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是個好天,月明星稀,沒有雨云隴聚,即使昨日里剛剛刮起過一場超級可怕的暴風(fēng)雨。
韓笑從附近的森林抱來一些干燥的木材嘗試著生火,而小女孩則去尋找可以喝得水源,在海水中長時間浸泡,使得他們身體極度渴望補充水分。
原本韓笑想自己包攬一切活計,卻被小女孩婉拒了。
小女孩看得出很有野外生活的經(jīng)驗,不用韓笑說什么,就在一塊能擋風(fēng)的崖石后劃定好睡覺的地方,隨即轉(zhuǎn)身奔向森林找水去了。
森林中不時傳來野獸滲人的嚎叫聲,響徹山谷,即使韓笑有著一副強壯的身軀,也不免心驚膽戰(zhàn)的,只敢在林子的邊緣走動,也不知道她一個小女孩為何全然不懼。
韓笑抱來木材,在空地上鋪好,在沒有打火機這類工具的時代,只能效仿古人鉆木取火。好在韓笑以前不學(xué)無術(shù),除了自己專業(yè)課不怎么上心,屢屢掛科,旁門左道的東西,卻是見一樣精一樣,這其中也包括倭語。
韓笑將干草窩成鳥巢狀,墊在最下邊,再鋪上一層粗糙木板,取出一根細長木棍,雙手夾實,對著木板摩擦轉(zhuǎn)動,只要將木板鉆出火星來,火星點燃干草便能大功告成。
即便有過專門的了解,韓笑依舊花了好長一段時間才將干草引燃,見到白色煙霧裊裊升起,韓笑一擦額上的汗,心中很是有成就感。
烈火升騰,在寂靜的海邊冒起來,海風(fēng)一吹,火焰便會不時搖擺,將韓笑的臉龐映得通紅。
可都這么久了,小女孩去哪里了?
韓笑有些憂慮,舉起一根火把,小心翼翼朝森林走去。恰在他剛剛走出幾步的時候,小女孩回來了。
只是火光掩映下,卻見她的后面冒著數(shù)點綠色的熒光,隱隱之中有狼嚎聲傳來。
韓笑一驚,連忙舉高火把,手舞足蹈,空中劃出好幾道絢爛的火道,同時一個箭步跨了上來,牽過小女孩的手,就要把她拉過來。
“快過來!你后面有狼!”
卻聽小女孩皺著眉頭疑惑道:“狼怎么了?”
韓笑一怔,竟不知如何回應(yīng)。
小女孩明白過來,忽地掩口一笑,不慌不忙轉(zhuǎn)過身子,招招手,只聽輕嗚一聲,兩頭小狼崽躥了出來,一下子撲在小女孩的懷里,用自己毛茸茸的小腦袋,不斷蹭著小女孩的胸脯,口中嗷嗷叫道,滿是享受的表情。
小女孩笑道:“不用擔(dān)心,還是沒長大的小崽子,沒有威脅的,它們娘親被人殺死了,看著很可憐,就把它們帶回來了?!?br/>
韓笑有點尷尬,發(fā)現(xiàn)自己遇事的表現(xiàn)還沒有一個小姑娘鎮(zhèn)定。
“對了,干凈的水源找到了?!毙∨⑼蛄珠g,“朝這邊走百來步有處清泉,我順便洗了個澡?!?br/>
韓笑點點頭,聞著自己一身的腥臭味,覺得是該洗一下了,與小女孩擦肩而過的時候,那兩頭小狼忽然抬起頭,發(fā)出不善的低吼。
韓笑眉頭一皺,拿著火把一晃,嚇得它們又縮回去,躲在小女孩的懷里瑟瑟發(fā)抖,“真是兩頭欺善怕惡的色狼?!?br/>
小女孩噗嗤一笑:“它們怕生,等熟悉了,就不會吼你了?!?br/>
“原本我們只用擔(dān)心兩個人的食物,現(xiàn)在還要準(zhǔn)備它們的了,這么小,斷奶了么?”韓笑雖然嘴上不喜歡這頭狼崽,但是小狼模樣與小狗差不多,縮在小女孩懷里,像一個球,憨態(tài)可掬,很難真的厭惡起來,只是有些憂心食物來源。
“應(yīng)該不挑食吧?”小女孩也不清楚,卻道:“大不了抓一些母獸回來,讓他們吮吸好了。”
韓笑琢磨著就他們兩個,捕捕魚,抓抓鳥雀還成,要抓野獸來,還不能傷了它,讓小狼崽喝奶,這個難度就有點高了,認(rèn)為不妥,想再跟小女孩商量下,養(yǎng)不下這兩個小家伙,卻聽小女孩自告奮勇,說這些讓她來辦就好。
韓笑滿臉狐疑:“你……抓野獸?”
