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璟回到王府之后直奔清園而去,然而秦清卻不在那里,問過清園的守衛(wèi),知道她去了文緣軒,便趕了過去。【八戒中文網(wǎng)高品質(zhì)更新.】
雖然有掩人耳目、附庸風(fēng)雅之嫌,但蕭璟無疑是一個愛書的人,否則他的書閣里也收集不了那包羅萬象的各類書籍,還包含了不少古本殘卷。文緣軒里的書卷,都是他赴任之時從京城運來,其中許多曾陪伴他度過了少年的時光。不過這些年來,他自己很少再踏足書閣,無論在建康還是吳郡,有什么需要,都是一聲吩咐,鐘琴立刻會去替他取來。
搬進吳郡的寧王府已近半年,這還是蕭璟第一次來到文緣軒。書閣的守衛(wèi)和負責(zé)登記的下人見到他,吃了一驚,立即便要行禮,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他們退下,讓鐘琴也在樓下等候。他的腳步很輕,踩在木制的樓梯上,幾乎沒有發(fā)出什么聲音。書閣的設(shè)計很好,陽光從各個窗戶照入,幾乎灑遍了每一個角落,看著眼前一粒粒在金色陽光中輕舞的塵埃,他突然有種恍惚的感覺,似乎又回到了多年前,還有大哥庇護的那些無憂無慮的日子。
書閣上有桌有椅,可是秦清從來不用,她始終喜歡倚在窗下,蜷在書架與墻的夾角里看書。蕭璟看到她的時候,她就這樣坐著,就在以前被輕塵畫像砸到時坐的老地方,膝上攤放著一本泛黃的書冊。她的雙眼輕輕地闔著,昨夜沒有睡好,今天看書看久了,便迷迷糊糊起來。蕭璟走到她的面前蹲下,她一點也沒有察覺,兀自陷在半夢半醒的迷境中。
秦清的呼吸輕柔悠長,此刻的她很安靜,清麗的小臉泛著些暈紅,模樣說不出的乖巧。不知是夢到什么,她的眉頭輕輕一蹙,可是過了一會,柳眉又舒展開來,嘴角漾起一絲甜甜的笑意。蕭璟定定地看著她,不由得癡了。良久之后,她似覺得有些不適,伸了伸腿,微微轉(zhuǎn)動了一□體,耳后的一縷烏發(fā)順勢滑了下了,搭在她玉般的面頰上,正好遮住了眼睛,整個人顯得分外的柔弱。
蕭璟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輕輕撥開那一綹柔軟的長發(fā),縮回手來的時候,手背不小心碰到她臉頰的肌膚,牽出絲滑的觸感。秦清緩緩醒了過來,眼睛睜開兩條細縫,朦朦朧朧地只見到一張熟悉的俊臉,人面如玉,幽暗的眸子里盛著深不見底的柔情。一瞬間,她也不知是夢是幻,本能地伸出手去,撫上他的面孔,淺淺笑道:“你回來了?”
蕭璟的身體猛地一僵,忽然說不出話來。“你回來了”,這是多么平常的四個字,每一天,大元的每一個角落,都有無數(shù)的母親、無數(shù)的妻子,對她們的孩子、丈夫說著這幾個字??墒?,他已有多少年沒有聽過這句話了?心愛的女子輕撫著他的臉龐,用如水的目光看著他,說著這樣的話,這是他在夢中都不敢奢求的場景——這一刻,他希望時光永遠留駐;他的心好變得如春水般綿軟,只盼能溺死在她溫柔的目光里,永遠不再離開。
然而不管多美的夢,總是會醒的。蕭璟還沒有來得及回答,秦清已完全清醒過來,心頭一震,倏地便要收回手去。蕭璟一把抓住她想要逃走的手,緊緊地握住,他一言不發(fā),似是想要多回味片刻方才的甜美,不想用語言將迷夢打碎。然而秦清卻說話了,她面上的笑容已經(jīng)斂去,淡淡道:“殿下,您回府了?”說著便要起身向他見禮。
蕭璟沒有攔著秦清,她從地上起身的時候,他也順著她站了起來,只是始終沒有放開她的手,在她作勢屈膝時,他忽然一拉,將她狠狠地納入懷中。她吃了一驚,想也不想便掙扎起來,他卻將手收得更緊,夢囈一般地低語:“別動,清,別動,讓我抱抱你?!彼哪樋茁裨谒念i窩,聲音很低很悶,直直地傳進她的心底。她呆了一呆,像是突然失去了力氣。她軟軟地靠在他的胸前,不動了。
秦清的耳朵緊緊地貼在蕭璟的心口,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地鼓震著她的耳膜,天地間好似一片靜寂,再沒有別的人、別的聲音,只剩他們二人,聆聽著彼此心跳的聲音——只可惜,現(xiàn)實并非如此。片刻之后,秦清伸出雙手,輕輕地推著蕭璟的胸膛,在二人之間撐開了一些距離,輕聲道:“殿下在外多日,必定累了,可要早些回去休息?妾身讓方慈替你準備熱水,洗去這一身風(fēng)塵,身子也舒服些?!?br/>
蕭璟低頭凝視秦清,可是她低垂著眼,面上看不出絲毫的表情。他伸手去攬她的纖腰,低聲道:“你與我一起。”她不自覺地一閃,讓開了,眼睛依舊看著地面:“妾身還想在這里多待會,請殿下恩準。”蕭璟伸出的手在空中懸了半晌,緩緩地垂下,他細細地打量著她的表情,問道:“清,你怎么了?”
