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建業(yè)想說他攔過了,但是沒攔住,可到最后一個字都沒說。
秦玉英和何榮生面無表情看著這一幕,他們沒上前也沒開口,就這么靜靜看著。
秦建業(yè)不給出合理的解釋,秦元祥的怒氣就不會輕易消散,讓小家伙撒撒氣也好,免得他始終記著今天這破事兒,真恨上了秦建業(yè)。
不值得,因為江玉鳳這么一個臭不要臉、毫無下限的人,從而對自己的親生父親心中有恨,太不值得了。
秦元祥毫無顧忌地撒過一通氣,秦建業(yè)一聲不吭承受住了來自小兒子的憤怒。
冷靜下來,秦元祥說:“爸爸,對不起,我不該這么對你發(fā)脾氣?!?br/>
“不,是爸爸對不起你,讓你失望了。”
秦建業(yè)看向秦玉英和何榮生,低聲問道:“你們,大概什么時候搬走?”
“爸爸,你就這么巴不得我們搬出去嗎?”
秦元祥剛消下去的怒氣又狂涌而上,握著拳頭像只隨時要沖上來揍人的暴躁小獸。
沒等秦建業(yè)解釋,秦玉英大步走過來:“小元,不準(zhǔn)對爸爸這么說話!道歉!”
秦元祥鼓著臉不肯妥協(xié)。
哪怕是最親的姐姐開口,他這次也不想聽她的。
“英子,沒事,你別罵小元。”
秦建業(yè)護(hù)著小兒子,拋出一連串問題:“新房子在哪里?離家里遠(yuǎn)不遠(yuǎn)?房款差多少?用不用翻修?”
秦元祥緊握的拳頭緩緩松開,他的眼淚又不爭氣掉下來,為什么爸爸不能只當(dāng)他和姐姐的爸爸呢?
秦玉英見弟弟掉眼淚,心疼得不行,這么點時間小家伙掉的眼淚比過去的半年都多。
但是,秦玉英看向白發(fā)初露,滿臉憔悴的秦建業(yè),又沒辦法說什么。
“爸,房子是上頭批下來的,房款夠了。之前住了十幾戶人家,不翻修沒法住人,可能得花上兩三個月吧。”
“兩三個月……”秦建業(yè)點點頭,看著撅起嘴的小兒子,問他:“那邊有我的房間嗎?”
秦元祥倏地瞪大眼,不敢置信反問道:“爸爸,你說什么?”
“我想和你們一起住?!鼻亟I(yè)看向何榮生,“榮生,你不反對吧?”
何榮生面色稍霽,露齒笑:“伯父,你能這么想我們都很高興?!?br/>
秦元祥小奶狗似的哼了幾聲,用不情愿的語氣說道:“新房子的房錢我出三成,你可以和我住一間?!?br/>
秦建業(yè)下意識看向何榮生,看未來女婿點了頭,又看向秦玉英:“那我,多謝小元收留了?!?br/>
“哼!”秦元祥發(fā)出一聲傲嬌的鼻音,總算沒之前那么憤怒和傷心了。
這場家庭鬧劇暫時告一段落。
到了吃晚飯時間,秦建業(yè)很有眼色把飯菜分成了兩份,他和江玉鳳的,何榮生他們仨的。
江玉鳳做了那么令人厭惡和氣憤的事情,何榮生三人是絕對不可能跟她一個桌子上吃飯,沒把她胖揍一頓再丟出去家門,已經(jīng)算他們講理了。
秦建業(yè)喊在房間里的江玉鳳出來吃飯,做了這么長時間心理建設(shè)的江玉鳳倒是不怕何榮生了,她想了很久,怎么看都不覺得何榮生會傷害她。
畢竟,秦玉英是正直到迂腐的人,可謂是極端的“愛國主義者”,像她這樣的人是不會讓身邊的人變成人間惡鬼的。
再看何榮生對秦玉英的舔狗樣兒,秦玉英指東他絕不敢往西,江玉鳳越想越覺得她不能局限于前世的記憶,畢竟之前的高考題目大變就足以證明她的記憶不一定管用。
多了秦玉英這么個變數(shù),江玉鳳不敢再迷信前世的記憶,而是開始用自己的腦子來想事情了。
秦建業(yè)喊她出去吃飯,江玉鳳出來一看,飯菜分成兩撥,何榮生他們的就是大魚大肉,另一撥就是她和秦建業(yè)的,清湯寡水,看著就沒什么食欲。
江玉鳳心中不忿,正準(zhǔn)備發(fā)難,對上秦玉英似笑非笑的雙眸,身體本能地往后仰,她沒法忘記秦玉英當(dāng)初帶給她的死亡警告。
秦建業(yè)權(quán)當(dāng)做沒看到姐妹倆的異樣,他早在很久之前就知道這三姐弟是永遠(yuǎn)不會有和解的一天,所以他不會再把自己看得很重,做什么三姐弟重歸于好的白日夢。
他喊道:“玉鳳,快去洗手吃飯?!?br/>
江玉鳳沒好氣哼了幾聲,懾于秦玉英和何榮生二人,到底不敢再掀起一丁點波瀾。
正當(dāng)江玉鳳一口一口吞著沒什么味道的飯菜時,秦元祥端著碗過來,一邊說話一邊往秦建業(yè)碗里撥肉:“爸爸,這雞腿是榮生哥哥專門燒給你吃的……”
秦建業(yè):……小家伙你是不是忘了你眼睛腫著?再笑,眼睛快要看不見了。
臨走前,秦元祥看向江玉鳳:“爸爸,這是我們仨孝敬你的,你一定要全部吃完哦。”
江玉鳳忍不住將筷子一摔,正準(zhǔn)備對秦元祥發(fā)難,一抬頭就對上秦玉英意味難明的眼神。
她親眼看到秦玉英將不知何時拿過來的燒火鐵棍,當(dāng)著她的面將兩指粗的鐵棍輕輕往下一壓,頓時完成了蚊香。
秦玉英這么做就是為了震懾住江玉鳳,她雖不說話,但這動作已然表明她的態(tài)度:你敢對我弟弟說句不好聽的試試?信不信你就是下一根鐵棍?
江玉鳳嚇得脖子一縮,再度拿起筷子變成人形鵪鶉。
秦建業(yè)背對著姐妹倆,沒看到秦玉英做了什么,但他能清楚看到江玉鳳是被秦玉英或者何榮生給震懾住了,他無聲嘆口氣,低頭吃飯。
至于秦元祥故意端過來的肉,秦建業(yè)一塊沒給江玉鳳夾,對方也不敢開口問他要。
那根鐵棍完成了它的使命,秦玉英又把它給掰回來,轉(zhuǎn)頭對上自家對象含笑的雙眸,情不自禁露出暢快的笑容。
她真心覺得對江玉鳳那種欺軟怕硬的人,單單嘴炮沒多大用處,不如動手示威!
就這么安安靜靜吃過晚飯,洗漱的時候差點又起沖突,江玉鳳非要跟秦元祥搶洗手間,她就是故意要出氣的。
秦元祥氣咻咻看著憑借厚臉皮獲勝的江玉鳳,狠狠跺腳,跑去找姐姐了。
“姐姐,咱們明天就找人去翻修新家!我一天都不想再跟那壞女人住在同一個屋檐下!”
秦玉英點頭,指了指桌上的書本:“你跟她生什么氣?過來看書,晚點洗澡沒什么,等會兒洗完就直接去睡?!?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