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叫一聲……”

    “不行不行，堅(jiān)決不行！”

    一路吵吵鬧鬧的我們來到一個(gè)奇怪的房子前，是平房，門上有透明橡膠條垂的門簾，門上有一個(gè)小小的招牌。

    “華姨小……小買鋪？”

    我吞吞吐吐地把那招牌讀了一遍。

    “華姨小賣鋪？那不是小胖墩家開的嗎？”

    紅玉也瞟了一眼，沒趣兒的說道：“想不到，想不到你還沒被車子裝傻嘛！沒錯(cuò)，那就是小胖家開的?！?br/>
    我向前走了幾步，立馬發(fā)現(xiàn)不對了，這和我記憶里的一點(diǎn)兒都不一樣！

    “小胖墩家以前不是住這里的！”

    我眼睛尖銳了起來，指了指小賣鋪的后面說，“這店的背后應(yīng)該是靠山才對！為什么這后面卻是片麥田？”

    “山？”紅玉傻眼了，“不會你腦子真被撞壞了吧，哪里是山，小胖的家本來就是背對麥田的！”

    說完她還敲了敲我的腦袋。

    我怔住了，突然意識到什么了，這個(gè)世界和記憶里的一點(diǎn)兒都不一樣，難道我一直在做夢？或者從巖漿池出來后，我就已經(jīng)死了？這么說我現(xiàn)在是鬼魂？

    我混亂了，小小的腦袋不知道為什么會出現(xiàn)這些怪點(diǎn)子。

    “嘿！嘿！”

    不知道為什么，紅玉竟然使勁的搖著我的手臂。

    “你發(fā)什么呆啊！真是急死人了！”

    “發(fā)……發(fā)呆？”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真是呆了好長時(shí)間。連忙笑了笑，

    “沒，沒什么，走……走去買好吃的吧！”

    話鋒一轉(zhuǎn)，我就拉著紅玉向那華姨小賣鋪跑去。

    “華姨？華姨在嗎？華姨……”

    來到小賣鋪，我大聲向里面喊了喊，透過混濁的透明門簾，看見一個(gè)身影在里面徘徊。

    “華姨……”

    就當(dāng)我準(zhǔn)備掀起門簾的時(shí)候，卻聽見里面?zhèn)鱽沓臭[的聲音。

    “還是你去吧……我會嚇壞他們的！”

    “我？你一直這樣不敢見人，你難道要一直逃避下去嗎？”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

    砰！

    只聽里面一聲厚重的關(guān)門聲，吵鬧就停歇了下來。倒是那個(gè)人影卻一直都沒停下來，還是在屋里徘徊著。

    我本想著應(yīng)該是華姨兩口子正在吵架，剛準(zhǔn)備走的時(shí)候，卻聽見吵鬧停止了，因?yàn)橹共蛔∽祓?，我就掀開了簾子。

    “華姨！好久不見！”

    一進(jìn)門我就寒暄了一番，可是華姨卻正背對著我整理著貨物。

    “好……哈，是是……好久不見了?！?br/>
    華姨說話吞吐，像是害怕什么似的。

    當(dāng)時(shí)也沒想太多，在結(jié)賬的柜臺上挑了幾包最喜歡的辣條，我轉(zhuǎn)身遞給紅玉，可紅玉拒絕了，她嘴巴噘了噘，說：

    “奶奶說這東西不好，不健康，我不喜歡，我喜歡的是這個(gè)……”

    說著她就從柜臺上的仔仔棒圓筒盒子里拿出一把棒棒糖來。

    挑好了東西，我們就喚著華姨，讓阿姨過來我們好結(jié)賬，可是華姨只應(yīng)了一聲讓我們把錢放在柜臺上就行。

    我看了一下華姨，她仍然背對著我們，滿手抱著各種盒子。

    “華姨忙的話，那我們就把錢放這兒了哦?！?br/>
    說畢我們就走出了小賣鋪，可是我還是一臉惆悵，心里用在想剛剛的華姨是不是有什么秘密藏著我們，記憶里她可是一個(gè)熱情美麗的好阿姨的。

    “你還在想她嗎？”

    紅玉看出了我的心思。

    我搖搖頭。

    “誰？”