秦清淡淡地搖搖頭,道:“妾身很好,多謝殿下關(guān)心。殿下奔波勞碌,趕緊歇息一會吧,府衙和大營都送來不少文書,還等著殿下定奪,殿下不必掛著妾身?!笔挱Z地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這般客氣,這般疏離,和他臨行前判若兩人;幾日不見,她像是又回到了剛進府那陣。他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平靜的表情,忽然道:“清都不問問本王,這幾日去了哪里么?”
秦清的心里莫名的一抽,表情卻如鏡湖般平靜,蕭璟的話沒有激起絲毫波瀾。她頭也不抬地道:“殿下說笑了。殿下去哪里,是殿下的自由,以妾身的身份,怎敢過問?”她這般不冷不熱,蕭璟再也忍不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清,你!你明知道我對你的心,何必故意這般激我?”他手上的力道很重,像是要捏進她的骨頭里去,秦清吃痛,眉頭一蹙,咬著牙不吭聲。
蕭璟驟然察覺到不妥,急忙松手,捋起秦清的袖子,她雪白的手腕上已顯出一圈紫紅的痕跡。他怔了一怔,握著她的手,低聲道:“你怎么不吭聲?我不是有意的,清……”秦清卻像沒事人一般,看也不看手上的瘀痕,好像那根本不是自己的身體,聽著蕭璟歉意的聲音,她忽然打斷了他,抬頭直直對上他的眼睛,道:“既然殿下這么說,那么,妾身便斗膽問一句——不知殿下這幾日去了何處?”
秦清的表情似笑非笑,清澈的雙眸里閃著奇特的情緒,似是諷刺,又似挑釁,還似悲哀。蕭璟被她這樣看著,心里竟升起一種倉皇的感覺,是他在千軍萬馬之前也沒有過的感覺。滿腔的情緒和言語剎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連與她對視的勇氣也在一點點流逝——她知道了么?她不知道么?她到底怎么了?他甚至不敢去追究它們的答案。
蕭璟的模樣不啻于對秦清猜想的印證。她有一千個理由不去在意,有一萬個理由不該介懷,可是她的心里卻像針扎似的劇痛起來。她在疼痛中微微一笑,道:“妾身替殿下回答吧。一定是出了什么要緊的政務(wù),殿下趕去處理了,對不對?又或者,殿下出其不意地去了其他郡縣,體察民情去了——妾身說得對不對?”
蕭璟啞口無言,手足無措。他不能順水推舟地應(yīng)下秦清替他編造的托詞,也不敢說出實情,在她這樣的眼神下,他狼狽不堪。如同惱羞成怒一般,他猛地將她撈進懷里,狠狠吻住,只有這樣,他可以觸摸到她,感覺到她,卻不用面對她看透人心的目光。
秦清出其不意,大吃一驚。她本能地掙動了一下,隨即就一動不動了。她既不反抗,也不回應(yīng),木頭人一樣地站著,任著他抱,由得他親。他的吻如疾風(fēng)驟雨,使她幾乎站立不穩(wěn),他的濃烈又矛盾的情感瘋狂地拉扯著她,有一個瞬間,她覺得自己就要抵擋不住,就要被風(fēng)浪卷走,隨著他去了,可是她狠狠地摳著自己的掌心,手心的劇痛終于沖淡了心頭的痛意,令她的靈臺保住了最后一絲清明。
秦清的后背撞上書架,上面的書冊簌簌地掉了下來,砸在兩人身上,他們卻都像是沒有知覺。蕭璟的身體緊緊貼著她的,不留一點空隙,他的身體火熱,似是想將自己與她融在一起。他的放在她腰間的手不安分地移動起來,摸到了她系在腰間的絲帶,她這才恍然醒過神來,察覺到他的意圖,不禁驚呼出聲:“殿下!”
