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弘旺來了
四四磕頭，哽咽說道：“皇父不問，兒子也不敢說。如今皇父問了，兒子且說實話，請皇父勿怪。”
康熙不耐煩，“說?！?br/>
四四磕頭道：“如今太子哥哥沒了，兄弟多年，兒子理應(yīng)在京守孝。更何況，兒子、兒子怕呀。那日太子哥哥去世，兒子身為兄弟，見了之后，都心中悲痛、不能自已。兒子怕——回去之后見到嫡子，萬一、萬一回天無力。兒子身為皇子，天潢貴胄，竟然只能眼睜睜看著兒子……無能為力?；拾?，兒子已經(jīng)沒了一位嫡子了。兒子、兒子實在是怕呀！”
康熙聽了，念及太子當著自己的面斷氣，那時情節(jié)，與老四如今何其相似，不由潸然淚下。放緩聲音安慰道：“朕準你去。不管如何，都是你親生兒子，理應(yīng)見上一面。帶著太醫(yī)們出城去吧。安排好他們母子，再回來?！?br/>
四四流淚應(yīng)下，又陪著康熙念叨幾句太子，看康熙疲憊了，這才出了乾清宮大殿。剛出月華門，要往毓慶宮上香，就見老八帶著老九、老十在東一街宮巷站著，一旁十三瞅見，高興地說：“四哥，四哥出來了?！?br/>
老九、老十說道：“我就說嘛，四哥那么得太子心思，怎么會這時候罰他。咱們這些兄弟，可是白操心了?！?br/>
老八看他二人一眼，同十三一起上前問道：“四哥，沒事吧？”
四四講究裝相裝到底，見兄弟們問，背過身去，抹一把眼淚，哽咽不言。老八三個人更是奇怪：這是——挨批了？
還是十三聰明，聯(lián)想這幾日諸多事情，開口小聲問：“四哥，是不是——小侄子、小侄女？”
老八三人奇怪了，“四嫂生了？”
十三點頭，“龍鳳胎。四嫂派人傳話說，女兒先出，挺康健的。就是四阿哥——有些弱。”
老八三人聽了，心中各有思量。就聽四四說道：“八弟、九弟、十弟、十三弟，老你們費心了。我求了皇阿瑪，帶太醫(yī)到城外園子去給孩子看病。怕是要晚一些才能回來給太子守靈。勞煩你們了?！?br/>
幾個人急忙勸他，叫他莫要傷心，早去的好。四四叫小高子去請?zhí)t(yī)，親自到毓慶宮哭一回，拉著弘皙的手，說了他小堂弟出生就病的事。說著說著，弘皙也陪著哭起來。勸他趕早出城，活人要緊。太子妃于內(nèi)室聽聞，也送了不少好藥材，請四四給四福晉帶去。
四四又趴到太子靈前，痛哭一回。眾人皆勸，這才哽咽著出宮。
一路踏雪疾行。到圓明園外，就見一輛馬車停在門口。早有院中守門家人上前行禮，“貝勒爺回來了?！?br/>
四四下馬問道：“誰家馬車？”
家人回答：“八福晉來了。帶著大夫來給小阿哥看病。”
四四當即虎了臉。那個瘋女人，哼！
太醫(yī)們緊隨四四下了馬車，一路上，雪花一面飄，路上則早就打掃干凈。沿著小路走了不遠，就進了一處小小院落。院內(nèi)梧桐光禿禿的枝椏頂著雪，不時風吹來，落了眾人脖頸。太醫(yī)們感慨，果然是一處散心之地。
眾人剛進院子，就有婆子出來，給四四請安，說八福晉帶著兒科大夫來了，說是專治小兒驚風?，F(xiàn)正在屋里看著呢。又說福晉不能起床，多虧了八福晉日日來陪伴。
正說著，就聽里頭一聲嬰兒啼哭。緊接著，大人驚呼聲，喊熱水、喊被子聲，聲聲傳來。四四嚇了一大跳，趕緊問婆子：“這是宮里太醫(yī)，能進去嗎？”
婆子還沒說話，就聽里面八姐乳母陳嬤嬤露頭，對著婆子大喊，“愣著干什么，快請進來?！?br/>
