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衛(wèi)珍已經無人敢娶,但也并不是能讓人任意可欺的。
林錦初聽了五皇子想見衛(wèi)珍一面的要求,卻不敢?guī)c衛(wèi)珍私下相會,而是規(guī)規(guī)矩矩的將此事說給了太子聽。
衛(wèi)珍的這事鬧的太子也有些心煩,他聽了林錦初的話,有些無力的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道:“老五這是又要做什么?”
林錦初見太子有些疲倦,她有些心疼的為太子按了按太陽穴道:“表哥與珍姐姐當年有同窗之誼,如今珍姐姐出了事,表哥想見她一面也是正常的?!?br/>
太子思慮了片刻,語氣終是有了一兩絲松動,“反正已是如此,也不需要有什么男女大妨,他想見便見吧?!?br/>
林錦初聽了,面上陡然晴朗起來,“我這就遣人去與衛(wèi)夫人說?!?br/>
太子并不是不知道林錦初的小心思,只不過五皇子在他眼中,心性未定,他娶了衛(wèi)珍,只怕會為他帶來許多麻煩。就算衛(wèi)珍是他的表妹,他也不至于將自己的親生弟弟推出來,為衛(wèi)珍解了這個難。
衛(wèi)夫人接了林錦初的信,沒有想到自己的女兒到了這個地步,居然還有這種境遇,她連忙將信收起了,站了起來,只往衛(wèi)珍的小院走去。
衛(wèi)夫人走到門口,見衛(wèi)珍倚在窗前,手中拿著一枝垂柳,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之前,她這個嫡長女被元后抱去教養(yǎng),舉手投足之間,都是元后的那一套,與她并不親密,而如今出了這事,倒讓衛(wèi)夫人找到了一絲當母親的感覺。
“珍姐兒,你快快準備一番,五皇子說想要見你一面。”衛(wèi)夫人打亂了這一室的寧靜,她聲音中的歡快讓這一室中的氣氛有些流動了起來。
五皇子?衛(wèi)珍聽了這三個字,手微微的垂了垂,她回頭向衛(wèi)夫人看去,有些驚訝的問道:“母親,你這是什么意思?”
衛(wèi)夫人對元后將女兒抱去教導一事心中一直有著怨氣,可如今她卻要感謝元后的這一招了,若不是如此,衛(wèi)珍怎么可能在宮中遇見五皇子?
五皇子早不來晚不來,偏偏要等珍姐兒身窮水盡的時候來,不是對珍姐兒有一片真摯的情誼那是什么?
“五皇子與林側妃說,聽聞你出了事,想來探望你一番?!毙l(wèi)夫人這么多天來的陰郁,終于變得陽光起來,“這可是你的一次好機會,你一定要抓準五皇子?!边B她也沒有想到,自己的女兒還有當皇子妃的機遇。
衛(wèi)珍將垂柳做劍,垂在手邊,雙眼看著地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衛(wèi)夫人見女兒的模樣,便知道她性子中那高傲的一頭又占了上風,不由得有些恨鐵不成鋼道:“這做女人的,性子不能太硬,見到男人流流眼淚,撒撒嬌總是好的,你若是如巖石一般,任你再美,誰能憐惜你呢?”
衛(wèi)夫人知五皇子這一機遇難得,又見衛(wèi)珍站在那兒如木頭人一般,不由得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與衛(wèi)珍說了許多抓住男人心的法子,直到她說累了,喝了一口蜂蜜水,再看了一眼衛(wèi)珍,衛(wèi)珍還是那副神游天外的模樣。
“誒?!毙l(wèi)夫人重重的嘆了一口氣,“我記得你與五皇子當年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了,不僅如此,你們還有同窗之誼,說起來也是極其相配的。”
聽到同窗之誼,衛(wèi)珍才抬了頭,輕聲道:“正因為我與他有同窗之誼,所以我才不忍心將這一場禍事轉嫁在他頭上。”汝南王已經在來的路上,若她不嫁汝南王世子,他必會大鬧一場,五皇子母家并不得力,靠的只是圣上的偏疼,若他為了幫她,失了圣上的寵愛怎么辦?
這……自己的女兒怎么就這么正直?若不是多年的修養(yǎng),衛(wèi)夫人只怕要急得跳腳了,她心中暗暗下了決定,就算女兒不愿意,她也要幫她抓住五皇子。
衛(wèi)夫人很快的對林錦初回了信,信中的內容很含蓄的說道,五皇子與衛(wèi)珍曾經同窗,也算不上得外人,兩人見見倒是無妨。
林錦初知道衛(wèi)夫人也是到了絕境,若不是如此,堂堂衛(wèi)家怎么可能任由男子自由進出?
她將五皇子打扮成自己小廝的模樣,低調的將他帶進了衛(wèi)府。
五皇子穿著小廝的粗布衣裳,還有些抱怨。
林錦初心中不愉,對五皇子冷聲道:“難道五皇子要與那汝南王世子一般,大搖大擺的毀珍姐姐名節(jié)不成?”
