完全顧不得其他,就連王永福什么時候跟丟的我也不知道。
小路錯綜復(fù)雜,和迷宮一樣,但是我有一種強烈的感覺,我的仇人就在下面,最下面!
到最后我已經(jīng)不是快步走,而是奔跑,身上被劃得一道一道。在一次轉(zhuǎn)彎的時候,臉上一陣刺痛,被劃出一道長長的傷口,血液瞬間就流了出來。
這一下讓我瞬間冷靜了下來,周圍寂靜的可怕,連蟲鳴鳥叫都聽不到,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聲。轉(zhuǎn)過頭,王永福已經(jīng)不見了,我打了個冷顫,猛地發(fā)現(xiàn)了不正常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