眾太醫(yī)們不敢耽擱，魚貫而入。進去屋里，一陣暖氣襲來。向西進了三層門簾，才是小阿哥治病之所。更加溫暖宜人。
八福晉坐在一旁，身旁一個小丫鬟護著。一個大夫模樣的人一臉黃黃的東西，手上也是黃黃的，正尷尬站著。陳嬤嬤領(lǐng)著幾個年輕媳婦，正小心翼翼拿熱水給小阿哥清洗。
見四四帶著太醫(yī)們進來，陳嬤嬤臉上這才有了笑模樣，對著四四行禮，“貝勒爺，您可來了。”說著，一雙老眼，便淌下淚來。
因怕不吉利，趕緊伸手抹去，看看四四身后太醫(yī)，趕緊讓開，請?zhí)t(yī)給小阿哥診治。
三位兒科圣手一齊上前，輪番號脈診治。看完一輪，四四開口問：“如何？”
太醫(yī)們會診一番，說道：“本來不過是新生兒體弱。小心照顧，等過幾個月就好。怎么好像吃了什么東西似的？”
陳嬤嬤不等問，就回答：“小阿哥只吃了母乳。哦，對了，不知道大雪封城，奶水不夠，還吃了點八福晉送來的牛奶。”
太醫(yī)們一聽，互相看一眼，點頭，“那就是了。一定是牛乳不適合孩子喝。往后，還是喝母乳的好?！?br/>
四四一聽，心中大慰，叫來陳嬤嬤，“趕緊叫奶娘過來，給小阿哥喂奶?！?br/>
陳嬤嬤一聽，當面不好說明白，只得抱著小阿哥往里屋。四四請?zhí)t(yī)們到廂房喝茶暖和。回來看見八福晉還安安穩(wěn)穩(wěn)坐著，便問：“八弟妹怎么不隨外命婦進宮，給太子哭靈？”
八福晉聽了，微微一笑，反問：“四貝勒不也沒去嗎？”
四四懶得理她，叫來婆子送客，徑自進了里屋，去看八姐。
八福晉無奈，帶著大夫、丫鬟，跺腳跟著婆子出去。一路走一路埋怨：“怕你兒子餓死，特意來看他。不領(lǐng)情倒罷了，還怪我多事?！?br/>
那邊八福晉出去，這邊四四進里屋，瞧見八姐側(cè)著身子，正扶著胸，親自給兒子喂奶。白花花的，忒晃眼。
當著陳嬤嬤等人的面，也不好說什么。找個借口打發(fā)下人們出去，坐到床邊凳子上，低頭看兒子吭哧吭哧吃的急促，再看看床頭胖乎乎、呼呼大睡的三格格，不由問：“每天都吃不飽嗎？瞧兒子瘦的?！?br/>
八姐十分無奈，“這倆孩子生下來就是克我的。找了三四個奶娘，誰的奶都不肯喝一口。兩個人搶我一個。偏又一個比一個能吃。吃的飽就怪了?！?br/>
四四看著兒子啃著他“娘”，一時半會兒怕是不松口。只得借機說明宮里情況。八姐聽了點頭：“你也小心。沒了太子，往后不定怎么樣呢。萬事以自保為第一，再謀其他?！闭f完，頓一頓，遲疑問道，“往常聽說，太子身體還是不錯的。怎么說病就病，沒幾天就沒了？”
四四見問，也是奇怪。只是這等話不能瞎說，只有說道，“近幾年，太子哥哥脾氣越發(fā)詭異。一會兒好一會壞的?；拾攲λT多不滿。但是，一直隱忍不發(fā)。沒想到，太子反而先去了?；拾?shù)男模滞从炙?，只怕少不了對朝臣宮人發(fā)脾氣?！?br/>
八姐點頭，抱兒子換個姿勢，勸：“你只管好好辦差吧。這時候可不能往槍口上撞?！闭f完，幽幽嘆氣，“這倆孩子，生的太不是時候。老爺子沒生氣吧？”
四四搖頭，“還好，聽說兒子體弱，也就不氣了。還特意叫我?guī)t(yī)來看看呢?！?br/>
說著，問：“八福晉又來作甚？”
八姐噗嗤笑了，“她能來做什么？把隔壁園子那個好好的曲徑通幽處，改成了個戲園子。除了看戲順便唱戲，還能做什么。你瞧著吧，太子一沒，指不定她搞什么事兒呢?！庇职矒岬?，“放心，有我在，想動咱家孩子，下輩子吧。”
四四一聽，立刻明白，試探問：“她——又送牛奶，又請大夫的，就是眼饞咱家孩子？”
