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曉睜眼時,入眼的便是那萬里的碧浪清空,白云悠閑飄蕩,那連綿的群山起伏,耳畔似有鳥兒清唱,不遠處仿若還有一條小溪從山澗流過,發(fā)出叮咚的清脆響聲。她身躺在一處清脆油綠的草坪上,星星點點的山花搖曳,像是在一個不真實的夢里。
這是掉入了人間仙境嗎?
青曉只覺腦袋疼得厲害,有些迷糊,太陽光刺眼,她只得用手擋住了些許陽光,微微嘆氣。
然而下一秒,那一聲嘆氣便分外悠長了。
手指骨節(jié)分明,細皮嫩肉,陽光透過,肌膚如玉,形狀大小也分明不像一雙二十五六歲的成人的雙手。
青曉只覺得胸中一股血氣涌動,她再看看自己所處的地方,竟覺得帶著幾分詭異。自己不是在和舅媽在樓梯口因為父母的意外保險金起了爭執(zhí),為何轉眼便來到了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
最后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她隱約記起最后一幕是自己失去重心,舅母那張驚恐扭曲放大的臉。青曉一陣頭暈目眩,恍惚中卻見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靠近,一張俏臉忽然無數(shù)倍的放大,小姑娘面色焦急,雙眸似有淚光,她嘴唇蠕動說著什么,可青曉卻仿佛掉入了深淵,腦袋只是一陣陣嗡嗡作響的聲音,她的話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聽不真切,只得木木的看著眼前這個穿著綠色長袍,一直在說著什么的姑娘。
那姑娘看見青曉目光開始渙散,心里只怕她就此暈過去,便發(fā)狠般的雙手抓住她的肩膀,一陣搖晃,口中又是一陣念念有詞。如此頻率的搖晃之后,青曉眼前金星四冒,喉頭的那一陣腥甜越發(fā)的明顯。
終于,青曉強忍住一口老血,一把抓住了那小姑娘的手臂。
半晌,青曉蠕動嘴角。
大楚國的穆家二小姐穆疏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只得將耳朵貼近,卻聽見她氣若游絲說:妹紙,你練舉重的吧?
說完一撒手,青曉便再也不省人事。
再次醒來時,青曉已然淡定了許多。
好吧,她能說她狗血的穿越了么?
她看見頭頂那白花花的蚊帳,身上的被子繡著碧荷藕葉,翠綠生機,小屋子里古色古香,墻壁上還放著一把長弓,房間雖然不大,卻窗明幾凈,像極了電視里看到的古代獵戶人家。
原來之前的不是一場夢,那么自己是確確實實的穿越了?
天啊,不要是清朝啊,她討厭那個半爺們半娘們的禿瓢似的發(fā)型啊,青曉深深的嘆一口氣,再次細細的打量起周圍的環(huán)境好確定自己可能身處哪個年代。
房間的門還半開著,門外有一個不大的院子,門前有一棵很大的梨樹,梨樹下有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在拉著一個小女孩,兩個人笑作一團,那笑聲如銀鈴般。青曉仔細一看,原來是那天那個女孩。
這時,一名婦人推門而入,膚色白紅潤,柳眉水目,盤著一頭黛青的長發(fā),斜插著一支木簪,雖然眼角邊有細長的皺紋,卻顯得恬靜而溫和,她身上的袍子很是寬大,款式布料有點像是漢朝。
她見青曉醒了,笑著道:“姑娘醒了?我去叫穆姑娘過來,她可是擔心了你一整天呢?!鼻鄷晕⑿χ鴳艘宦?,不一會兒,青曉便聽見一陣陣輕快急促的腳步聲。
“明霜,劉大娘說你醒了?”
明霜?好吧,總比什么春花強吧?
青曉暗暗想著,敵不動我不動,總不能開口就是我來自未來世界,一不小心從樓梯滾到了你們朝代來了吧?估計她這話一開口,就會被拖去祭天了吧?
要不然說自己失憶好了,這可是那些穿越ers的黃金上榜理由??!
穆疏容卻沒空管青曉此刻的花花腸子,她卻敏感的覺得這個明霜自從她們被追殺從懸崖上滾落醒來后便不怎么正常,模樣是沒變,可是只看著她坐在那兒,卻又總覺得好像多了那么一份沉靜和氣勢。穆疏容坐到了青曉床邊,卻只是定定的打量著她,青曉也不說話,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的微笑。
這種詭異的氣氛持續(xù)了一會兒,兩個女人互相對視,青曉似乎感覺到空氣中有噼里啪啦的火花。半晌,青曉心里開始打鼓,這個妹紙腦袋抽風了吧她。
“你,莫非在欣賞我的美貌?”青曉實在受不了這樣的氣氛,開口便說了一句自己聽后都想咬舌自盡的話。
可是,對面的小美女卻像是被震驚了一樣,她伸手摸了摸青曉的前額,面色更顯焦急,“明霜,你可是摔糊涂了。我是你家小姐穆疏容?。 ?br/>
什么?!
