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一人道,“主子,方才……屬下聽見屋頂上有人走動……”
“是我養(yǎng)的貓?!?br/>
“貓?主子……何時養(yǎng)了一只貓?”
“嗯?”那人低笑一聲,“就在方才,不知是從哪兒竄出來的小野貓,我覺得挺有趣,打算抱回去養(yǎng)著?!?br/>
孟良語冷笑,心想著你雖然是恩人,但我這貓兒,你也是養(yǎng)不起的。
指不定哪天就將你撓的滿身是血了呢。
“本宮瞧見那小貓,現(xiàn)在正在石頭上臥著呢??粗故锹斆鞯暮?,像是要從那后窗里躍進(jìn)去了?!?br/>
說完,他便松開了手。
孟良語反應(yīng)夠快,及時做好了心理準(zhǔn)備,手在那石頭上一撐,便借力躍進(jìn)了后窗。
身形矯健。
坐在上面的人,只來得及瞥見了那一抹飛揚的紅色衣角。
孟良語細(xì)細(xì)的打量著屋里的一切。
其實沒什么好打量的,這屋子幾乎可以說是空空如也。左邊也空,右邊也空,前后左右都是空空的,根本不像是個人住的地方。
沒有傳說中鑲了金的飯桌,也沒什么比人還高的大瓷瓶。
這屋子里甚至連個椅子都沒有。
只有一張簡陋的床,一張小小的四方桌,上面點了蠟燭。
沒看到一丁點兒值錢的物件。
唉。她嘆了口氣。
原以為宮里的人個個都是穿金戴銀不愁吃穿的,沒想到還有活的如此艱辛之人,倒不如出了宮開個小茶館兒來的瀟灑自在。
她閉上眼,想象著住在這里的人,是個什么樣子。
其實剛剛,就在她躍進(jìn)后窗的那一瞬間,她仰頭,看見了那個被黑暗包圍了的男人。
全身都覆在了漆黑如墨的斗篷下,臉也被陰影籠罩的嚴(yán)嚴(yán)實實。
她之前根本沒看到那里還坐了一個人。
換句話說,除了天上那幾顆星星,誰也沒看見他。
再轉(zhuǎn)過頭的時候,那個黑暗中的人已經(jīng)站在她面前了。
不得不說,她還是嚇了一跳。
一小跳而已。
那人卻輕輕的笑,“膽子,不是挺大的么?”
孟良語只是笑了笑,行了個禮道了聲多謝。
真心實意的。
“他們不會為難你的?!?br/>
“不會為難?便是當(dāng)做我沒來過?”
“嗯,你現(xiàn)在便可以走了。”
孟良語沉默了片刻,才說道,“若是我不走呢?”
我怎么能走呢?我正事兒還沒干呢啊。
那人頓了頓,才問道,“你想要什么?”
“閣下方才救了我一命,這話理應(yīng)是我來問才對?!?br/>
“我是問,你夜闖宮城,又說自己不走,是想要什么?”
孟良語想了想,問他,“我要什么,你都給?”
“我有說要給?”
孟良語能感覺到那人是翻了個白眼。
也是,人家那是在質(zhì)問吧,像是衙門里逼供那種。
她倒可笑,以為人家好心的要給她東西呢。
這么想想,自己的腦子,的確是不太正常的,難怪從前三師兄總那么說。
“玩笑話而已,恩人不必當(dāng)真?!?br/>
孟良語都覺得自己這話說的尷尬,還“恩人”,怎么聽都像是話本子里狐貍精變得美女對書生的稱呼,她雞皮疙瘩都起了一地。
又說,“還有一句,不知當(dāng)問不當(dāng)問?!?br/>
那人緩緩道,“問便是了,但我不見得會答?!?br/>
典型的給個甜棗兒再扇一巴掌。
但孟良語還是興致勃勃的問了,“閣下是何人?”
萬一是個有身份的?能幫她救出阿炎的?
可那人說,不便透露。
那便換一個吧。
“剛剛那些小兵……”
“是侍衛(wèi)?!?br/>
不像是普通的侍衛(wèi),倒像是那種……殺手?高人?
“侍衛(wèi)?是誰的?”孟良語皺眉。
皇帝的?
“你說呢?”那人反問。
孟良語能想象出一幅畫面,就是眼前這個人,歪歪斜斜的坐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支楞著下巴,然后邪邪的一笑,問她,“你說呢?”
但她想象不出他的臉。
屋子里也暗,她根本看不清他的容顏。
但她想……一定不會難看。
沒什么原因,就是那么莫名其妙的篤定。
他揮了揮手,“想什么呢?”
她嗯了一聲,“閣下能有侍衛(wèi)隨行,定是身份高貴之人吧?!?br/>
得到的依然是一句“不便透露”。
“總之……我也沒見過宮里的其他人,就暫時先將恩人你當(dāng)做個了不得的大人物了?!?br/>
“不得了的大人物?”他笑,“算了,隨你怎么想吧?!?br/>
他轉(zhuǎn)身,打開門走了出去。
她追上去,想問問他能不能給指條路。
但是一頭撞上去了。
撞在了人家后背上。
換做平時,孟良語早就開始罵奶奶了,但今天格外奇怪。
她只想著,是她自己沒看見人家停了,她自己撞上去的。
她還想著……這人的后背挺結(jié)實的,一看……不對,一撞就知道是個練過的。
“抱歉……”
孟良語覺得自己今天一定是撞見鬼了,她居然不自主的道了歉?
往常她從來都是飛揚跋扈囂張無比,誘拐山上的小豆子叫她孟大哥,逼迫山下的人喚她孟大俠。她給別人道歉?做夢!
除了她把阿炎惹生氣的時候,會服個軟哄一哄人家,還有最后臨走前給算命瞎子賠了個禮道了個歉,除此之外,從來沒有。
她突然開始覺得,這人的聲音大概是有蠱惑人心的巫術(shù)。
想到道歉,她心底突然抽空了一下。
自己還沒跟三師兄好好道歉呢。
可惜來不及了。
“三師兄,你真真兒是整個雁蕩山上,我最討厭的人了?!?br/>
她現(xiàn)在想說,三師兄,雁蕩山上的人,我沒一個討厭的,包括你。
可惜三師兄已經(jīng)聽不見了。
她想,自己大約是不想再“來不及”一次了吧。
于是索性道歉道個夠。
“你剛說,要我給你什么?”
“想讓恩人給我指條路,若是不方便的話,給我皇宮的地圖也成。”
“你要地圖干什么?”
“總之不會做些傷天害理的事情,恩人可以放心?!?br/>
那人卻笑道,“你什么都不告訴我,我怎么放心?”
孟良語也說,“彼此彼此,你也什么都沒告訴我,這樣才公平?!?br/>
“我剛才可是救了你一命,你現(xiàn)在跟我談公平?”那人轉(zhuǎn)過身來,抱著臂笑看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