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米熱的目光有意無意瞟向顧眠,打量了她幾秒,手擋在嘴巴旁邊,小聲朝季靈川道:“那個就是你女朋友?叫什么來著?顧眠?是這個名字吧?”
季靈川暗道,果然,他就知道她千里迢迢趕到橫國不可能單純過來探班:“你怎么知道的?”
“陸景陽跟我說的,還給我看過你女朋友的照片,他說你道貌岸然、衣冠禽獸,在人家還沒成年的時候就騙走了,真的假的?”
沒錯,她就是來打聽八卦的。她閑著沒事,想要親眼看看這位潔身自好的影帝的心上人是何方神圣?,F(xiàn)在終于見到了,果真是名不虛傳,太好看了。
她總算知道這哥們兒為什么對其他的女明星不動心了,她再多看兩眼,沒準也愛上顧眠了。
季靈川不料陸景陽竟在背后造謠,眉心微攏,暗罵了一句,陸景陽你死了。
“哎,你女朋友好像吃醋了。”米熱兩手托腮,從剛才偷偷摸摸地看顧眠,轉(zhuǎn)變?yōu)楣饷髡蟮乜此?br/>
女人的心思向來細膩,一點點異樣就會被無限放大。雖然顧眠的表情看起來很自然,她就是一眼識破了她的偽裝。
季靈川沒聽清:“你說什么?”
米熱白了他一眼,覺得他真是有夠遲鈍的:“哥們兒,你是豬嗎?我說她吃醋了,吃我們倆的醋!真是服了,虧我還以為你情商高,我現(xiàn)在知道你為什么跟陸景陽是好朋友了?!?br/>
季靈川隔著人群看向坐在監(jiān)視器旁邊的顧眠。
她與他對視一秒,立馬裝作不經(jīng)意地轉(zhuǎn)移視線,繼續(xù)跟周淇淇聊天。
周淇淇常年在劇組工作,跟不同的明星打交道,知道的八卦消息不少,嘰嘰喳喳地說著誰私底下愛耍大牌,誰戲演的不好總是ng,誰脾氣差不好相處。
顧眠心不在焉地聽著,沒有搭腔。她說的那些明星她僅限于聽說過名字,不知道長什么樣子。
周淇淇嘴巴叼著奶茶吸管,小聲叮囑:“我跟你說的這些,你千萬不要告訴別人哦?!?br/>
顧眠點了點頭:“我知道?!?br/>
周淇淇露齒一笑,她就知道長安顧不是那種多嘴的人,所以才愿意跟她分享娛樂圈的秘密。
“你和女朋友鬧矛盾了?”
米熱看看遠處的顧眠,又看看身旁的季靈川,手指摸了摸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季靈川沒理她,把劇本舉到眼前,聚精會神揣摩下面要演的幾場戲的臺詞。
這個態(tài)度,顯然是默認了。
米熱伸了個懶腰,又掰了掰手指,做出大展拳腳的架勢:“看在你是我的媒人的份兒上,我就幫幫你好了?!?br/>
季靈川視線從劇本轉(zhuǎn)移到她臉上,他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是想到她向來鬼主意一籮筐,往往都不怎么正經(jīng),便起了戒備心:“你想干什么?”
米熱挑起唇角朝他一笑:“哥們兒,我給你上一課。一個女孩呢,越是愛你,越是在意你跟別的女孩之間的相處。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點吃醋了,你說我要是再加把火,她會不會氣得沖到你面前?那樣的話,你就知道她有多在乎你了?!?br/>
不需要她上課,季靈川早就知道這個道理。
“你別亂來?!彼J真道,“我不想用這種可能會讓她難過的方式來證明她對我感情有多深?!?br/>
雖然他確實很想知道顧眠是不是還像以前那么愛他。
米熱愣了愣,她沒想到季靈川會這么嚴肅。她以為兩人之間只是小矛盾,調(diào)和一下就好了,看來事情沒有她想的那么簡單。
季靈川看著她,再次強調(diào):“我不想讓她受委屈,一丁點都不想?!彼肫鹆送?,自言自語,“她本來就是個什么事都喜歡憋在心里的姑娘,為了不打擾我拍戲,所有的悲傷都自己扛?!?br/>
米熱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季靈川。她跟他是在拍戲的時候認識的,他是演技好又有耐心教人的老師,與人相處時永遠帶著三分笑意,如春風一般。此刻的他,談起喜歡的人,那種疼愛和憐惜好像能從眼睛里溢出來。
她再次看向顧眠,全然沒有了打聽別人八卦的心思,只覺得季靈川這么愛她,她一定特別特別優(yōu)秀。
米熱決定,回去就嚴刑逼供陸景陽那個狗男人,讓他詳細給她講一遍季靈川和他女朋友的故事。
“不如我去找顧小姐聊聊天?幫你試探一下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彼嶙h道。
她和陸景陽能在一起,季靈川幫了不少忙,他除了是她的好哥們兒,還是她和陸景陽的媒人。現(xiàn)在他的感情遇到問題,她既然剛好過來了,沒道理袖手旁觀。
季靈川審視她幾秒,就在米熱以為他要點頭同意時,他卻幽幽道:“你個文盲還是不要找她聊天了,我怕你自卑,我女朋友是劍橋高材生?!?br/>
米熱:“……”