    “華姨??？”

    “沒有。”

    “你騙人……要不然你就是在想你那個(gè)夢中情人！”

    “夢中情人又是誰？”

    “阿玲啊，你是真傻還是假傻？”

    我又被弄的無語了。索性不在回答她了。

    我走到馬路邊，找了一個(gè)水泥墩子坐了下來，撕開了辣條封口，看著五毛錢飛旺商標(biāo)的辣條，我的口水就不自覺的流了下來。

    我看了看紅玉，她臉蛋紅紅的，頓時(shí)覺得這個(gè)女孩兒可愛極了。不過搖了搖頭一想，這幾天她總是賭我的氣，這可一下打散了我對她的所有好感。

    “你先回去吧……我一會兒走……吃完再走?！?br/>
    鼓著嘴巴，任憑火辣刺痛著舌頭，也去小時(shí)候我就感受過什么叫痛并快樂著吧，尤其是在吃辣條的時(shí)候。

    紅玉停了下來，然后對我說，

    “不！就不！前面沒人家，一個(gè)人走我怕……”

    “怕？”我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剛剛不是要讓我喊姐姐嘛，怎么，怎么現(xiàn)在你又要讓我來保護(hù)你了？”

    “誰讓你保護(hù)了！我只是……只是想多一個(gè)人同行而已！要是真遇到情況了，還，還指不定是誰保護(hù)誰呢！”

    我笑了笑，“那好，你先走吧，等走到看不見我了，你就停下來等我，這樣可以吧?！?br/>
    紅玉啐了一聲，頭發(fā)一甩，就離開了。

    我松了一口氣，不過眉頭又鎖了起來，因?yàn)槲业哪X海里又浮現(xiàn)出華姨的疑問了。

    沒過一會兒，太陽就被西邊的山頭擋住了。沒了光照，我的身體瑟瑟一抖。馬路上只見紅玉那遠(yuǎn)遠(yuǎn)的背影，轉(zhuǎn)過頭，幾片枯葉被風(fēng)吹得嘩啦直響。

    “華姨一定是出事兒了！”

    我的心里暗聲一嘆，也許是在鬼界待久了，我的性格也變得疑神疑鬼了。

    悄悄繞到小賣鋪的側(cè)窗前，墊著腳跟向屋子里看去，由于拉著窗簾，又是只能看見兩個(gè)人影在里面晃悠。

    不過我像是可以聽見里面的對話：

    “我……我怎么辦，誰會相信我？它一定不是個(gè)人！”

    “不是人？你能不能別疑神疑鬼了好嗎？你真的相信這個(gè)世界上有鬼神嗎？已經(jīng)改革開放啦我的大姑奶奶，鬼神是不可能存在噠！”

    “連，連你都不相信我……”

    “不不不，不是我不相信，只是你說的真的不可信……”

    “不！你就是不信，你不信……你不信！”

    對話戛然而止，華姨像是跑開了。

    鬼神？相信？什么東西？怎么可能沒有鬼呢？我可是去過鬼界的！

    我正納悶?zāi)兀瑖W啦一聲，門簾里沖出一個(gè)穿黃色白毛衣的女人，那就是華姨。

    看架勢，敢情華叔把華姨氣走了??！我連忙跟了過去，走到一半后面?zhèn)鱽砣A叔的聲音。

    “小官，天黑了，華姨就拜托你了……”

    拜托我了？為什么，自己的媳婦可是被自己氣走的，你還拜托我？

    剛想回頭痛快責(zé)備一通的，可是回過頭我就明白了。

    只見華叔雙手杵著拐杖，兩只腿都纏滿了繃帶。

    這不，看到這，剛剛的責(zé)備勁兒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哦，好的，華叔你放心吧?！?br/>
    說完我趕快向華姨的放向奔去。

    華姨跑的很快，一路狂追，來到了鄉(xiāng)里唯一的廟，觀音廟。

    遠(yuǎn)遠(yuǎn)的見華姨走了進(jìn)去，剛跨門，天上的太陽徹底沒了光了。

    眼看天快黑了，我心急了，就趕快跟了過去。

    “求求你，觀音菩薩，救救我吧……”

