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我放不下
陳,南,遇。
這三個字如同巨雷,重重的敲擊在她心上。
有多久了,她再也沒聽到過這個名字?
軍區(qū)的人不再提起,知道內(nèi)情的人對這個名字諱莫如深,以至于到了現(xiàn)在,似乎這個人就沒在這世上出現(xiàn)過。
除了她,沒有任何一個人記得陳南遇。
薛微微猛地回身,眼神有些發(fā)冷,抑制著心中的急切,害怕這一切只是她的幻覺。
“他在哪兒?”
孔令顏露出得意的笑,不緊不慢的說道:“現(xiàn)在,不知道薛小姐有沒有時間喝杯咖啡?”
這回薛微微哪里會拒絕?
兩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早上還晴好的天,這會兒忽然陰沉下來,不一會兒就飄起了絲絲細雨。
帶著涼意的風從窗隙里吹進來,讓人心情也澀澀的。
“你快說,他怎么了?”薛微微雙手緊緊捧著咖啡杯。
孔令顏卻不著急,而是先問:“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你曾經(jīng)的同事,孟初語?”
孟初語?
薛微微有些驚訝,心道她怎么會連孟初語也記得。自從席江城出任務時出事,孟初語調(diào)走后,兩個人聯(lián)系得也少了。
孟初語離開的那一天,也是陳南遇消失的那一天,這對她來說并不是什么值得回憶的日子。
所以,她都盡量避免去回想。
只一心一意地等著陳南遇回來。
沒有誰說過陳南遇確切的消息,她只能在心里告訴自己,陳南遇一定還在某個地方好好活著,只是因為某些不得已的原因無法回來見她。
或者,他是因為要執(zhí)行什么秘密任務吧。
薛微微想象了無數(shù)種可能,最后只能告訴自己,陳南遇不會騙自己,他和她約好了的。
一定,一定能等到他回來。
如今這個叫孔令顏的卻說有陳南遇的消息,這讓她深埋在心底的那點希望終于被挖掘出來。
舊人舊事再次被提起,薛微微手心都開始出汗。
“我記得,又怎樣?”
孔令顏嘆了口氣,說道:“我聽說在以前在軍區(qū)里,就屬她和你關系最要好,真是沒想到啊。”
“沒想到什么?”薛微微眉頭皺得更緊。
孔令顏有些驚訝地說道:“她沒告訴過你嗎?也對,她肯定不敢跟你說。畢竟那么要好的朋友,她卻害得你這樣傷心?!?br/>
薛微微心里的不安到了極限,“砰”的將手里的咖啡放到桌上,不由得提高了聲音:“你到底要說什么?!”
“傻姑娘,”孔令顏微微彎了彎嘴角,以十分輕松的語氣說,“你的陳南遇,已經(jīng)死了呀?!?br/>
薛微微腦子里嗡地一聲,眼前一黑,但很快恢復了正常,強烈的意愿讓她下意識覺得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么?”
她聲音帶著顫抖,細若蚊蠅。
“陳南遇已經(jīng)死了,被處決了?!笨琢铑佊猛榈哪抗饪粗笆敲铣跽Z害的,你不知道吧?”
“不可能,不可能!”
薛微微控制不住地大聲吼起來,咖啡杯倒了,里面的咖啡灑了一地。
怎么會呢?
她心心念念這么久,小心翼翼地維持著那點最后的希望,就是靠著這點希望她才能堅持到今天。
還以為終于有了他的消息,可沒想到……
然而孔令顏冰冷的話語還在繼續(xù):“那天,陳南遇去見了孟初語,后來他就被軍方的人帶走了,再也沒有出現(xiàn)過?!?br/>
“我是聽內(nèi)部的人傳出的消息,那天是孟初語把陳南遇交給他們,給他安上了一個罪名,導致他連被處刑都瞞著所有人?!?br/>
薛微微不肯相信,她了解孟初語,無緣無故,孟初語為什么要害陳南遇。
她強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問:“什么罪名?”
孔令顏搖搖頭,說:“具體我也不知道,這畢竟是機密,能打聽到他被處決就已經(jīng)是我盡了最大的努力了?!?br/>
這點孔令顏確實沒撒謊,宋文雅也只是打聽到陳南遇可能不在這個世上了,至于什么罪名,不是她們能夠探聽的事。
薛微微不肯輕易相信孔令顏,比起這個人,她更愿意相信孟初語,沉聲問:“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你有什么證據(jù)?”
孔令顏笑了笑,反問道:“如果不是孟初語,那為什么陳南遇失蹤的同時她就調(diào)走了,不就是因為心虛嗎?”
薛微微啞然。
這么一想,事情確實有些巧合,不過她知道以前也出現(xiàn)過有人造謠中傷孟初語的事,所以她不愿意輕易相信。
再說,她還是不相信陳南遇已經(jīng)死了,這叫她怎么接受?
沒有和孔令顏打招呼,她直接飛快的跑回了軍區(qū),一路狂奔到了團長的辦公室。
作為團里唯一的女軍醫(yī),團長自然是認得她的。
“薛軍醫(yī),有事嗎?”
薛微微因為狂奔而劇烈喘息著,她沒有廢話,直接問:“團長,求你告訴我,陳南遇到底怎么了?”
團長目光閃了閃,扭開頭道:“你怎么忽然想起問這個?”
“不是忽然想起,”薛微微搖了搖頭,情緒激動道,“我每天都在想這個問題,可是你們誰都不肯告訴我!我被折磨得快瘋了!”
團長嘆了口氣,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團長,求你告訴我實話?!毖ξ⑽㈩澏兜穆曇魡枺瓣惸嫌鏊遣皇?,已經(jīng)死了?”
團長沒有回答。
自從那件事發(fā)生后,席江城之死和陳南遇的去向就已經(jīng)成了謎,這兩個人的檔案資料都全盤刪去。
但陳南遇暴露了席江城的消息,被軍部的人帶走這點是事實。
害得旅長級別的人犧牲,這樣的重罪,除了死刑也不太可能有別的結果,這點高級軍官中彼此心照不宣。
看他沉默,薛微微心里咯噔一聲,知道這大概就是真的了。
她眼眶酸脹無比,拼命忍住了眼淚,問道:“他怎么死的?是不是……與孟初語有關?”
團長沉默了會兒,也沒有否認,只道:“陳南遇的結果是咎由自取……薛軍醫(yī),你也放下吧?!?br/>
薛微微抬起頭,一雙紅彤彤的眼睛里滿是倔強:“我、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