五皇子聽了林錦晨的這話,面上閃過了一絲羞惱,但再也沒有抱怨著粗麻衣裳了。
衛(wèi)珍不明白,五皇子為何要在這個時候來看自己,她聽聞林錦初要來,看了一上午的兵書卻有些心神不寧,只能將兵書扔到了一邊。
正在此時,一個小丫鬟走了進來,笑著對衛(wèi)珍說道:“小姐,林側妃來了。”
初姐兒來了?衛(wèi)珍想到了五皇子,又想到了自己一身的素色,站起來想去梳妝臺那兒裝扮一番,可她又想到了什么,生生站住了,對小丫鬟道:“請林側妃進來。”
“珍姐姐?!睕]過一會兒,衛(wèi)珍便聽到了林錦初笑盈盈的聲音,衛(wèi)珍抬頭看去,林錦初身后并沒有跟著誰,她的心中松了一口氣之后,又有些失落。
可沒有多久,林錦初身后出現(xiàn)一個穿著粗衣的小廝,他如一陣風一般走到了衛(wèi)珍的面前,壓低了聲音道:“你這是怎么了?依你的性子,不該出這樣的紕漏才是?!?br/>
衛(wèi)珍聽了這聲音,有些倉皇的抬頭看,卻見那人熟悉的臉龐,她還記得他當年那滿滿傲慢又帶著陽光的少年氣模樣,而如今,他的面部已經有了棱角,變得成熟了不少。
她怎么也沒有想到,在自己落難之后,那個對她十分關心的五皇子又回來了。
“關你什么事。”盡管衛(wèi)珍心中百轉千折,卻沒有對眼前的人透出半點來,她只知道,她不想給他添一點點麻煩。
林錦初見五皇子一見到衛(wèi)珍便是質問的口氣,便已經有些心焦了,而她又見衛(wèi)珍也是一副冷漠疏離的模樣,恨不得捶自己兩下,莫非上世自己看走了眼?這兩人真的什么那方面的情誼都沒有?
“關我什么事?”五皇子本是因為衛(wèi)珍的事急得火燎燎的,卻被衛(wèi)珍這一盆冷水潑得夠嗆。他一跳三尺高,指著衛(wèi)珍的鼻子高聲道:“我專門穿了這套小廝衣服來看你,你就這么嘲諷我一副犯賤的模樣?”
在外邊遵守了衛(wèi)夫人的命令偷聽的小丫鬟,額間都閃過了一絲汗,說好的英雄救美的戲碼呢?怎么成了兩人互砍的的橋段?
衛(wèi)珍咬了咬唇,將視線移到了別處,并不想與五皇子說太多。
五皇子則從小怕她這幅冷淡又倔強的模樣,不由得放緩了聲線道:“俗話說得好,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我們三個人一起商量著,看看此事還有什么轉機?!?br/>
林錦初被五皇子拉到了臭皮匠的中,并沒有生氣,只睜大眼睛點了點頭,“對,我們來商量一下吧?!?br/>
五皇子在心中白了林錦初一眼,他說此話,是變相的問衛(wèi)珍有什么解決的辦法,要論出陰招解決問題來,十個林錦初都不是衛(wèi)珍的對手。
汝南王世子一事,衛(wèi)珍又何嘗沒有想過如何解決?可這些解決的法子都繞不開找找一個男子,她實在不愿,便只好閉著眼聽天由命。
“你們不用管了。”衛(wèi)珍指了指那棋盤道,“我與自己下過無數(shù)盤,都是死局?!?br/>
連衛(wèi)珍自己都沒有法子?五皇子一時之間愣了,在他的心中,衛(wèi)珍是除了太子第二聰明的,并沒有她能解決不了的迷局,“這不可能?!?br/>
“可能是當局者迷吧?!毙l(wèi)珍無奈的一笑道:“多謝你在我那么多年前欺騙了你之后還來探我。”
五皇子一時啞然,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示弱的衛(wèi)珍,“我們再想一想,總有法子的。”
衛(wèi)珍笑著點了點頭,對普通女子來說,名節(jié)壞了一輩子不嫁人大概是死局,但是對她來說,未必不是置死地而后生?!澳惴判陌桑耸聦ξ襾碚f又好又壞。”
衛(wèi)珍這話說得似在霧中,五皇子聽出了她聲音中的真摯,知道她沒有騙他。
衛(wèi)珍不動聲色的將五皇子面上的輪廓描了一遍,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喜歡上這個跟在她屁股后面百戰(zhàn)百敗,百敗百戰(zhàn)的笨蛋小子,她也明白,她與他,始終是兩條不相干的路,永生永世都沒有交回的那點,可她卻情不由衷的想再看他一遍。也許下次見面之時,他已經有了妻子,而她卻只是家族中的一個被遺棄的棋子而已。
林錦初不好讓五皇子再衛(wèi)府中呆得太久,她笑著對衛(wèi)珍道:“衛(wèi)姐姐,時間不早了,我要先回去了。
衛(wèi)珍握了握拳,淡然笑道:“今兒我就不送了?!?br/>
五皇子張嘴似乎還想說什么,卻被林錦初拉住了。
五皇子只深深的看了一眼站在那兒的衛(wèi)珍,她站在那兒,不施粉黛,雖亭亭玉立,但已經沒有了多年前的意氣奮發(fā)。
“不是沒有辦法的,你等著。”他淡淡的說出了這么一句話,大步流星的轉身離去。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