蕭璟的手指一動,秦清的衣襟霎時松散開來,她猛地按住他的手:“別這樣!”呼吸由于方才的深吻有些不穩(wěn)他不說話,低頭看著她按著他的小手,他的手因為被她按住,不能動彈,剛好停留在她嬌挺柔軟的左胸上。她不解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見到的情形令她的臉瞬間紅到耳根,手指像被蛇咬到一般,慌亂地彈開,結(jié)結(jié)巴巴地道:“別、別這樣……萬一有人上來……”
秦清嬌羞的樣子讓人愛到極處,蕭璟眼也不眨地凝視著她,像是癡了。半晌之后,他再次低下頭來吻住她,不再如先前的狂烈,卻帶著十二分的眷念與柔情,失了束縛的手漸漸地又不規(guī)矩了起來。秦清吃力地別開臉去,目光瞟向樓梯口,顫聲道:“別在這里……會被看到……”他卻不為所動,用唇堵住她接下來的話,低低道:“鐘琴守在樓下,沒有人會上來?!痹僖矝]有理由推脫,她無法理清心里究竟是什么滋味,有些沉、有些酸、有些痛,但面孔卻越來越紅,像著了火一般。
他的滾燙的唇落在她的頸項、肩膀、胸前,一面狂烈地吻著她,愛撫著她,一面低低地呢喃著:“清,你永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無時無刻地想你……想你的一切……清,別推開我……求你……”他反復(fù)地低吟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嚼碎了,絆著他的思念、痛楚、渴望和恐懼,和著世界上最苦地藥汁,傾盡她的心里。李瑜的面孔、無雙的信、蕭璟的圖謀,一件件人事從她腦海里劃過,她拼命地死撐著,心的一角卻在不斷地塌陷、再塌陷……
他的灼熱抵著她的柔軟,他在她耳邊切切地說著:“給我,清,給我,好不好?”那一刻,她也不懂自己究竟在想什么,或許根本是什么也無法再想,她只記得自己閉上了眼睛,任世界在眼前變成了無邊的黑暗,然后很輕地點了點頭。下一瞬間,他的身體已經(jīng)進入了她的,他們最私密的地方連在一起,分享著令人面紅心跳的親密,親密得讓她感到羞恥。
她死死地咬著唇,不肯與他應(yīng)和。隨著他一下下的撞擊,她隱忍得幾乎快要發(fā)瘋,終于,電擊般的感覺從她身體深處傳來,流遍四肢百骸,沖擊著她所有的感官。她的身體痙攣著、顫抖著,那聲吟哦已到了喉間,卻終被她硬生生地吞了回去——那個瞬間,她的唇上流出了嫣紅的血,而他的肩頭也被她的指甲深深地陷入,鮮血緩緩滲出、滾落,滴在她雪白的胸膛。
他緊緊地擁著她,汗水流淌在一起,再辨不出你我。他沒有說話,只在她沒有看他的時候,才敢用慌亂的目光定定地看她,在心里不住地問著,為什么?為什么要這樣?而她,只是怔怔地望著窗外。她也不知道這一切是為什么,她不明白這樣的自我折磨有什么意義,又能彌補什么,她只是覺得,只有那樣,她痛得麻木的心才能找回一些知覺。
作者有話要說:前面已經(jīng)說過,這一卷,是秦清這輩子最憋屈(嗯,這個詞有待斟酌)的一段時光,想看她一腳踹開蕭璟,吐氣揚眉的讀者,可能要失望了。很多讀者都說過,蕭不是清的良人,更何況她還有李,這些分析,你懂我懂,清比我們更懂,但是,人們可以分析愛情,卻很難控制愛情,我想,所有單相思過、失戀過、拒絕過很好的追求者的朋友,都會明白。
當(dāng)我們無法用理性控制感情的時候,我們還可以控制自己的去留,比如去嫁給一個你永遠也愛不上的良人,又比如去離開一個你愛得死去活來的壞男人,可是,若我們連自己的去留也控制不了呢?該怎么辦?
這就是清現(xiàn)在的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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