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治醫(yī)生辦公室里,門被掩上然后落了鎖。
“劉醫(yī)生,配型結(jié)果呢?”南葉君的聲音帶著顫抖。
她急切的想要知道,如果配型成功的話就可以馬上動手術(shù)了。
“并不合適……”主治醫(yī)生長長的嘆了口氣。
他希望配型的點能多一些,但是竟然達不到可以移植的要求。
“怎么可能,她們是親姐妹?!?br/>
南葉君整個人如遭重創(chuàng)般的跌坐在了冰冷的磁磚上。
“直系親屬配型成功的機率會大一些,本來就不是絕對的?!贬t(yī)生有些遺憾的說著。
“不用你說這么多,我需要的配型結(jié)果呢?”
南葉君慢慢的站了起來,整個人顯得有些搖搖欲墜。
她一定可以找到腎源的,但是蘇桐卻也逃不掉。
主治醫(yī)生把手里的資料遞給南葉君臉色有些發(fā)灰,他不知道為什么這位看似高貴的江夫人一定要他造假,但是這份資料肯定是禍害。
蘇桐再一次遇見林哲時,正是天色昏暗。
遠遠的看過去他如同一道影子般站在了辦公樓對面的樹下。
冬天的云城總是冷得連呵出的氣都很快的變成了白霜,而他好像已經(jīng)在那里站了很久,整個人都凍得僵硬得如雕像。
這樣的畫面刺痛著她的心,其實她與他都沒有錯,錯的是相遇的時機。
蘇桐攏緊著風(fēng)衣大步的跑過去:“你在等我嗎?”
林哲凍得嘴唇發(fā)白,他點了點頭哆嗦了一下卻沒有說一句話。
他只是想要看看她,就是那想要偷偷的看一眼就走的那種。
可是看了之后就想要再說兩句話,所以腳步邁不動就一直站在這里,甚至連侵襲入肺的冷空氣都感覺不到。
星巴克里暖意四溢,整個空氣中飄散著咖啡濃郁的香味,而在這些香味中還夾雜著甜膩到化不開的巧克力味道。
林哲的臉色看起來好了一些,喝了一杯咖啡的他如同凍醒了的動物般慢慢恢復(fù)了意識。
“桐桐,我只是想來看你一眼……”
他說完了這句話之后,紅了的眼眶里一顆淚掉落在了咖啡杯中。
為什么愛一個人會這么難?
痛到極致時,淚眼滂沱。
時間在一點點的告訴他,他是真的已經(jīng)失去了這一生最愛的女人。
蘇桐的呼吸里哽著痛,從她決心為媽媽復(fù)仇的那天起,她就知道有的人她注定在辜負。
或許更早,從她被他在露臺上占有時就已經(jīng)注定了這樣的結(jié)局。
是怎樣的感情她已經(jīng)說不清楚了,但是她知道是她欠了他的。
兩個人在咖啡館里,就那樣安靜的坐著。
或許有著共同的回憶,所以只要這樣看著對方的眼睛,就好像看著電影屏幕一般。
“不要再等我了,不值得的?!?br/>
蘇桐斂起了眼底的泛起的淚,他這樣小心冀冀的糾纏讓她心最柔軟的地方被攻占。
但是她無法給予他任何回應(yīng),如果可以憑借著顧衍勢力來送南葉君進地獄的話,她愿意賠上自己的一生。
而且這些日子以來,他的退讓與寵溺她不是感受不到。
從來沒有試過那么討厭一個男人,可是卻又感覺好像注定要與他糾纏在一起似的。
“值不值得從來都是我自己說的才算,桐桐我不想給你造成任何負擔,但是至少你要知道轉(zhuǎn)身的時候,我一直都在?!?br/>
林哲緩慢而又堅定的說著:“如果有一天他對你不好也沒有關(guān)系的,你可以退而求其次,因為在我這里你永遠都是我捧在手里的寶貝……”
她知道林哲從來都不是退而求其次的選擇,只是她已經(jīng)要不起了。
站起來看著星巴克那扇厚重的玻璃門,門外已是風(fēng)雪交加但是她卻毫不畏懼的走了出去。
自己選擇的路,從來都沒有后悔這一說。
江遠淮一直默默跟著蘇桐,看著她從下班離開辦公室跟林哲來到咖啡館。
那種想要看看女兒的沖動拉扯著他一路開著車跟過來。
暗巷這個地方哪怕是沒有多接觸也知道在里面生活的人有多辛苦。
想要給予補償,卻不知道要怎樣開口。
風(fēng)雪越來越大,她卻執(zhí)意不肯讓林哲送她,走到門外時遇到了另一個人。
今天真的是個奇怪的日子,怎么會有這么多事情呢?
“蘇小姐,現(xiàn)在叫不到車要去哪里我送你吧?!?br/>
蘇桐見過他兩次,正是南葉君的丈夫江遠淮。
他知不知道他那寵愛無比的妻子曾經(jīng)做過的事?瞞著他的或者是他也全程參與其中。
只為了自己女兒就把她媽媽最體面最珍惜的尊嚴從身上如同剝皮般的揭下來,然后丟在地上狠狠踐踏。
眸光若有所思的落在了江遠淮身上,四五十歲的年紀兩鬢偶見幾小簇斑白的發(fā),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帶著幾許威嚴,卻在看到她時微微開始放軟起來。
是她的錯覺嗎?怎么覺得他看著她的眸光竟然是柔軟慈愛的?