    遠(yuǎn)遠(yuǎn)的聽見華姨的祈禱聲，沒在遲疑，跨進(jìn)了門。

    “華姨……華姨？”

    我一下蒙了，剛剛還聽見華姨的祈禱呢，這怎么就不見了蹤影了？

    嗤嗤……嗤嗤……嗤……

    隱隱約約聽見有抽泣聲，循著聲音，一直找到廟堂幕布后面的一個(gè)角落，只見一個(gè)女人雙手盤曲著膝蓋躲在那里。

    “華姨？是你，我知道是你，我看見你是穿黃毛衣的！”

    我低著頭，慢悠悠的向華姨爬了過去。

    “華姨，你是不是有什么難處？有的話，你可以，你可以給程官說?。拷o我說雖然不能保證完全解決，但是至少我可以為你出出點(diǎn)子啊，你也知道，我的餿主意是最多的?！?br/>
    華姨沒有理我，只是獨(dú)自的在那里抽泣著。

    “華姨……你就和我說嘛……”

    我輕晃著華姨的胳膊，華姨臉埋在雙膝之間，我一點(diǎn)兒也看不見她的容貌。

    “華姨，如果讓我猜的話，估計(jì)我也是能猜出來的……”

    “……”

    “華姨，你說，你是不是……見過鬼？”

    我回憶著剛剛在窗戶外面偷聽的對話，心想一定是這樣，華姨一定是碰見過什么臟東西的！

    “你……你相信嗎？”華姨的聲音很蒼老，完全不像一個(gè)二十八九三十來歲的女人聲音。

    “我當(dāng)然……當(dāng)然是信嘍……”

    華姨慢悠悠抬地起腦袋，漸漸一個(gè)赤紅著半邊臉蛋的面容展現(xiàn)在我的面前。

    “華姨的臉毀了，身子也……”

    說著華姨狠狠的抽了抽，仿佛喉嚨都要抽斷了似得。

    看著華姨臉蛋上拳頭大的一塊兒傷口，那兒像是硬被生剝下來的一樣，不知道為什么看著我是一點(diǎn)兒都沒害怕，反倒是心里涼了很大一截。

    “他不是人！他是尸體！他是死尸！他強(qiáng)*奸了我，強(qiáng)*奸了我啊！”

    華姨淚珠嘩嘩直流，對于我這個(gè)孩子，她并沒有選擇回避那個(gè)刺耳的詞語，仿佛這句話她早就想和人傾訴了一樣。

    “華叔我不敢說，我不敢說……我誰都沒說……”華姨突然睜大著眼睛，雙手捏著我的肩膀說，“你，你不會給華叔說吧！你不會的我知道，我知道……”

    說著她又哭了，廟外完全暗了下來，廟里只有晃晃悠悠的燭光，我伸手撩開了那幕布，外面真黑。

    一個(gè)哆嗦，真感覺自己又回到鬼界了似的。

    “華姨，別哭，別哭，我不會說的，不會的，我是男子漢，一定說話算話！”

    華姨抱著我的小身板，還是狠狠的哭了起來，和紅玉一樣，越是安慰她就越是哭。

    “其實(shí)我相信你，我信這個(gè)世界上有鬼的！”

    “你真的相信？”

    我點(diǎn)了點(diǎn)頭，正準(zhǔn)備給她說說我的經(jīng)歷的，不過心一頓，突然停了下來。

    “等等華姨，你剛剛說的是死尸？什么死尸？”

    “是鬼！他們是魔鬼！”

    華姨突然激動(dòng)起來。

    我意識到什么了。

    “你說的是這村子里有死尸？有鬼？”

    “嗯，是的！”

    “不好！紅玉！”

    我突然大聲喊了出來。

    “紅玉？”

    “沒錯(cuò)！天黑前我讓她在前面的路上等我的，沒想到天黑的這么快！”

    華姨眉頭一鎖，“不好，快速找她！”

    急急忙忙把華姨送回去后，華姨說要跟我一起去找紅玉，我告訴華姨說，我從小陽氣重可以自保，但是她已經(jīng)被鬼怪害過一次，陽氣弱容易再次被傷。

    華姨拗不過我，最后就讓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