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敏敏……你是不是很痛？”我給她眼睛上了藥,撕了干凈的衣帶蒙好。
她這樣無助的模樣，讓我恍惚見到了五年前重傷的她。那時她也這般傷在我懷里,也是這般臨危不懼。
“別哭了！”她冷冷說著，捏緊了我抱著她的手臂。
“我……我止不住……”
“……”趙敏無奈的嘆氣,道,“從小也只有你敢這樣違背我的話。你不停的哭,是要惹得我也哭嗎？”
“我，我沒哭了！”我立刻用衣袖抹掉眼淚忍著?！澳悴粶?zhǔn)哭，眼淚會把藥沾濕?！彪m然知道她是嚇唬我,我依舊不敢惹她。那鞭子上的毒藥烈得很，雖然趙敏即使閉上眼睛,但若處理不好,恐怕一輩子都不能視物。
等了一會兒,趙敏沒說話。
“敏敏？”
沒反應(yīng)。
“敏敏！”我忽然恐慌起來，捏住她脈搏查看。還好，只是暈了過去了。
我摟著她，叫來紅兒和我一起扶著趙敏回了房，又叫來了雅琴。雅琴進(jìn)門就跪下，道：“師父?！?br/>
我拉她起來，輕聲道：“此事怪我。是我將成昆師徒看得簡單了?！?br/>
雅琴道：“陳友諒混進(jìn)咱們的據(jù)點(diǎn)，我竟絲毫不知，此乃失職?！?br/>
“不怪你，不怪你……”我喃喃說著。
“師父？”她走近一步，“你沒事吧？”
我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趙敏，搖了搖頭。
“師父，趙姑娘不會有事的，你別擔(dān)心。你自己的醫(yī)術(shù)還不知道嗎？”
“沒……”我哽咽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是難受?！边@傷勢，比起我這幾年給江湖人治的傷還算輕的了，比這嚴(yán)重十倍的傷勢我也能治好。
“師父，您是關(guān)心則亂?！毖徘俜炊鴣黹_導(dǎo)我，“我派人清查堂內(nèi)人員，師父，我覺得堂內(nèi)應(yīng)該不會有太多的問題，否則不可能事前一點(diǎn)馬腳也沒有。只是這陳友諒的模樣和丐幫中的不太一樣……”
我定了定神，想起書中那些武林俠士詭異的手段，道：“此事或許咱們都相岔了。這批人跟著咱們五年有余，陳友諒不可能在五年前就為了今日之事埋伏下來，我和敏敏也是最近幾個月才出風(fēng)頭，他們應(yīng)該是近期臨時起意。我聽說江湖上有著已經(jīng)失傳的技藝，叫做人皮面具，你可知道？”
“小時候你講江湖故事的時候曾提到過?！毖徘冱c(diǎn)頭，“我明白師父的意思了，陳友諒是殺了咱么的人，然后用了人皮面具假扮！是了，若是易容，很容易被咱們醫(yī)館中的人察覺?！?br/>
“這件事你和紅兒去做吧！紅兒在大都與貴族周旋，最懂人心，你多問問她。這段時間任何事情都由你們商量著辦，不要來找我?！?br/>
“是?！?br/>
我叫來下人，拿來紙筆寫藥方。
“此毒性涼?！睂懲曛?，放下毛筆，吹了吹墨跡，遞給雅琴，“這張方子，你親自去抓藥，選成色最好的藥材。”
雅琴點(diǎn)點(diǎn)頭，拿著藥方抓藥去了。
經(jīng)歷過緊張之后，渾身上下開始發(fā)軟。給她掖好被角，伏在她的身邊，聽著她輕微的呼吸聲，我心里方才能踏實(shí)一點(diǎn)兒。
