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緊接著又道,“即便如此,但你可知幽玄草生于魔界,以血為引,必損自身?”
“學(xué)生知曉。”,柏意的回答沒有猶豫。
他略微頓了一下,眉目間似有疑慮,抱住盒子的手指微蜷。
白課師見他如此,“看你的樣子,還有什么疑問?”
柏意貼在盒子上面的手指動了動,下一瞬指骨卻陡然繃緊,他抬起頭來,面色上隱隱罩上幾分沉色。
“先生方才說,這幽玄草入血,能挽丹田嚴重虧損。”
白課師點頭。
“學(xué)生想問,倘有人為鼎,受采補虧空,應(yīng)當是什么樣子?”
白課師一愣,他嘶了一聲,抬頭瞧了瞧門口方向,“你如何想要問這個?!?br/>
他雖是像疑問句,卻并非是想要柏意坦然告知的語氣。
柏意低頭不語。
見柏意一副誠心詢問的樣子,白課師捋著胡子,這倒也不是不能說。不過這弟子既欲用這靈草救人,還問到這上面來。
那便涉及到一些不太光彩的事了。
雖然這修仙之世,正派修仙者唾棄尋鼎行為,但也不得不說,這陰私仍舊確實仍然存在。
不過此番收斂的弟子,都是來自云城鄰近幾城的修仙世家,根基不錯的子弟,這弟子……
見柏意還固執(zhí)地盯著他看,白課師心道一聲也罷。
遂挑挑揀揀了些重要的給柏意說了。
末了他補充一句,“這種事,水靈根修士是最易受這此難的,所以行此事的有實力有野心的修士,都會選擇水靈根修士。”
柏意聽到這里,身體微微一松。
阿娘并非水靈根,而是木靈根。
他想多了。
白課師說完,琢磨了一下,不知又似想到了什么,他“啊”了一聲,繼續(xù)道。
“不過為師也曾聽,這世間有一種名為柳拂之體的體質(zhì),是比之水靈根更適合的。而擁有這種體質(zhì)的人,不僅可以讓對方修煉更上一層,倘若兩人有機會誕下后代,后代的靈根也會上佳,出天才也不是沒可能?!?br/>
白課師提起這一點只是隨意,卻不見面前的人臉色陡變。
“不過,這種體質(zhì)的人異常稀少,常以族居隱蔽,是很難尋的?!?br/>
白課師話說完,再次把目光投向面前的弟子,見他面色木然。
心想他約莫是有些吃驚,畢竟一談爐鼎,世人皆知水靈根,那柳拂之體知曉的卻是不多。
“可還有疑問?”,白課師問。
柏意回過神來,眼中的迷惘被理智拉回來,沖淡了些。
“多謝先生,弟子無事了?!?br/>
說著見白課師神色,便再次道謝離去。
沈薰衣在外邊等的這一會兒,把從她面前的屋檐下滾落的雪花都要數(shù)清了。
不知道白課師和柏意在里面說什么,師父還要把她支開。
蹲著再數(shù)了七片雪花,身后的門就開了。
柏意已經(jīng)將盒子放入了儲物袋。
沈薰衣忙起來轉(zhuǎn)身,臉上帶著些喜色,“柏意你們說完了?!”
柏意見她鼻尖都被雪風(fēng)吹得泛紅,微微蹙眉,“衣衣一直等在這里?”
沈薰衣點頭,“等你一起?!?,她帶了柏意來,自然也要同他回去。
柏意從儲物袋取出傘來,來時還沒下雪,這會兒雪倒是變得濃密了。
他撐開傘,“我們回去吧。”
柏意先將沈薰衣送了回去。
送到離目的地還有一段距離,沈薰衣就跑出去沖他擺了擺手。
可別再送了,于佳歡還在這院兒住著呢。
柏意似乎也察覺到她的想法,微微笑了笑。
“幫我給可可說一聲。”
沈薰衣點頭。
他只遠遠地見著人進入乙宿院的院門,身影消失在墻門之內(nèi)。
沈薰衣沒有再回頭,柏意現(xiàn)下拿了這藥,定然也還是要緊緊地趕回湘城陪著他阿娘了。
以后兩人也不知有沒有機會再相見。
同人分別,她時常是會感覺不自在的。
柏意站在原地駐足了一會兒,新落的雪淺淺地沒了鞋邊,不過他卻沒覺得冷,只覺得此刻的心如同這新雪一般松軟。
哪怕此去前方有再多陰霾,在這山中的一些記憶,也足夠讓他在某一個時刻回想起來取得繼續(xù)往前的力量了。
……
沈薰衣回去便同柯可說了柏意離去的消息,柯可抱著她好一陣嗚嗚嗚。
“他怎么都不同我當面說呢?”
沈薰衣笑了笑,“你看,我同你說了你就這樣難過不舍,如果他當面跟你說,你豈不是要抱著人家腿不讓走了?”
柯可鼓了鼓嘴,蓄了一口氣,又氣餒地吐了出來。
“哎,哎,哎!”
她毛燥地抓了抓頭發(fā)。
沈薰衣只看著她笑。
……
……
賀赫知道柏意離開了的時候,他心中的情緒還很復(fù)雜,還就著這種莫名的心理同玉璽說了一下柏意。
他也知道了好些柏意的事情,柏意此番回去,是為了他的姨娘。
然而這幾日過了,姜家便就安排大家去長歌門了,柏意回去了便也就白白錯失這個進入修仙大派的機會了。
“阿璽,這點我倒真的挺服氣他的,如果是我的話,我不知道自己會怎么做,雖然姨娘對我很重要,但……我一定會猶豫?!?br/>
玉璽自上次的事情,對柏意的態(tài)度也很復(fù)雜。
他聞言,也不說話,只點了點頭。
賀赫不知道他是認可自己還是在可惜柏意。
是夜,寒風(fēng)蕭瑟。
賀赫一邊走向院門兒口去關(guān)門,一面喊著玉璽,問他要不要去自己房間,今夜的風(fēng)雪大得像是要把院門兒都整塊兒掀起來似的。
玉璽的屋子是正面朝著風(fēng)口,地勢又高,賀赫都有些擔心他那門窗抵不住這大風(fēng)雪。
就這幾步去關(guān)門的路,這風(fēng)雪打在賀赫的臉上,就跟個帶刺的巴掌摑臉似的。
風(fēng)嗚嗚地吹,在光禿禿的林間不停穿梭發(fā)出古怪而詭異的聲響。
賀赫縮著脖子,此刻不由得想起從前看的那些冥界話本來,是以走在路上忍不住想罵人。
走到院門口,哆嗦著剛伸手要去關(guān)門,乍然瞟見門口一襲像要飛起來的白衣的時候,他頭皮瞬間都炸了。
他猛然往后跳了一大步,厲聲叫道,“誰?!”
啊啊啊啊啊他要跟他拼了,為什么這幾次他關(guān)門都要被人嚇,他不是被嚇大的沒那個承受力??!
“是我。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