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信這番話一出,秦敘頗為訝異的挑了眉,笑道:“信哥兒,對姐夫這么有信心?”
顧信自信滿滿的道:“那是自然?!?br/>
將顧信送回自己的院子后,秦敘回了良辰院,將自己與顧信之間的談話告訴了顧冬雪,頗為感慨的道:“信哥兒聰慧異常,常常道出并不是他這個年齡孩童該說的話,好好引導(dǎo),日后必會有大才。”
顧冬雪失笑,一雙清靈靈的大眼睛看向秦敘。
“怎么這么看著我?!鼻財⒌?。
顧冬雪道:“我在想是不是因為信哥兒說中了你的心事,你才……”
后面的話顧冬雪沒有說,可是她那樣一副調(diào)侃的語氣,和促狹的神色,秦敘又哪會不知道她的意思。
他笑道:“自然是有這方面的原因?!?br/>
很大方的承認(rèn)了,這倒讓顧冬雪有些驚訝。
秦敘見顧冬雪一副愣住的模樣,笑道:“信哥兒倒是挺有眼光的?!?br/>
顧冬雪又是失笑,點頭應(yīng)和道:“信哥兒是挺有眼光的,我也挺有眼光的,且看著吧?!?br/>
秦敘見顧冬雪一副“快夸夸我”的模樣,心中好笑不已,又見她神色自若,面色又比之前好了許多,頓時安心了不少。
問道:“中午吃了些什么?吃了多少?”
顧冬雪道:“油膩的吃不下去,喝了粥,吃了些小菜?!?br/>
秦敘微微蹙眉,“這樣營養(yǎng)跟的上?”
顧冬雪道:“井媽媽說了,能吃下一些就好,一天多吃幾頓,一頓少吃一些也是可以的?!?br/>
秦敘這才點點頭。
晚飯是秦敘顧冬雪和顧信三人一起吃的,秦松林晚上沒有回來吃飯,今天是除夕夜,自然是要守夜的。
顧冬雪是孕婦,顧信又是個孩子,二人自然不能一夜不睡的,尚未到子時,秦敘便讓人將顧信送去了前院,又讓丫鬟服侍顧冬雪睡下了,他自己則拿著《衛(wèi)寅兵書》開始看起來,準(zhǔn)備守夜。
剛剛拿起書沒多久,外面就有丫鬟來找,說是秦松林回來了,派人來問一下秦敘有沒有睡下,若是還沒睡下,就請先去前院一趟,他有話要和秦敘說。
秦敘雖然有些驚訝秦松林這么晚還往回趕,不過并沒有多問什么,而是踏著積雪去了秦松林的院子。
秦松林正在書房中等秦敘,書房中沒有地龍,只臨時放了一個火盆,所以里面并不是很暖和,好在秦敘和秦松林都有一身武藝,倒并不覺得冷。
秦松林正坐在書桌后,啜著茶。
見秦敘進來了,朝他示意了一下,秦敘便從善如流的坐在了秦松林對面的太師椅上。
“爹?”秦敘坐下后,喚了秦松林一聲。
秦松林點了點頭,將手中的茶盞放下,這才道:“我今天在平國公府,進了秦氏祠堂,建議族長將你的名字移出了秦氏族譜?!?br/>
秦敘挑了挑眉,并沒有立即說話。
秦松林問道:“你就不好奇?”
秦敘道:“爹這么做,必然有你的道理?!?br/>
秦松林問道:“你不遺憾?不失望?”
畢竟平國公府算是一棵參天大樹,俗話說背靠大樹好乘涼,秦松林相信很多寒門官員,都想要這樣一棵參天大樹作為自己的庇護之所。
秦敘雖然現(xiàn)在是太子的親信,可是相比于京城很多世家名門的后代來說,根基還是太過薄弱了。
秦敘道:“當(dāng)初愿意入秦氏的族譜,是因為爹的養(yǎng)育之恩,那時我雖不甚清楚自己的身世,但是也大概知道自己并不是您的親生兒子。
現(xiàn)在爹將我移出了秦氏族譜,我自然更不會有任何異議?!?br/>
“好?!鼻厮闪趾鋈晦哉频溃骸拔仪亻L青的兒子就要有這樣的魄力,我心甚悅!”
秦敘不知秦松林的情緒為何忽然激動起來,他只是微微的笑著,并沒有再說什么保證之類的話,他覺的這樣的話不需要和父親說,父親也是明白的。
“現(xiàn)在看來,平國公府是可以供你依靠的大樹,可是假以時日,你或許才能成為平國公府賴以生存的依靠,到那時,平國公府便是你的拖累。
還不如現(xiàn)在快刀斬亂麻,為你省卻了以后的麻煩?!?br/>
秦敘微微一愣,他沒有想到秦松林會說出這么一番話。
秦松林道:“你也看到了平國公府的情況,掌舵者只會想著家里的那點子錢財,幾個兒子更是一個賽一個的平庸無能,能夠不惹事便是阿彌陀佛了,要想他們有什么出息,恐怕很難?!?br/>
這一點秦敘自然看出來了,只是他曾想著平國公府畢竟是父親的家,老國公爺和平國公爺更是父親的父親和兄弟,是他血脈相連的親人。
對于平國公一家,他即使失望遺憾,但是卻不會置他們于不顧的。
可是今天秦松林的這一番話,讓秦敘很是訝異。
秦松林何其的敏銳,他自然看出了秦敘的疑惑。
他笑道:“平國公府怎么樣,與我無關(guān)。自從平國公這個爵位傳給了我大哥,我便算是旁支了。
老太爺安享尊榮一輩子,即使是小輩不爭氣,他該有的尊榮總會有的,至于平國公府的以后,我管不了那么多。”
說完后,秦松林問秦敘,“是不是覺得我很冷血?”
秦敘搖搖頭道:“不是冷血,是理智、從容、冷靜?!?br/>
“三個都是褒義詞,看來廣淵也有認(rèn)親不認(rèn)理的時候?!?br/>
秦松林這句話分明是調(diào)侃秦敘的,秦敘只笑笑,沒有回答。
“至于家產(chǎn)……”秦松林沉吟道:“秦家之前雖然有平國公的名頭,但是家業(yè)并不富庶,現(xiàn)在之所以能夠有這么一大筆的家產(chǎn),那是因為我母親陪嫁豐厚,且又擅經(jīng)營,才有了秦家如今的家業(yè)。
其實若是真的一筆一筆的按照賬冊計算,秦家有一多半的家產(chǎn)都是在我母親名下,算是我母親的嫁妝,之前是沒有人和他們明算,他們自然樂的揣著明白裝糊涂?!?br/>
秦敘點點頭,他并沒有在秦松林說到家產(chǎn)時就做出一副不想聽不屑聽的模樣,他神色未變,在秦松林說完后,略略挑了挑眉,問道:“這樣來說,他們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