小女孩點點頭,她在崖下的角落里放下兩只小狼崽,用手溫柔的順過它們的毛皮,笑道:“你快去洗一洗吧,順便喝口清水,回來等著就好?!?br/>
這下韓笑的神情更怪異了,腹誹著:“這么厲害,究竟你是穿越者,還是我是穿越者,按道理不該是由我好好表現(xiàn)一番的么?”
不過這麻煩的事情有人承包了,韓笑也樂得做甩手掌柜,從小女孩之前的表現(xiàn)來看,她確實野外求生的經(jīng)驗豐富,可這樣一個十二歲的小孩子,為什么會有這樣的經(jīng)驗?
韓笑搖了搖頭,不再多想,舉著火把入林子里找清泉去了。
撥開灌木樹枝,往前行百來步,終于找到那一處清泉,韓笑脫掉衣服,將火把支起,跳入泉中,頓時一陣清爽沁入心脾,一洗身上的疲態(tài),闔眼半躺,回想起這些天來的遭遇,只覺恍若夢幻,居然真的就穿越了,來到一個自己完全不熟悉的世界。
還要跟一個小女孩相依為命,如今更是添了兩頭要喝奶的小狼崽做伙伴,倒是蠻奇怪的際遇。
正所謂有多少能力才有多少抱負,他現(xiàn)在只想能好好活下去,但是眼下這個開局……東瀛、非歷史線的大明……只能說毫無頭緒。
“罷了罷了,想這么多也無益,船到橋頭自然直?!表n笑掬起一捧水撲在自己臉上,頓覺一陣清涼。
洗掉了污垢與泥濘后,他穿好衣服,就往來時路回去。
韓笑回到沙灘時,篝火正熊熊燃燒著,光火中他看到那兩只小家伙,正在吮吸著一頭母鹿的奶水。
那頭母鹿溫順的躺在地上,即便韓笑走了過來也沒驚恐的樣子。
“怎么做到的?”韓笑嘖嘖稱奇。
小女孩伸出手,不斷順過母鹿的毛皮,“它們能聽懂我的意思,知道我沒有惡意,只是想讓它們幫個忙,就很乖地過來了?!?br/>
“要是有這種能力的話……那是不是找吃的特別容易,跟滿地亂竄的兔子說一聲,讓它們自己跳進火坑里?”韓笑兩眼放光,覺得可以好好滋補一番了。
小女孩卻是搖了搖頭,“那不行,獸類也是有靈性的,知道你對它們有歹意,就不會再靠近你了?!?br/>
韓笑嘆了一聲,也學(xué)著小女孩用手撫摸母鹿的毛皮,感受著大自然的魅力,“那還得自己抓啊?!?br/>
兩頭小獸吃飽以后抬起頭嗷嗷地叫著,在小女孩身邊不斷轉(zhuǎn)悠,甚至調(diào)皮地用肢體刨坑,將沙土濺得到處都是。
小女孩當(dāng)即輕斥一聲:“阿大,阿二?!眱深^小獸立即收斂起來,縮成一團球,跑一旁睡覺去了。
韓笑一愣,從今晚吃什么的思緒中抽離出來,側(cè)過頭一望,發(fā)現(xiàn)小女孩說得是那兩頭小東西,驚嘆道:“才這點功夫,你連名字都取好了?”
這兩頭小狼通體呈銀白色,但是它們額頭上的毛色各有差異,一頭是一抹淡黃,一頭略顯青黑。
等小狼們吃飽后,韓笑自告奮勇站起來,決定履行自己身為男人應(yīng)做的義務(wù),順便好好表現(xiàn)一番,不讓自己顯得太沒用,“好了,它們吃飽了,該我們吃了?!?br/>
得益于自己多動癥的天賦,爬個樹,游個泳什么的小事根本難不倒他,不一會兒就見韓笑捧著兩條大魚回來,順手帶來幾顆鳥蛋做開胃菜。
韓笑撿來一些樹枝,取出最尖細的兩根將大魚從口到尾做了個對穿,支起架子,放在上面炙烤,裊裊炊煙在月下蒸騰而起,如果不考慮兩人兩獸其實都屬于無家可歸的狀態(tài),這樣的情景到有些說不盡的趣味。
“我不太會烤魚,所以要是烤糊了,你別介意啊?!表n笑轉(zhuǎn)動著樹枝調(diào)整食物的受熱程度。
“其實有吃的就行了,我不太介意味道好不好的?!毙∨⒕偷囟?,手托著腮,眼里滿是火紅火紅的烈焰,微微笑道。
“對了,忙活了半天,其實你叫什么我還不知道?!表n笑問道。
卻見小女孩搖了搖頭,眼眸之中有些迷茫:“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叫什么?!?br/>
“誒?”韓笑有些驚訝,“包括你的家在哪里你也不知道?”