“敏敏，你快點(diǎn)醒來?！蔽以谒呥稍耄澳阏f要送我的禮物還沒給呢！你一言九鼎，怎么能耍賴？”
抓了藥，我親自盯著火候熬藥，藥好了，我一勺一勺的吹了，口渡給她。原本苦到心里的藥，似乎也不那么苦了。
她的身子越來越寒，半夜里冰得嚇人。我用金針都不管用。我叫來紅兒，讓她用內(nèi)力施針，微微有些緩和，依舊無用。
我想了想，道：“你們出去吧，我來想辦法?！?br/>
雅琴和紅兒對望一眼，又同時看向我。
“師父，你想用身子暖她？”雅琴說。
“師尊，這可是寒毒，你身子不好，又無內(nèi)力，恐會傷身?！?br/>
我揮揮手，“我自有分寸，你們?nèi)グ?！?br/>
雅琴還要說什么，紅兒拉住她，道：“我和師姐在門外候著，師尊有吩咐只需喚我們一聲?！?br/>
雅琴不情不愿的給紅兒拉出了門，我上前插了門栓，回到床邊，用金針刺了幾個讓人興奮的穴道。原理效果和興奮劑差不多，只是見效比較快，片刻間身子開始發(fā)熱。翻出那顆碧綠色的丹藥，含在口中，用津液慢慢融化它，三兩下脫了衣服，鉆進(jìn)趙敏的懷里。
她的身子冷得像冰塊兒，剎那間凍得我打了個哆嗦。我緊緊的摟著她，俯身含住她的朱唇，將口中津液慢慢渡過去。這是干爹給我的藥丸，據(jù)說是根據(jù)九花玉露丸配置的，材料貴得讓我心痛，即使如此，也沒配出幾顆。我身上一共三顆，一股腦兒都喂她吃了。
昏迷中的她臉色蒼白，卻另有一種病態(tài)的柔媚。我忍不住浮想聯(lián)翩。
過了一會兒，我身子漸漸變涼之后，就跳出來命人準(zhǔn)備熱水沐浴，待身上發(fā)熱便又鉆回被子里抱著她。
過了許久，她的身子終于漸漸溫暖了。我這才穿好衣服，給她煎藥。
每三個時辰服一次藥，連續(xù)五帖藥了，敏敏還是不醒。
“敏敏，不過就是區(qū)區(qū)寒蛙毒，你要睡到幾時？”
“敏敏，等你醒了，咱們回去成親。要是誤了良辰吉日，我可不依！”
“敏敏，你要再不理我，我可就親你了！”
我守在她身邊不停的煩她，鬧她，想象著她平日里最可能回我的話——
冷冷的語氣說：“閉嘴！”
嗯嗯，對，她就喜歡這么兇我！特別可惡！
嗯……
哎？
“敏敏——”我撲上去，“你醒啦？”
她伸手推我，沒推動，有氣無力的說道：“你想壓死我？”
“嗚嗚嗚嗚……敏敏……你終于醒了！”我不依不饒的抱住她的腰，“你說要給我禮物，兩天了還沒給我，你騙人！”
“……水……”
“啊，你等等！”我趕緊跳起來去給她倒了杯水，扶她起來，喂她喝水。這時候的趙敏特別乖，任我擺布。
喝完水，她靜了一會兒，淡淡問道：“我的眼睛能不能治好？”
“能能能！”我向她保證，“有我在呢，區(qū)區(qū)小毒不在話下?！?br/>
“需要多久？”
“三……不，兩個月！敏敏，你放心，兩個月之內(nèi)一定讓你完好如初！”
“哦……”她隨意答了一句，似乎對自己的傷勢一點(diǎn)兒也不放在心上，“趕路可以嗎？”
“啊？”
“我現(xiàn)在的狀況，可以趕路回忘憂谷嗎？”
“可以是可以，不過……”
“那就好。盡早上路，這里不安全?！?br/>
“哦……”我應(yīng)了一聲。
她抿著唇，似乎想說什么。
“敏敏，你還渴啊？我再給你倒杯水?！?br/>
趙敏道：“不必了。你先出去，讓下人準(zhǔn)備馬車，一會兒就上路?！?br/>
