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自己去了趟總督主府,倒是讓她出來了。
看著一臉倔強的藺芙霜,藺老夫人眼中閃過了一絲戾氣,轉(zhuǎn)動著手里的佛珠,好似能壓制住心頭的蠢蠢欲動。
她放軟聲音,語重心長的說:“你如今大了,也得為定安侯府的臉面想想,以后不要再干出這樣的事情了?!?br/>
“你放心,我會讓你父親好好警告柳氏她們,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了?!碧A老夫人看她沒有說話,又繼續(xù)安撫道。
藺芙霜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絲冷笑。
柳氏做了那么多的錯事,手里握著那么多條人命,如今一句輕飄飄的警告就完了?
她迎上藺老夫人有些不滿的目光,淡聲說道:“祖母作主便是?!?br/>
“祖母,我如今也大了,九千歲也覺得我應(yīng)該學(xué)上一點管家之道,所以我娘當年留下來的嫁妝還是我自己來打理吧?!?br/>
“我還記得當年母親去世時,一百二十抬嫁妝分文未動,便是之前補貼家用的銀兩也只是母親嫁妝鋪子里的每月盈利?!?br/>
說完,對著藺老夫人笑了笑。
“還是請祖母盡快派人整理出來吧,不然九千歲看到我還整日在家無所事事,只怕要責(zé)問孫女了?!?br/>
說完,不等藺老夫人說話,便直接福了福身子,轉(zhuǎn)身離開了。
藺老夫人等到她走出去才反應(yīng)過來,直接將寧嬤嬤遞到面前的茶杯砸在了地上。
“豈有此理!”
一旁的嬤嬤連忙安慰道:“老夫人,你小心自己的身體,大小姐估計心里還憋著氣呢,你消消氣?!?br/>
“她這是攀上了那九千歲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重了!”藺老夫人哪里聽得進去,“去把侯爺給我叫來?!?br/>
她就不信藺芙霜真要和她父親鬧翻,連她父親的話都不聽。
如果真的是這般,那就別怪她狠心了。
雖然府上的事情都交給了柳氏,但是蕭婉的嫁妝是踏踏實實在她手里掌握著。
這些年的人情世故,早就將她的嫁妝用得差不多了,如今藺芙霜要她的嫁妝。
定安侯府上哪里去給她找出來?
就是有,那也是定安侯府的東西,絕對不會給她。
藺叢一回府,便有小廝來請說是老夫人有事找他,才邁出房門,柳氏派來的人也到了。
藺叢沒理會柳氏的人,直接便去了藺老夫人的福壽堂。
他雖然不是個好東西,但卻是孝順至極。
聽完藺老夫人的話,藺叢臉色鐵青的安慰道:“母親,這件事情你就不用管了,這個孽女,兒子一定好好處罰!”
“不可,處罰她也不急于一時,現(xiàn)下她正受九千歲看中,她方才還特意提到了九千歲。
你這個時候責(zé)罰她,若是被九千歲知道了,便不好了,你只管哄著她不再提她娘嫁妝就可以了?!?br/>
說完,藺老夫人瞇了瞇眼睛。
“你管好柳氏,不要再讓我發(fā)現(xiàn)她在背地里搞小動作。”
藺叢點了點頭:“兒子已經(jīng)和她說過了。”
“你好好處理這件事情,別讓她再尋著事端,等過段時間相戶人家把她嫁出去吧。”
藺叢見自己的母親眉眼間有些疲色,于是忙起身應(yīng)是退了出來。
一出福壽堂,藺叢的神色陰沉了下來,吩咐跟在身后的隨從:“去把大小姐帶到我書房來?!?br/>
綠綺院。
藺芙霜坐在自己房中,綠綺院中伺候的人此時都站在她的面前。
或許是前幾日藺芙霜用剪刀刺傷紅珠的事讓人太過震撼,此時眾人瑟瑟發(fā)抖的站在原地,都不敢抬頭看。
這幾日柳氏一直在一雙兒女處打轉(zhuǎn),倒忘了安排這院子中的下人。
此時被藺芙霜召集起來,眾人都在暗暗腹忖:大小姐不是被貴客帶走了嗎?怎么又回來了?
藺芙霜仔細打量著面前眾人的神情,有害怕,有心虛,還有帶著一絲笑容的。
將眾人的神情都看在了眼里,藺芙霜才緩緩開口:
“本小姐身邊不需要這么多人伺候,你們有愿意離開就離開吧?!?br/>
她自然知道這些人里也有不少是柳氏的人,目前她也不想追究那些人的錯處,她只是想篩選出一些自己能用的人罷了。
看著那些個心虛的害怕的人都離開了,只剩下了七八個站在原地面面相覷。
“老奴愿意留下來伺候大小姐?!币粋€老嬤嬤率先站了出來,其余的人有樣學(xué)樣,也跟著喊了出來。
藺芙霜仔細打量著面前的這八個人,自然沒錯過其中一個丫鬟眼中閃過的一絲怨懟。
她嘴角微微勾起:“既然你們愿意留下來,我自然也不會虧待你們?!?br/>
藺芙霜給她們重新分配了事項,正想著回房休息一下,藺叢的小廝便走了進來。
聽完小廝的話,藺芙霜起身,剛晉升成為她的貼身丫鬟的翠嵐便猶豫著開口道:“大小姐,我去準備衣物,您稍等片刻?!?br/>
藺芙霜搖了搖頭:“走吧?!?br/>
見人前換裝以示尊重,藺叢他哪一點配得上她的尊重?
如今的她可不是上輩子那個對他還抱有一線期待的女兒了。
書房里,藺叢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看著面前和自己原配夫人蕭婉長得越來越像的女兒。
原本他對這個女兒還有著一分父愛,但是隨著時間流逝,他發(fā)現(xiàn)這個女兒越來越像她的母親蕭婉。
尤其是眉眼之間,容貌比起蕭婉更加絕色。
看到她,他總是能想起蕭婉,還有當年發(fā)生的事情……
包括最后她臨死前,看向自己那冰冷還帶著一絲失望的眼神……
“你今日頂撞了祖母?”藺叢回過神來,冷聲開口道。
喲,一上來就給自己定下了不敬長輩的罪名。
“祖母是這樣說的?”藺芙霜直勾勾的看著他的眼睛,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聽到藺芙霜沒有一絲起伏的聲音,藺叢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一絲怒意。
“放肆,我是你父親,對我你就是這樣的態(tài)度?”
藺芙霜嘴角上翹,語氣里帶著一絲譏諷:“父親想要我用什么態(tài)度?”
“我不過是想要拿回我娘的嫁妝而已,母親只有我一個女兒,她的嫁妝自然應(yīng)該歸我,我只不過是向祖母要回屬于自己的東西罷了?!?br/>
不等藺叢說話,她又接著開口:“你可還記得我娘嗎?”
藺芙霜很想知道,母親一心為了他,這份情意在他心里是否有一隅之地?
在母親死后,他心里是否有過一絲的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