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大學(xué)生那才是真正的天之驕子，引領(lǐng)者這個年代的各項風(fēng)潮，現(xiàn)在看來在玩的上面也一樣。
尤其是學(xué)外語的大學(xué)生，思維活躍、思想開放，各種新鮮事物都愿意嘗試，晚上去夜店蹦迪，那是理所當(dāng)然的小事情。
黃小川一身上下穿的還是那么精神，坐在鹵煮攤子上顯得跟其他食客有點格格不入。而他5身邊的那位被叫做小六的朋友長得就有點對不起觀眾，尖嘴猴三的樣子，讓人一看就覺得不像好人。
聽說黃小川駕到，賣衣服的焦三丟下自己的服裝攤子，帶著瓶二鍋頭巴巴地也趕了過來。
“小姚啊，你們這個鹵煮啥都好，就是不肯準(zhǔn)備點下酒菜，上次龍哥不是給你建議了嘛，也不見你們有實際行動?！苯谷h打了聲招呼，抱怨兩句以后便一屁股坐在小六身邊。
“怎么著？焦三爺，最近買賣干的不錯，輕易都見不到你人影了？”小六張嘴江湖氣息就挺重。
焦三趕緊回道：“哎呦，瞧您說的，我這不是看您和黃哥來了，就趕緊過來給您請安了嘛，怎么著？就白嘴吃鹵煮啊，怎么不得整兩口？”說罷一舉手中的二鍋頭酒瓶。
小六探尋的眼光看了下旁邊的黃小川，見黃小川沒有反對的意思，便眉開眼笑的回道：“來呀，正覺得這鹵煮夠味，沒點白酒差點意思呢，焦?fàn)斶@酒來的及時！”
沒有酒杯，焦三就要過來三個大碗，噸噸噸把一瓶二鍋頭平均分到三個碗里，先給黃小川遞過去一碗。
黃小川冷眼看了看那半碗白酒，有點皺眉：“最近喝不動白酒，你們倆來吧，要不我來瓶啤酒陪你們得了?！?br/>
焦三連忙攔著：“別啊，黃哥，那啤酒是酒嗎？就這點白酒，您隨意喝兩口就得，我今天得好好謝謝六哥給我介紹那個門路，進的那批衣服全賣光了，錢沒少掙。平常您二位都忙，今天在這碰見多少喝兩口是那么個意思，回頭我在老莫好好擺一桌，再正事請您二位喝一杯。”
焦三這么一客氣，黃小川也就不再勉強，而小六早就迫不及待：“小胖砸，你再給我們切兩碗純底的腸子和肺頭，別的啥都別加啊，我們下酒使?！?br/>
花小胖兒脆脆的應(yīng)了一聲，手腳麻利的開始張羅。
一直躲在一旁不說話的姚遠暗自嘆口氣，你說你們不是還要去蹦迪嗎？沒事跟我這個攤子上呆個什么勁？這還大模大樣的喝上了，得耽誤我多少買賣？
姚遠一直耍雞賊，不肯給自己攤子上上涼菜，就是防著有些酒膩子，一杯酒、一碗鹵煮這些人能一耗就是半天，太耽誤生意，就這樣還是攔不住，人家自帶酒水，來的還都是熟人，這就一點轍都沒了。
今晚有了小胖子和滿城的助力，真是覺得分外輕松，小胖子忙前忙后，面相討喜還能說會道，仿佛天生就是個做買賣的材料。
而滿城嘴里話不多，眼睛里卻有活兒，今天第一次出攤，在經(jīng)過了剛開始的不適應(yīng)以后，迅速找準(zhǔn)了自己的位置，和小胖兒配合的越來越默契。
至于姚小花兒同學(xué)，她就是來也是消食遛彎兒的，現(xiàn)在呆著沒意思就打了聲招呼，自顧自的回家了。
姚遠有點不放心，目送小花兒向家的方向走去。
現(xiàn)在的孩子，從上小學(xué)開始就很少再有家長接送，都是獨立上學(xué)放學(xué)，有些雙職工的家庭里，孩子們中午回家甚至還得自己做飯。
從夜市回家走路也就是十分鐘的路程，還都是人來人往的大馬路，就沒啥可擔(dān)心的。
收回目光，冷不防發(fā)現(xiàn)，一張大黑臉不知道啥時候走到自己身邊：“哎呦，顧叔，您怎么又來了？！”
來的又是千家口派出所所長顧閻王。
顧閻王掃了一眼鹵煮攤上的食客，目光在黃小川身上停留了一下，鼻孔了出了一口氣：“怎么了？我就不能來了？”
“不是，瞅您這話說的，您來了我們歡迎還來不及呢！”姚遠點頭哈腰陪著笑。
姚遠心里猜測，估計是自家老爹跟顧長安囑咐了什么話，要么這位大忙人不可能三天兩頭的往自己這個鹵煮攤上跑。
顧長安倒是也不掩飾，開口就問：“你這個攤子準(zhǔn)備擺到什么時候?。俊?br/>
“開學(xué)，暑假一結(jié)束，開學(xué)就不能干了?！币h回答的口是心非。
“上學(xué)呢，還是要以學(xué)習(xí)為重，不要本末倒置?！贝蠛谀槺持稚酚薪槭拢駱O了視察工作的老干部。
姚遠在一旁陪著笑，實在是懶得答話。
“對了，你父親的戰(zhàn)友要來平城，得在你家借宿，現(xiàn)在人來了沒有？”顧長安今天的話不知道怎么那么多。
