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功行圓滿,楚天煬輕輕睜開了眼睛,對面三尺外,芷晴也盤膝而坐,目光柔柔,正定定地凝視著他,見他豁然醒轉,臉頰一紅,卻也并不躲閃,仍舊不退不避地看著。
楚天煬面上也微微發(fā)燙,有些赧然地輕輕一笑,也不見他如何動靜,身體卻是驀然平移,芷晴只覺眼前一花,已是不見了楚天煬身影,正自猶疑,忽覺后肩背處,被一只手搭上,芷晴身子驀地一震,那從掌心中透出的熱力,叫芷晴全身都有些酥軟,嬌靨飛霞,便連后頸處,都是一片緋紅。
卻聽楚天煬沉聲道:“凝神靜氣,抱元歸一,我助你解封丹田禁錮?!避魄缑σ查]目調息,排除雜念,而后,一道渾厚的靈力,從肩背火熱處,涌入自身筋脈。
靈力所過之處,滋潤溫養(yǎng)著筋脈,帶來一陣舒暢暖意。連番提心吊膽,再加上一路屏息潛水,雖得楚天煬助力,芷晴jīng力消耗仍是頗大,很有些心力交瘁,而今終是略為安定,此時暖意襲來,身心俱疲,竟是沉沉睡了過去。
良久,楚天煬收回了放在芷晴肩背上的手,猶豫有頃,幽幽一嘆,終是輕輕地,撫上了芷晴如墨的青絲。
嘰嘰喳喳的鳥鳴,在耳畔輕輕唱著,微風拂過,攜來林木沙沙的聲響,還有潺潺流水之音。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著,芷晴緩緩睜開了眼睛。
自修行以來,許久不曾如這般,酣然入眠,此時醒來,只覺jīng氣神十足,身心舒暢。只是,須臾之后,芷晴卻是遽然變sè,左顧右盼,環(huán)視身周,待到看著身后楚天煬淡然微笑的面龐,終是松了一口氣,嘴角綻開一抹新月。
“你醒了,”楚天煬輕笑道:“這一覺可還睡得舒暢?”
“嗯?!避魄缜文樜⑽⒁患t,輕輕點了點頭,凝神略一體悟,只覺筋脈之間,靈力流轉如意,丹田的禁錮,確是已然解除了。
楚天煬站起身來,信手一拂衣擺,道:“萬陽魔祖說不得什么時候,便要發(fā)現(xiàn)那水潭玄機,你既醒了,我們便得抓緊,探一探這幽谷洞天,究竟有何玄機,找尋出路?!闭f著,右手探出,伸到了芷晴面前。
芷晴輕輕一笑,會意地伸出手來,握住楚天煬的手,從地上站起身來。
不用刻意地傾訴,或是承諾什么,只要牽著你的手,你想說的,我都明了。
這一處幽谷,倒也頗有些進深,幾如世俗凡間,一個小村子般大小,山石嶙峋,林木蔥蔥。
自石桌處起,林木之間,卻是辟開一條小道,曲曲折折,通向林深不知處。兩人并肩攜手,便順著這條小道,一路行將下去。林中樹木蔥蘢,多為竹柏,綠蔭蔽天,頗有飄然出塵之意。良久,林木漸疏,復行片刻,豁然開朗,卻是到得一處山洞之外。
山洞幽深,不可見底,洞外山壁,光滑如鏡,陡峭已極,從頂上向下,十數(shù)丈之間,鏤刻著四個古樸大字,每個字足有近乎一丈見方,筆勢夭矯如驚天游龍,幾yù脫離山壁,直撲眼前,氣勢甚為雄渾。
“朱明洞天!”楚天煬不由得輕聲驚呼。
眉頭微皺,雙眼圓睜,努力地平復著情緒,良久,楚天煬深吸一口氣,輕聲道:“我知道我們究竟在何地了?!?br/>
芷晴少見楚天煬這般驚訝,心知這朱明洞天,定然是什么了不得的所在,隱隱只見,似乎也覺頗為熟悉,只是一時之間,卻也無法記起,當下輕聲問道:“何地?莫非這朱明洞天……?”
楚天煬輕輕點了點頭,道:“朱明洞天,葛洪丹灶,我們如今,便是在羅浮山中?!?br/>
“羅浮山???”芷晴輕呼出聲,面sè微微有些怪異。
楚天煬略帶疑惑,問道:“怎得?”