八姐點頭，“可不是嗎？誰叫咱家孩子生的日子——不對呢！”
四四聽了這話，聯(lián)想今日種種，閉口不言。思量一陣，說給四阿哥起名叫弘旺，三格格起名叫弘春。
八姐聽了，自覺十分滿意。
看看外頭天色漸暗，雪下的又緊了。四四站起來，囑咐八姐好生照顧自己。說等太子出殯之后，就來看他們母子。
八姐笑著點頭，“你只管去吧。不可在這時候，叫他們挑錯兒?！?br/>
四四聽完點頭，湊過來小聲說道：“多虧你傳出話，說兒子體弱。要不然，今日還指不定怎么著呢?！闭f完，找小阿哥腦袋上摸一把，順便摸摸小阿哥嘴里那“飯碗”，不等八姐發(fā)火，便收了手笑吟吟跳到三步開外。
八姐嗔怒，“滾！”你個色胚！
四四忍笑出去，剛出里屋，臉上便換成一陣凝重之色。進廂房對著三位太醫(yī)拱手，問：“小阿哥可是要吃藥？不行開副藥方吧?！?br/>
三位太醫(yī)便問：“之前可吃過？”
四四急忙叫來陳嬤嬤，陳嬤嬤牢記八姐教導，恭敬回答：“回爺?shù)脑?。吃了。都是八福晉帶來那位大夫給開的。”說著，取了方子給太醫(yī)們看。
太醫(yī)們瞧了，說方子并無不妥。只是阿哥實在太小，不宜用藥。還是溫養(yǎng)的好。
說的四四一陣擔憂。當面囑咐陳嬤嬤，“給四阿哥叫小名狗蛋兒。往后你們每日里喊一百遍，替他擋擋福?！?br/>
陳嬤嬤躬身應(yīng)下。三位太醫(y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說什么好。
看時辰不早，四四不敢多留，叫來弘時、大格格、二格格，一一囑咐一番，便帶著太醫(yī)們回城。
趕在宮門落鎖前進了城，先去康熙那里報備。太醫(yī)們說了小阿哥情況，說是雙生子，孕期難免吃虧。又說孩子太小，往后再不可隨意吃藥，云云。請康熙不用擔心，慢慢養(yǎng)著，小阿哥就會康健的。
康熙聞言嘆氣，“朕父子都是沒多少嫡子緣的。老大如此，老二如此，老三家的也是病歪歪的。到了老四這里——唉！”
說的眾人都低頭不語?？滴跄话肴?，叫四四到毓慶宮給太子守靈。留下太醫(yī)們，細問根由。
太醫(yī)路上得了四四囑咐，自然不敢說八福晉之事。不過推說孩子還小，慢慢養(yǎng)著就好。康熙知道問不出來，便擺手叫他們下去。
到了晚上，去慈寧宮給皇太后請安?；侍舐犝f老四家小阿哥體弱，連聲念了幾句佛。自我埋怨道：“哀家疏忽了。德妃忙著照顧十四阿哥屋里人，四福晉年輕，上頭沒個老人幫襯，理應(yīng)哀家管。都是哀家疏忽了。”
康熙抬頭看一眼嫡母，心中暗道：老太太什么時候，學會上眼藥了？
皇家劇院小劇場：
弘旺：四大爺是我阿瑪，阿瑪是我額娘
郭絡(luò)羅氏：雍正，還我男人和兒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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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貝勒：嗚嗚，老婆沒了，兒子也沒了，就連我都跟四哥暖床去了，好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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