“來了、來了，人家要在平城找工作，得借宿一段時間，人挺好的?！币h打賭，顧長安肯定不認識來借宿的滿城，索性也就不給他介紹了。
也沒法介紹，人家好好的一個退伍兵，來平城找工作，結(jié)果當(dāng)天被自己忽悠到夜市上幫忙買鹵煮，這就不像話。
果然，那位大黑臉也就是問問，接下來也沒了后話。
但是坐在那里吃飯的黃小川發(fā)現(xiàn)了這位大黑臉以后，好像變得有些不自在，就見他和旁邊的小六耳語幾句以后，丟下沒喝完的大半碗酒，拉著兩位大學(xué)生起身便走了，只不過看黃小川離開的背影，總覺得他哪里有點不對勁。
顧長安好像也再也找不出什么新的話茬，太手指點著姚遠和謝老爪兒：“你們?。∵@個攤子不能擺到太晚，每天必須給我早早的收攤?！?br/>
說完不等兩個人回答，便也轉(zhuǎn)身施施然的走了。
“莫名其妙！”看著顧長安遠去的背影，姚遠嘴里小聲的念叨了一聲。
時間已經(jīng)來到了九點半，今天備的貨已經(jīng)賣去了一多半。
按照說好的分工，姚遠和滿城九點半收工，回家先休息。
謝老爪兒和胡小胖兒負責(zé)后半程的拉晚兒還有收尾工作。
而第二天一早，則有姚遠和滿城負責(zé)準(zhǔn)備鹵貨、醬肉，拉倒早市上去賣。
謝老爪則會在第二天早上九點以后負責(zé)接班。
如此安排以后，雖說是兩個攤子輪流擺，但是大家工作量都不會太大，時間上也不用投入太多，不會搞得太累。
……
剛剛退伍的麻城，還保留了部隊上早起的習(xí)慣，早上五點半便一骨碌爬了起來，爬起來以后，卻發(fā)現(xiàn)姚遠不見了。
知道他洗漱完畢，又在屋子里轉(zhuǎn)圈等了一會兒，姚遠才從外面開門回來。
“你起這么早，這是去哪了？”滿城好奇。
“我覺少，起的早點兒，每天都出去跑一圈兒，咱們現(xiàn)在出發(fā)，路上一起吃早點然后開工！”姚遠簡單洗了把臉，便招呼著滿城出門。
自己賣的是熟食醬貨，沒必要天不亮就出門，跟那些賣農(nóng)副產(chǎn)品的去搶地盤。
只要趕在七點左右，能把攤子擺出去，正好能趕上各家主婦出門采購的時間就好。
所以，就算是早上出攤，姚遠也是不著急，先帶著滿城從容的吃過早點以后，才來到小院。
先把一口破鐵鍋往煤氣灶上一架，拿起一袋紅糖往鍋里倒了半袋，然后又抓了一把茉莉花茶灑在紅糖上面，接著把昨天攢的幾個橘子皮也仍在鍋里。
滿城在一旁眼巴巴的看著：“為啥用紅糖??？”
“紅糖熏出來顏色漂亮，而且紅糖還便宜呀?！币h解釋。
“那茉莉花茶呢？”
“茉莉花茶也便宜啊?！币h回答，毫不走心。
“其實啊，我也是第一次做，咱們先用這些熏出來看看效果，不好的話再隨時調(diào)整?！笨吹綕M城滿頭霧水的樣子，姚遠趕緊又解釋了一句。
所有的鹵貨已經(jīng)在鹵湯里浸泡了一夜，味道早就吃的透透的，撈出控干以后，便架在大鐵鍋上，加上蓋子，開火開熏。
而肘子、豬蹄這兩樣?xùn)|西，姚遠就不準(zhǔn)備再經(jīng)過這一道工序了，只是簡單的再重新加熱一下，趁熱撈出，裝入盤中直接賣就好。
隨著鹵湯的加熱，香氣再次彌漫。而熏鍋里面紅糖焦化，產(chǎn)生的煙氣中帶著茶葉和橘皮的清香，味道也是一陣陣的往外竄。
終于，從遠處不只是誰家傳來了一嗓子吼叫：“這特么誰家啊？整天沒時沒晌的燉肉？！這是饞誰呢？！”
整個熏制過程很快，十幾分鐘的樣子便算是完成，撤掉火以后再悶一會兒就好，熏出來的肉棗紅色中帶著濃郁的煙熏風(fēng)格，不用進嘴嘗，便知道可定會是一道下酒的好菜。
姚遠就得意：“看看、看看，成品的標(biāo)準(zhǔn)就應(yīng)該這樣，這樣的熏醬鹵貨能不火才怪！”
滿城看向姚遠的目光里，就又多了些崇拜。
生肉加起來也就是四十多斤的樣子，鹵好以后，出成率在七成左右，兩個人對付這三十多斤鹵貨，非常輕松。
把所有的鹵貨裝入大鐵盤，然后上面改了豆包布，姚遠把那張寫滿了售價的硬紙板往大鐵盤后面一壓，然后蹬上三輪，沖著滿城一擺手：“來吧！咱們出發(fā)！”
滿城手里拎著一把桿秤，一片腿便坐上三輪。
三輪輕快的鉆出胡同，向著紫竹公園的方向駛?cè)ァ?br/>
坐在后面的滿城突然來了一句：“姚師傅，這個桿稱我可用不好，你會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