芷晴面sè微紅,輕聲道:“無甚,不過想起了曾聽聞的一個傳說?!币姵鞜嫔弦苫笾畇è,芷晴輕輕一笑,道:“我曾聽聞,此地原本只有羅山,而沒有浮山,忽一rì,浮山自海外而來,與羅山合為一處,以鐵橋峰相連,有人說……”芷晴微微側轉過頭,聲音忽而如蚊蚋一般,“有人說,浮山山神嫁給了羅山山神,有情之人于此,便會得到兩位山神的祝?!?br/>
楚天煬一時大窘,赧然失語,也側轉過頭去,牽著芷晴的手,放開也不是,不放也不是,一時之間,頗有些不自在。
芷晴眼兒一瞟,瞧見楚天煬窘態(tài),微微抿嘴一笑,臉上帶著些俏皮之sè,輕輕地,緊了緊楚天煬的手,柔聲道:“我們繼續(xù)走吧?!?br/>
輕移蓮步,便向前行去,而楚天煬被她牽著,卻是落后一步。
洞門之外,立兩尊瑞獸麒麟雕像,龍首鹿身,腳下祥云,甚為威武,以為鎮(zhèn)守驅邪之用。洞口闊大寬敞,足有兩三丈豁開,向內里望去,黝黑一片,不可視物。
兩人立于洞口之處,駐足查探。
楚天煬面sè沉凝,道:“相傳葛洪與其妻鮑姑煉藥于羅浮山中,成九轉金丹,服食而羽化登仙,然諸般遺跡,千百年來為人觀瞻,卻從未發(fā)現(xiàn)異樣之處,更不聞有誰得其道統(tǒng)。如今看來,外界所傳聞之‘朱明洞天’、‘葛洪丹灶’,俱都不過是后人為瞻仰而杜撰之所在,真正的朱明洞天,葛洪煉丹之所,便正是在此處。”
芷晴輕輕點了點頭,并不言語,只靜靜看著他這般沉著自若,心中只覺甚是滿足。
楚天煬只覺面皮發(fā)燙,收斂心神,繼續(xù)道:“只是看這洞府,頗有些yīn暗,又與仙家頗有淵源,其中未必便是一片坦途,還須十二分留心才是?!?br/>
“嗯!”芷晴臉上滿是溫柔笑意,輕聲應道。
楚天煬忽而定定地看著芷晴,輕聲卻堅定地道:“洞中諸般,難以預料,若是遇見危險,切莫要逞強,萬萬以保全自己為務?!?br/>
芷晴驀然抬起頭來,盯著楚天煬的雙眼,眉頭緊蹙,張口yù言,卻見著楚天煬臉上那近乎固執(zhí)的堅定,兩相對視,有頃,一咬嘴唇,終是緩緩點了點頭。
楚天煬微微一笑,牽著芷晴的手,一馬當先,向洞中走去。
行進洞內,立時融入一片濃重的黑暗之中,驀然間,只覺原本有些喧囂的樹葉沙沙聲,鳥鳴聲,諸般聲響,一時之間,盡皆化作一場萬籟俱寂,仿佛洞里洞外,全然兩個世界??諝庵?,彌漫著淡然飄渺的莫名香氣。
楚天煬心中一凜,牽著芷晴的手,不由得又緊了緊。
呼!……
驟然的光亮,叫楚天煬不由得瞇起了眼睛,片刻之后,才漸漸適應,定睛看去,卻見兩側山壁之上,每隔十余步,便插著一支火把,而此時,兩人近處數(shù)支火把,卻是自行燃了起來。
兩人小心翼翼地,繼續(xù)向前走去,所過之處,火把一一自發(fā)燃起,而已然遠去處的火把,則是自行熄滅。
借著火把光亮,楚天煬看到,山壁之上,盡皆鏤刻著諸般圖畫,或為沙場行軍,或為朝堂議事,或為谷地豐收,或為原野游牧,或為尊長愛幼,或為子女孝親,取材極為廣泛。
行了許久,忽而可以瞧見,不遠外,燈火通明之處,便已到了洞中盡頭,一路行來,盡管始終透著古怪,所幸終是未曾出現(xiàn)意外,楚天煬心下稍安,微微松了一口氣,輕輕一笑,回過頭來看著芷晴。
只是這一眼,卻叫他呆愣當場。
一襲粉sè輕紗,螓首蛾眉,杏臉桃腮,眸如點漆,瓊鼻朱口,雪膚秀項,薄施粉黛。伊人雙目含淚,俏生生立著,眉目含情,脈脈地看著自己。
“晴霏!”
楚天煬不由得驚呼出聲,驀然胸口如滯,身體不由得顫抖起來,張開口,卻是什么話也說不出來,伸出手,顫抖著,輕輕地,伸向晴霏的臉龐。
不對!
楚天煬的手,在即將碰到晴霏面頰的一刻,驀然停住。
這里是羅浮山,朱明洞天,陪著我一同進入洞中的人……
芷晴!
腦海之中,微微一陣眩暈,眼前一陣變幻,不遠處的光亮,重又歸于黑暗。
楚天煬驀然回神,心中暗道一聲厲害,竟然不知不覺間,叫自己遁入了幻境,鼻端縈繞著淡淡的莫名香氣,楚天煬眉頭一皺,致人心生迷幻的,八成便是這莫名香氣,當下連忙屏息靜氣,更加留心。
“不!你不可以!”耳畔忽而傳來芷晴凄厲的哭喊聲。
楚天煬這才發(fā)覺手心空空,不知何時,已是和芷晴分散開。猛然回頭,卻見芷晴正跪坐在不遠處的地上,向著面前的虛無,聲嘶力竭地哭喊著,不斷地搖著頭,淚水滂沱,雙肩聳動,身體不住地顫抖著,楚楚可憐。
“芷晴!你怎么了?”楚天煬連忙上前,周身靈力鼓蕩,布下一道壁障,將那異香,隔絕在外,蹲下身來,伸手輕拊芷晴肩背,掌間靈力吞吐,以讓她安定下來。
芷晴緩緩轉過頭,看著楚天煬,忽而張開雙臂,卻是猛然撲進了他的懷中,螓首埋在他的肩上,淚如雨下。
楚天煬一怔,良久,張開臂膀,將她摟在了懷中。
“不哭,沒事了……”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