他要送她,為什么?
蘇桐淡淡的笑了一下,也沒有拒絕。
這個世界最大的惡意她都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了,還會怕他嗎?
她倒是想要看看,江遠淮到底想要干什么。
汽車開得很慢,秘閉的車窗把外面的世界分割開來,車子里的暖氣而且在還放著一個青色的菠蘿。
這樣的天氣怎么還有新鮮的菠蘿呢?整部汽車里都散著菠蘿馥郁又新鮮的果香氣。
“要去哪兒?”江遠淮側(cè)目看著坐在副駕駛坐的女孩,她的側(cè)臉是很迷人。
那種為人父的喜悅感應(yīng)該是在產(chǎn)房外才會有最真切的體會,但是他現(xiàn)在卻實實在在的感受到了。
這一份喜悅與驕傲來得太晚了些,但還是足夠震撼。
“云頂公寓?!碧K桐的聲音輕緩的在車廂里流瀉著,在他聽來有些小女兒的軟糯。
一聽到云頂公寓,他的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現(xiàn)在她跟顧衍住在一起,也沒有任何名份從一開始更是委委屈屈,一想到這里真的覺得快太過虧欠了。
“女孩始終是要有自己的根基才不會被人看不起。”江遠淮說得有些語重心長。
蘇桐怔了一下,他怎么會跟她說這種話?如同一個慈愛的長輩在傳授生活經(jīng)驗。
他要為她準備好自己的產(chǎn)業(yè),才不至于被顧衍看不起。
這些事情都要開始操作起來了,甚至是遺囑也要盡快改一下,該給她的一定都要給足。
蘇桐依舊是淡淡的笑著,她沒有再說一句話。
想過江憐南的父親可能會罵她,會責(zé)備她甚至是狠狠的打她一巴掌,怪她搶了江憐南的未婚夫。
所有的可能她都想到了,可是江遠淮的現(xiàn)在的態(tài)度卻讓她完全猜不到。
“我的根基長在自己的心里,不需要用表面的形式來呈現(xiàn)?!?br/>
蘇桐下意識的挺直了脊背,雖然他說話的態(tài)度很柔軟但還是有些刺傷了她。
“我的意思是顧衍樸素的的家族……”說到這里時,江遠淮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用力,骨節(jié)都開始泛著白。
這個女兒身上是有刺的,哪怕那些刺是柔軟的。
他尷尬的笑了一下,眼光依舊溫暖而卻再也不敢直視蘇桐。
“我只覺得你跟憐兒差不多大,所以我多說了兩句你不要介意?!?br/>
還沒有認回她,所以剛剛自己的這些話顯然有些越界了。
“沒關(guān)系?!碧K桐笑了一下,然后車廂里陷入了一片安靜。
一直開到了云頂公寓,車子緩緩的停了下來。
蘇桐拉開車門下車時,江遠淮叫住了她:“蘇桐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幫助的地方都可以找我?!?br/>
纖白的小手有些遲疑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
她不知道南葉君是不是自己不能出手找她麻煩,所以讓她的丈夫來試探她?
顧衍開著車回來時,遠遠的就看到了江遠淮正在跟蘇桐交談。
眼皮子狠狠的跳了一下,臉色冷得比外面的風(fēng)雪更冷厲肅殺。
他已經(jīng)說過不能認回蘇桐要給她足夠的時間,可是這才過了不到幾天就這樣?
停下汽車,加快腳步快速的沖到了蘇桐的身邊。
大手摟著蘇桐纖細的腰,暗沉的眸光之中染滿了不悅。
“雪這么大,怎么不樓去?”
她的小臉如同雪花一樣的清透細白,細小的雪花落在她纖長的睫毛上時,有種脆弱到極致的美。
“沒有談什么,我只是在路邊看見蘇小姐要打車,順道送她回來罷了?!?br/>
江遠淮點頭示意了一下,然后就拉開車門坐到駕駛坐馳離了云頂公寓。
顧衍的眸子透著鋒利的光,幾乎快要所汽車解剖開來。
江遠淮極少自己開車,他都有專門的司機負責(zé)接送,怎么可能今天會偶遇蘇桐呢?
看來自己的警告還不夠令江家有所忌憚。
“好冷,我們趕緊進去吧?!碧K桐的鼻尖泛著紅,看著可憐極了。
顧衍身上淡淡的檀木香氣裹挾著她涌入了電梯,整個人抵著她將她困在了電梯的角落里。
“今天去哪里了?江遠淮在公司樓下等你嗎?”
蘇桐的呼吸里帶著一點眩暈,告訴他自己跟林哲見面嗎?
還是不說了吧,沒必要在兩個人平靜相處時給自己惹麻煩。
“嗯……”她小小的哼了一聲。
“怎么現(xiàn)在膽子大會騙我了?今天沒有加班你準時離開辦公室,中間的一個半小時呢?”
顧衍的聲音比外面風(fēng)雪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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