“不記得了,只有模糊的印象,但是一想起來,頭就有點痛。”小女孩敲了敲頭,吐著舌頭道。
“失憶了,看你的言談舉止說不定是哪戶富貴人家的女兒,哪里不小心磕了碰了一下,失去了記憶,然后運氣不好,被倭寇抓到,就丟到船上來了?!表n笑根據(jù)以往看影視作品的經(jīng)驗,大膽推測小女孩的身份。
“是吧,那你呢?”
“韓笑,韓信的韓,含笑的笑。”
“名字不錯。”
“我說我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你信不?”
小女孩明顯不相信,連頭都懶得搖,瞧著熾烈的火焰笑道:“這故事編得毫無驚喜,你怎么不說自己是石頭里蹦出來的?!?br/>
韓笑很無奈地聳了聳肩:“我就知道會這樣?!?br/>
等了好半天,魚終于烤好了,只是如韓笑所言,有點焦,有點黑。
好在小女孩卻是如她所說,并不介意食物的好壞,也或許是餓壞了,明明有些焦?fàn)€的魚肉可謝謝吃起來卻似什么美味珍饈一般,只是嘴上留下了一些黑灰。
看到此處韓笑有些迷茫,他啃了一口自己烤得魚,細細咀嚼一番,只覺毫無滋味,最多果腹而已,不由得問道:“有這么好吃么?”
“不啊,很難吃?!毙∨⑼鲁鲇行┌l(fā)黑小舌頭來。
韓笑一愣:“那你還吃得這么興起?!?br/>
“餓?!?br/>
“我總要稱呼你的,總不能一直你啊你的叫吧。”
“這個你隨便叫。”
“干脆叫謝謝好了。”
小女孩烏溜溜的大眼睛轉(zhuǎn)了一圈,對此似乎也沒什么意見:“可以啊,聽起來也不錯。”
韓笑不懷好意地翹起嘴角來,問道:“你就不問問為什么我這么取名字么?”
小女孩學(xué)著奶聲奶氣的聲音問道:“那是為什么呀???”
“因為我給你烤了魚吃,你吃完后嘴一抹油,居然連個謝字都不說,太不尊重我的勞動成果了,所以以后叫你謝謝,要讓你時刻記得說謝謝?!?br/>
謝謝聽到韓笑這么說,掩嘴一笑,旋即嗔怪道:“謝謝!”
待到野味都吃完了,韓笑想再問問謝謝一些關(guān)于她的事情,卻是心頭猛地一跳!
他張嘴欲言,卻是話到嘴邊,硬是吐不出去,旋即四肢麻痹了一般,動彈不得。
韓笑以為是魚里有毒,正在驚慌中忽覺大地震顫,仿佛千軍萬馬奔踏過一般,身后千鳥翔集,飛出林間,振羽吱喳之聲不絕于耳。
透過眼角,韓笑發(fā)現(xiàn)就連一旁早已入睡的那兩頭小狼崽也被驚醒,渾身發(fā)抖,不斷打著冷顫,口中發(fā)出低鳴。
燒得正旺的篝火陡然一黯,韓笑一看竟是謝謝在撥沙熄火,韓笑正好奇怎么謝謝可以動,卻就被她一手拽住,拉到礁巖后,躲了起來,兩頭小狼也緊緊跟隨著。
忽然間,林中刮起一股勁風(fēng),茂密的林子頓時摧垮大半,如野草一般四面倒伏。
噼啪斷響,霹靂不絕,沙土彌漫,更是將半邊天都籠罩住。
只聽一聲厲喝傳來,即使相隔甚遠,依舊震得韓笑耳畔嗡嗡作響:
“五十嵐執(zhí)信你這個奸細,你居然是漢人!”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