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計劃之中,張巧芝的死是非常重要的一環(huán)。
一來,那個女人曾經(jīng)傷害過生兒;前幾天崽崽們在宮中遇險,她也有著重大嫌疑。二來,皇上為了緩和中原與西域的關(guān)系,強行將矛頭指向龜茲,這個計劃實在太過淺顯,銀霄不拿來利用一番那就太可惜了。
張巧芝不僅是深得圣寵的貴妃娘娘,更是二皇子的生母。大家都知道,以皇上對他們母子的寵愛,二皇子將來的前途不可限量。在這一前提下,張貴妃得罪了魔皇,皇上隨便推了一個龜茲出來頂包,莫非真把陸演當成傻子不成?
其實與政治有關(guān)的事情,當權(quán)者少不得裝聾作啞、息事寧人?;噬弦呀?jīng)擺出了臺階,陸演要是知趣,就該給對方一個面子,大家打著哈哈繼續(xù)相安無事,有什么不好?
哼!不管陸演接不接皇上的茬兒,反正銀霄絕不會讓他們就這么輕輕松松地把事情糊弄過去。
只要貴妃一死,皇上立馬就會想到:陸演不接受他的示好也就算了,居然還擅自行兇!此人對大郢果真沒有半點忌憚之心!
不僅如此,皇上一定還會想到:張巧芝身處皇宮內(nèi)院——那個本應(yīng)是全天下最安全的地方,實際上也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安全。魔皇更是連九五之尊的面子都不給,擺明了要跟大郢撕破臉,未免太過肆無忌憚!
銀霄十分清楚,皇上是個極其多疑的人。只要陸演稍稍透露一絲野心,那個人必會寑食難安。
此計一旦成功,不單給兩個孩子報了仇,還可以讓陸演成為大郢皇帝眼中的心腹大患??芍^一舉兩得。
到時候,魔皇陛下自身難保,看他還怎么騷|擾別人,看他還怎么跟他搶兒子……
“話雖如此,我還是不希望你因此冒險,”銀霄嘆了口氣,肯切地說道,“皇宮大內(nèi)非比尋常,那里高手如云。你一個人去辦這件事,風險太大?!?br/>
厲鳴蟬轉(zhuǎn)頭看向亭外的垂柳,目光悠遠,卻又極為堅定。他說:“我若惜命,便不會與你合作了?!?br/>
是啊!當初他聽了銀霄的話,孤身前去刺殺定國將軍,歷經(jīng)九死一生,依然無怨無悔。不就是為了重回天域么?生與死對他來說早就已經(jīng)不重要了。
他只想……把桃花的“病”治好……
“你的表情,只會讓我看了更加心痛,”銀霄毫不避諱地說出了自己的心里話,“如果有一天你我都回到了天域,我愿將你奉為兄長,竭誠以待。桃花兒將是我們共同的孩兒。就算你我身死魂滅,家父也會將他視若親孫!這是我唯一能夠給你的承諾——就當作,對你的補償吧?!?br/>
“補償?不需要?!?br/>
厲鳴蟬的態(tài)度永遠都是這般疏離和冷漠。當然他自己也很清楚,龍靈魔尊和冥月花祖絕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不相干的人攀上親戚的。銀霄的愧疚只是因為一時的同情,利益才是他的父親們真正看重的東西。
不過對方的心意,他還是表示領(lǐng)情:“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也幫你撫養(yǎng)遺孤。”
這話聽著雖然不吉利,但也足夠暖心了。只聽銀霄笑著說:“那你可就吃虧了,我可是有兩個兒子要養(yǎng)活的人?!?br/>
饒是厲鳴蟬性子冷僻,聽了這話也不禁感到驚奇。當初他在繪方城與銀霄分別的時候,對方尚未產(chǎn)子,頂多也就懷了七八個月的身孕,外表完全看不出異樣。沒想到,他懷的竟是兩個?
算起來,孩子們也該四歲了。一轉(zhuǎn)眼大家都是為人父母的人啦……
接下來,他從銀霄口中大致聽說了四年前在繪方城發(fā)生的慘劇,其中也包括帝葬生和陸郁風出生之時遇到的波折。當時,厲鳴蟬剛剛把桃花交給君懷眥,雖然知道妖道出了事,但是想到君懷眥已經(jīng)前去處理,想來不會有什么危險,因此未曾前去援助。
結(jié)果事事難料,陸演居然比姓郭的還要狠心。
“我先前還怕你被那人哄得回心轉(zhuǎn)意,看來是我想多了?!贝炭蛽P起眉毛,打趣了一句。
銀霄微笑不語。他并不覺得這種絕對不可能發(fā)生的事情值得多作辯解。
談話進行到后半夜,該交代的事情也都交代清楚了。他們兩個到底不是善于閑話家常的人,正事一說完,干坐著實在沒意思。所以鳴蟬兒直接起身離去,連告別都省了。
彼時,守夜的童子已經(jīng)換了兩輪,時間應(yīng)該是在寅時前后。大約再過半個時辰,生兒就該起床了。
近來城中戒嚴,外面的百姓也都風聲鶴唳,就連售賣小食的攤販也少了許多。前不久聽陸演派來遞話的人說,小王子因為吃不到中原的美食,這幾日正跟魔皇鬧脾氣呢!