什么人哪!她不就是學(xué)歷稍微低了一點嗎?不要對漂亮的人要求那么高好不好?可轉(zhuǎn)念一想,人家女朋友也挺漂亮的。
ok,被打擊到了。
米熱拿起一杯奶茶,泄憤般喝了幾大口,后知后覺地意識到,對身材管理嚴格的女明星不配喝熱量這么高的東西。
——
顧眠覺得胸口有點堵。
恰好蘇小米打來電話,她跟朋友開車過來逛影視城了,問她愿不愿意一起出來玩,他們晚上還有聚餐。
顧眠本來不想去,蘇小米的朋友她都不認識,參與她們的聚餐有點尷尬,但她也不想再待在片場,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答應(yīng)了蘇小米的邀請。
顧眠把一直捧在手里的奶茶放在一邊,對周淇淇說:“我朋友過來找我,我先走了,有事電話聯(lián)系我?!?br/>
劇本要修改的地方已經(jīng)全改好了,按理說編劇該功成身退了,但顧眠有點擔心,或許導(dǎo)演在拍攝過程中,忽然對某場戲不滿意。
周淇淇見休息時間快結(jié)束了,擺動手臂活動了一下筋骨:“你去忙吧,有情況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本來就是我把你拉過來的,倒是忘了問你是不是有事要忙?!?br/>
顧眠走了,季靈川望著她的背影悵然若失。
米熱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別看了季影帝,導(dǎo)演在叫你,要開始拍了?!?br/>
季靈川回頭一看,片場的工作人員果然都進入嚴陣以待的狀態(tài),跟他對戲的寧悅也看了過來。
看她的架勢,仿佛他再不過去,她就要喊人了。
季靈川放下劇本,調(diào)整好狀態(tài),以最快的時間進入到角色中。
米熱圍觀了一個小時的拍戲現(xiàn)場,覺得有些無趣,早早就去酒店訂了間房,打算休息一晚,明天早上就打道回府,她后天還要飛去米蘭看秀。她有心幫忙,但季靈川都那樣懟她了,她也不打算管了。
季靈川連續(xù)拍了三個多小時,天已經(jīng)黑透了,導(dǎo)演終于宣布收工了。今晚沒有夜戲,他直接回酒店休息。
天氣炎熱,他穿著厚厚的戲服拍了一下午,身上早不知出了多少層汗,先洗了個澡,然后吃了份簡單的晚餐。
季靈川覺得頭有點疼,抬手揉了揉額角,一邊低頭看手機一邊往外走,不知不覺電梯就到了顧眠所在的那一層。
一個女孩站在顧眠房間門口,他定睛一看,認出她是場記周淇淇。
“季老師,你也來找長安顧老師嗎?”周淇淇手里拿著一本書,笑瞇瞇地說,“我妹妹是長安顧的粉絲,聽說她在劇組,拜托我找她要簽名,不過她還沒回來?!?br/>
季靈川一愣:“沒回來?”
“是啊,下午在片場長安顧說有朋友過來找她,她就走了。我剛敲了好幾次門,里面沒有回應(yīng),應(yīng)該還沒回來?!?br/>
季靈川看一眼手機顯示的時間,八點多了,顧眠居然還沒有回來。
什么朋友過來找她?他怎么不知道她在橫店這邊有朋友?
季靈川二話不說轉(zhuǎn)身走進電梯,神色看上去有些焦急。
周淇淇愣愣地看著他,發(fā)現(xiàn)他摁了向下的按鍵,她不禁疑惑,他的房間不是在樓上嗎???
電梯下到一樓,季靈川匆匆走出去,撥打了顧眠的電話。
然而,電話里傳來手機已關(guān)機的提示音。剛洗完澡的他,因為內(nèi)心慌亂,后背又出了層汗,經(jīng)晚風一吹,后背一片冰涼。
他在酒店樓下徘徊,完全忘了可能會被人拍到,不停地打顧眠的電話,可結(jié)果都是一樣,她的手機處在關(guān)機狀態(tài)。
等了不知有多久,視線里出現(xiàn)一輛黑車,停在顧燈下。
顧眠從副駕駛座那邊下來,正要往酒店里走,蘇小米腦袋探出車窗叫住了她。
顧眠腳步一頓,只見蘇小米下了車,打開后座的車門,從里面拿了一袋東西遞過來:“今天買了好多特產(chǎn),我一個人也吃不完,分給你一點?!?br/>
“你朋友她們不要嗎?”
“她們都買了?!?br/>
顧眠于是沒有跟她客氣,把袋子抱在懷里,朝她擺擺手:“顧上注意安全?!?br/>
蘇小米跟朋友住在別家酒店,明天一早要開車前往下一個地點,所以不能跟顧眠徹夜長談了。
季靈川看著兩個女孩互相道別,目光一轉(zhuǎn),落在顧燈下的那輛車上,剛才他就覺得這輛車有點眼熟,當他看到車牌號,終于確定了。
這是他回北京那天,在小區(qū)門口看到的那輛車,當時他以為車里藏了偷拍的狗仔,特別留意了車牌號。
所以……
那個時候,車里的人是顧眠。原來她來找過他,在他回北京的第一天,她就去他家找過他,是他自己沒有發(fā)現(xiàn)。
他努力回憶那天的場景,忽然間有種撥云見日的開朗。顧眠是因為看到了米熱,誤會了他們的關(guān)系,所以才對他這么冷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