“這么快?。俊?br/>
“我既然醒了，就沒危險了。我是中毒，又不是受傷，不影響趕路?！?br/>
我想了想，這里確實(shí)不安全，現(xiàn)在成昆若來，我可以趕走他，但不利于趙敏養(yǎng)傷，還是回忘憂谷更好，氣候也適合。
“我伺候你穿衣服?！蔽夷脕碲w敏的肚兜，近身給她系上。手指觸到滑膩的肌膚，想起壓著她一邊暖身一邊喂藥丸的情形，忍不住渾身燥熱，指尖慢慢的在她的脖頸拭擦。
“你在做什么？小淫賊！”她抿著唇，面色微紅，語氣似嗔似怒，嬌媚無限，我不由得心中一蕩，意亂情迷，俯身擁住了她。
“沐怡君！”咬牙切齒的聲音在我耳邊低喊，下一句，冷冽的語氣卻急轉(zhuǎn)直下，外強(qiáng)中干的柔軟下來，“我要沐浴用膳?！?br/>
我戀戀不舍的從那妙曼的玉體上離開，心里卻猶豫著要不要趁人之危、霸王硬上弓?，F(xiàn)在的趙敏就是待宰的羔羊啊！但是，趙敏的身子或許吃不消。
“師尊，時辰到了，該煎藥了！”
紅兒的聲音響起。我心道，這次放過你，等下次我非得找機(jī)會……咳。
“敏敏，我去給你煎藥，你自己穿衣服吧！”我笑嘻嘻的將衣服放在床上，乘著趙敏沒發(fā)怒之前跑了。
走出門才發(fā)覺，阿二阿三一直直挺挺的站在門口寸步不移?？此羌軇荩烙?jì)吃飯睡覺都蹲在門口。這次刺殺把他們也給“驚嚇”了。
也不知道她和紅兒如何商量，短短半日就將事情處理吩咐下去。我心念著趙敏的傷勢，一點(diǎn)兒沒有管這些瑣事的心情，也就沒問。我去準(zhǔn)備了膳食和熱水，雅琴親自指揮，儼然一副管家模樣，問我要不要將趙敏房間的桌椅等東西搬開，日用的事物是否需要特別處理，還有趙敏是否改乘馬車。
我就一句話：“你就當(dāng)她還看得見，從前是怎樣的，現(xiàn)在就怎樣，不需要一點(diǎn)兒改變?！?br/>
雅琴迷惑不解：“為什么？趙姑娘看不見，這樣會不會不方便？”
“沒有什么不方便?！蔽逸p聲道，“敏敏的驕傲，不允許別人憐憫她。若是特別對待，會讓人們從心理上覺得她弱勢，這是侮辱她。咱們只需要像平日里那樣待她，有什么不方便，不是還有我么？”我不是外人，是她的內(nèi)人。
一個武林高手，一個聰明人，就算看不見，也不會有太大的不便。趙敏沐浴的之后，自個兒坐在桌上吃飯，我沒骨頭一樣的靠著她，待她夾了菜，便賴著讓她喂我。她聽音辨位，竟然真的能準(zhǔn)確的喂進(jìn)我嘴里！
“哇，敏敏你越來越厲害了！”我趁機(jī)索要承諾，“成親以后，你也要喂我！”
她笑著搖頭。
“小氣的女人！”我咬牙。
這回騎馬，我和她共乘一騎，靠在她懷里，臉頰在她胸部蹭蹭，道：“敏敏，還是你懷里安全點(diǎn)兒?！?br/>
她把我從波濤里拽出來，捏著我的下巴，“你又在玩兒什么花樣？我看不見，你摔下馬我可找不到你?！?br/>
“那你抱緊我不就好了？”我抱著她的手臂，“敏敏，你要抓緊了我，我就永遠(yuǎn)也跑不掉了?！?br/>
我的敏敏特穆爾，就算看不見，也是天下最厲害的人；
我的敏敏特穆爾，就算看不見，也能將天下人玩弄于股掌之間；
我的敏敏特穆爾，就算看不見，也能抓住我，讓我永遠(yuǎn)也逃不開她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