銀霄總覺得自家的崽崽被某人虐待了,居然只能寄望于外面的野食。難道那么大座驛館,連個像樣的廚子都沒有么?
因此這兩天,他總會提前起身,親自下廚,做上兩份美味可口的早膳。一份給生兒留著,另一份叫暗衛(wèi)偷偷送去驛館……
今天也不例外。畢竟要打動自家的崽崽,不下點功夫怎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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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迦明羅今天破天荒起了個大早。當他被父親從被窩里挖出來的時候,窗戶外面還是一片漆黑。
隔著薄薄的窗紗,可以看見廊檐下的燈籠還是亮著的。也就是說,現(xiàn)在連卯時都還不到啊啊??!
小魔頭坐在床上,邊打哈欠邊揉眼睛。他身上只穿了一身圓領(lǐng)對襟的里衣,料子是柔軟抗皺的彩色綿,上面繡了以“吉”字為主的紅色團花。兩只白|白胖胖的腳丫子伸到被子外面,垂在床邊搖搖晃晃。
艾辛澤仍是一身黑衣,不過樣式比平常要輕便很多。腦袋上連頭冠也沒帶,只用額環(huán)固定了一下發(fā)際。整個人看上去少了兩分威嚴,多了三分隨和。
他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握住兒子的小腳丫,把那白玉似的腳趾頭挨個兒捏著玩了一遍。然后才說:“早該給你加床被子,昨晚可算把腳給睡熱乎了?!?br/>
迦明羅怕癢,沒一會兒就把父親的手掌拍開,嗖地一下鉆回被窩,駝鳥似地埋起腦袋,拿屁|股對著某人。
魔皇趁勢掐了一把他的屁|股,再次把人挖出來,扯過床頭架上的衣服就往他身上套。小魔頭迷迷糊糊地抬抬胳膊伸伸腿,跟個大爺一般,享受著老爸的服務(wù)。
「你最近怎么打扮得像個老孔雀似的?很可疑哦!」迦明羅一向沒大沒小,而且從班彌生那里學了很多亂七八糟的形容詞,什么話都敢往外說。
艾辛澤的嘴角抽搐了一瞬,繼續(xù)擺出一副沉穩(wěn)的模樣,把自家的崽子按在床邊的登子上,親自給他梳頭。不用想也知道,他自己就是個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主兒,梳頭這種細活哪是他做得來的?
迦明羅一兩歲的時候,屎尿都是老爸一手包辦。其他的暫且不提,光是梳頭這一條,就夠他受的了。他長這么大還沒禿頂,這可真是奇跡!
未免自己的狗頭毀在父親手上,小魔物趕緊抱住腦袋,一臉怨懟地怒視著大魔王,「再擼就禿了!我還是不是你親生的了?」
“不是,”魔皇把他拉到自己面前,對著那頭亂槽槽的雞窩直發(fā)愁,“你是你娘生的?!?br/>
迦明羅連忙舔了|舔手指,把頭發(fā)打結(jié)的地方扒拉開來,生怕對方親自動手。唉!只能怪他昨晚翻身翻得太厲害,好好的發(fā)型都給毀成這樣了。萬一老爸一氣之下給他剃個光頭,那他還怎么見人吶!
“剛剛說我什么?”
「老孔雀?!?br/>
“嗯,為父打算把你腦袋上的狗毛全部剃光?!蹦Щ士氨刃∧ь^肚子里的蛔蟲,怎么會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不要啊!」迦明羅撲到父親身上,可憐兮兮地求饒,「以后不管你打扮得再花枝招展,我都不說你是老孔雀了。真的!老爸你不能這么對我——你說我是狗,那你也是狗!大狗,汪汪汪!」
他在自家父親面前,向來沒羞沒臊。前半句還在哭天搶地,后半句偏又得意忘形,活像個撤潑的小奶狗。
艾辛澤敗給他了,隨便在他頭上搗鼓了兩下,給他扎了根小馬尾,就把他抱起來。一邊往外走,一邊訓斥:“昨晚臨睡前不是告訴過你么,今天要早起。誰讓你偷懶睡到現(xiàn)在?”
小魔物坐在父親臂彎間,雙手摟著大人的脖子,轉(zhuǎn)動著一雙靈動的大眼睛。頂嘴道:「記得!你要帶我去見你的意中人嘛。切……」
“我是這么跟你說的?”
「略略略~」迦明羅吐了兩下舌頭,撇嘴表示不滿,「你說帶我去見娘——上次也是這么說的,結(jié)果呢!全是西貝貨,讓我空歡喜一場!我娘明明死了啦,老爸你就不是再沉浸在幻想中了。」
“……”嘴皮子這么利索,肯定是隨了他娘。
魔皇想到自家媳婦兒,神情變得越發(fā)柔和。已經(jīng)過了這么多天,銀霄該等急了。今天就帶風兒去見他吧!
作者有話要說:失算!失算!電腦崩了,只能臨時用手機擼一發(fā)……
拖到現(xiàn)在,真是抱歉啊伙伴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