這回換青曉震驚了。
尼瑪好不容易穿越一回,還穿越成一個丫鬟這樣豪無前途的職業(yè)?這個職業(yè)不僅起得比狗早,睡得比雞晚,一不小心還會被那些萬惡封建主子給弄死啊,呀滅跌啊。
然而,此刻青曉那落寞的不甘的悔恨的眼神落在穆疏容眼中卻變成了癡傻的默認的。穆疏容年紀不大,也才十二三歲,那眼神明明是清澈單純的,可是此刻她卻散發(fā)著一種不屬于她年齡的滄桑和陰狠,她握著青曉的手,仿佛是握著世界上最后一根稻草,語氣決絕,“明霜,你看著,我會替你報仇的,還有穆家,總有一天,我會讓那些人嘗過我今日所有的痛楚和恥辱?!?br/>
報仇?!
青曉此刻來了精神,她可不想剛來就莫名其妙的被仇家給玩死啊。她抬眼,卻見眼前這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本該天真無邪在父母懷抱里撒嬌的年紀,眼神中透露出濃濃的恨意竟狠狠的灼傷了她的心。
“小姐……”青曉咽了咽口水,才艱難吐出這兩個字,“我們的仇家是誰?”
穆疏容笑得冷冽,“當今皇帝慕容嘯?!背煸迥?,是歷史上極為動蕩的一年。
先有南音山賊寇不滿楚國慕容嘯暴政,揭竿起義,楚國有志之士聚集南音山占山為王,竟趁朝廷空虛連奪五關。朝野上下為之震驚,最終以鎮(zhèn)國大將軍之子穆珂率領兩萬將士,夷平南音山,恩收反將為結局。然,不久后鄰國伺機頻頻挑釁,楚帝在國庫空虛,兵力勞困之時執(zhí)意出兵夏國。穆家軍臨危受命,穆鎮(zhèn)遠,穆珂點十萬大軍,直壓邊境。
誰知,向來英勇善戰(zhàn)的穆家軍先是連輸三關,后穆鎮(zhèn)遠父子竟然臨陣倒戈,投靠敵軍,讓夏軍長驅直入,此事一出,舉國震驚。從來都如神話般存在的穆家軍是楚國人的驕傲,那些百姓提起穆家軍各個都是心懷敬畏,那是他們的神,是他們的依靠。而今,他們竟投靠敵軍,成了反叛賣國的走狗。百姓憤怒了,他們咒罵,相互奔走相告,勢要殺了這個曾經(jīng)保他們安寧的鎮(zhèn)遠大將軍。
朝野上早已吵翻,那些大臣們要不噤若寒蟬,要不明哲保身,力求與穆家撇清關系。以柳丞相為首,以往與穆家不合的官員們此刻紛紛翻出陳年舊賬,并找出證據(jù)證明穆家早有二心,此次夏國挑起戰(zhàn)事便是穆家和夏國聯(lián)手的陰謀,旨在將楚國一舉攻下。
楚帝慕容嘯震怒,將堂上所有給穆家求情的文臣武將全部拖出午門斬首示眾。鎮(zhèn)國大將軍府更是慘烈,全府二百多口人無一生還。穆家至親十幾口被腰斬與菜市場,上半身被懸掛于城門口,一年內(nèi)不得入殮。據(jù)說那日菜市場血流成河,那血浸濕了地板,好幾日才徹底消除。
于是,穆家一夜之間被血洗,誰都沒注意到,穆家養(yǎng)在深閨的六小姐穆疏容竟帶著她的丫鬟明霜從殺戮中躲過一劫,逃到了這深山老林中。
“哎,那林家小子,看你骨骼驚奇,便知你是練武奇才,來,這本葵花寶典就五文錢賣給你好了,別人我可都是收十文的哦~”說話的是一個年約十二三歲的女孩子,她明眸亮齒,眼若秋水,里面卻滿是一股奸詐得意,此刻她手中搖晃著幾本絕世秘籍,身邊圍著一堆大約五六歲的男孩女孩,要么梳著兩根小辮子,要么就是鼻孔下還掛著清湯面的,此刻都眼冒金星,嘴巴掛著哈喇子,一副崇拜的望著眼前這個橫空冒出來幾天的大姐姐。
青曉此刻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她心情很是愉悅,幾乎都忘了前世,也忘了自己此刻可是楚國的頭號通緝犯的事實,只見她一腳很是豪邁的踩在石凳上,對著下面的一群小小女孩道,“雖說女子無才便是德,但是你們這些女孩也要多讀書多看報,不然,將來遇上渣男,你們連哭的地兒都沒有,知道不?!”
底下的女孩子們立馬點頭稱是,天啊,這個姐姐好威風哦。
劉大娘的孩子虎子才七歲,他雙手環(huán)胸,一臉輕蔑的望著這個滿口講著花木蘭,武則天的女人,在一群小屁孩中顯得特別傲嬌。
不一會兒,青曉兜中便進賬了幾十文,她笑得花枝亂顫,打發(fā)了一群小孩回家吃晚飯后,掏出兜中那銅錢,叮叮當當?shù)穆曇袈犉饋砀裢鈵偠?。絲毫不顧忌虎子那一臉不屑,她對著虎子招了招手,“阿呆,你過來。”
虎子發(fā)誓他真是恨死她了,每次都喊錯他的名字,想他堂堂男子漢,居然老是被這個女人欺負,真是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