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瑾瑜坐在馬車內(nèi)掀簾往外看，近在眼前的喧鬧讓她嘴角帶笑，這才收回視線看向同乘的許嬤嬤。
“許嬤嬤，這易水城雖地處邊關(guān)，卻也熱鬧繁華?！?br/>
“還不是循王治理有方。這易水城位置不錯，南來是盛產(chǎn)鹽礦的蓬萊城，北往便是軍匪混雜的幽州城。商賈自是懂得自保，將旗下分號設(shè)在易水城最為妥帖?！?br/>
鳳瑾瑜打量著身穿嬤嬤服飾的女子?？雌饋砟隁q不比自己大多少，怎就會被稱為嬤嬤？
看她確實眼神不好辨識有礙，可心地卻不錯，言行之間總透露著和善。
這是自己來到北遼后，第一個對自己好言相待之人。
“對了，你難得出府一趟，一會兒可以去好好逛逛，市集上的糖葫蘆，還有芝麻貼餅子，都是不可多得的美食。”
“奴婢只是個粗實丫鬟，今日得以隨嬤嬤出府走動已是幸事?！?br/>
許嬤嬤愉悅的掩嘴輕笑：“也就你啊，對我畢恭畢敬，所以我才對你這般。府中不缺狗眼看人低之輩，你懂的。”
“嬤嬤多慮了，素月也是個善良的丫頭。”
許嬤嬤笑意未減，這才收斂情緒。
“我聽青花苑里的丫頭嚼舌，說你曾是南幽定國公府的孫小姐，因鳳家獲罪才流落至此。一路走來，想必吃了不少苦。”
鳳瑾瑜由心苦笑：“還好，眼下總算得以溫飽?！?br/>
“我心生煩悶時，便去慈心齋待上一炷香的時辰。誒，下條街好像就是，不然你也去看看？”
“這怎使得！奴婢是陪嬤嬤出府辦事的?！?br/>
“哎呀，你才小我?guī)讱q怎比我還古板。一炷香后我采買好便來接你?！痹捖?，許嬤嬤喚小廝停車。
明知許嬤嬤看不大清楚，但鳳瑾瑜下車后還是恭敬的施禮以示感謝。
……
鳳瑾瑜置身熱鬧的長街，瞧著面前牌匾上的‘慈心齋’三個字，竟生出一種歲月靜好之感。
提裙步入，布置典雅的格局讓鳳瑾瑜凝眉，一時捉摸不透，慈心齋究竟做何營生。
“姑娘來此，可是心存遺憾？”
一個穿著素白的丫鬟迎上詢問，鳳瑾瑜倒也倘然。
“小女想尋一盞永不眠滅的長明燈，為家中逝者誠心祝禱早登極樂?！?br/>
“唷，那價錢可不便宜，姑娘可有金葉子？”
答話的并非眼前丫鬟，而是一個衣著艷麗的姑娘，描眉畫眼間難掩風情。來人示意丫鬟退下，這才神情不屑打量起鳳瑾瑜。
鳳瑾瑜心中了然：“金葉子我沒有，天心黛倒有幾螺?！?br/>
“呵呵呵，進來吧。”
鳳瑾瑜全無心憂隨來人步入內(nèi)堂，一路走來這才發(fā)現(xiàn)，所謂的慈心齋，竟是一座禪院。
客人前來可言明心憂，或供奉逝者牌位日夜焚香?；螯c燈祝禱，亦或求簽一支已解憂愁。
……
兩人七繞八拐，這才在內(nèi)院一雅居坐下，女子煮著茶緩緩出聲。
“誰介紹姑娘來的？”
“一位故人。”
“喔？這么說來，你與那位故人也是許久未見?！?br/>
“三年?！?br/>
女子將沏好的茶放在鳳瑾瑜面前。
“因著大雪連日封山，加之南幽邊關(guān)竟突然封城，為保無虞商隊只得繞道。所以姑娘要的長明燈，只怕得等上許久才可抵達?！?br/>
鳳瑾瑜心生擔憂：“天寒地凍，商隊可有危險？”
“暫無，但福禍難料，老娘我從不做擔保。你我不過一場買賣，至于其它與我何干。”
“那掌柜的還有何可售賣？”
“哐當！”
鳳瑾瑜看去，眼前人隨手扔在桌上一個小瓷瓶。院外正好傳來聲響，鳳瑾瑜不做詢問收入腰間，這才起身離開。
……
回府的路上，許嬤嬤瞧不清，索性湊近身形看著鳳瑾瑜，見并無不妥這才面露笑意。
“看吧，我就說慈心齋是個好地方，易水城的百姓除卻郎中大夫，便是對慈心齋滿心信任。”
“多謝嬤嬤，今日出府奴婢很開心?！?br/>
許嬤嬤爽朗擺手。
“沒事！下次受了欺負心里苦悶，你再隨我出府走走便是。”
“奴婢謝過嬤嬤?！?br/>
“看你人不錯，日后就別再喚我嬤嬤了，叫我心茹便是?！?br/>
“這怎使得？”
許心茹聽來竟皺眉反駁：“如何使不得！我大你不過五歲，難道，你也嫌棄我，不愿意做我的朋友？”
鳳瑾瑜一時哭笑不得：“這是什么話！只是你身為嬤嬤而我卻是婢女?！?br/>
“呸呸呸，難得出府，就別再約束于規(guī)矩，反正我不管，從今日起，你便是我的朋友了！”
鳳瑾瑜看著許心茹如此坦誠，不由笑意加深。
……
天剛擦黑，得知鳳瑾瑜已順利歸來，紅翹迫不及待前去尋人。卻發(fā)現(xiàn)鳳瑾瑜正縮在小廚房灶火前，邊烤番薯邊取暖。
“小姐，一路可順利？”說著，紅翹趕忙解下自己的破棉衣披在鳳瑾瑜身上。
“還好，只是覺得順利的不正常。我在想，夏侯循是否留了后手?！?br/>
“先別管那些，小姐回來就行。”
瞧著鳳瑾瑜臉色發(fā)紫，想必今日出府被凍得厲害，偏偏鳳瑾瑜委實怕冷，又無御寒冬衣。
“對了，你可聽說過浣衣院的許心茹？”
紅翹凝眉：“聽幾個小丫頭說起過。說這位許嬤嬤祖上原來也是北遼貴族，因為家道中落，她才進了循王府為奴。”
“那她為何辨識有礙？”
“這個就無從知曉。小姐怎會想起問她？”
鳳瑾瑜倒也不隱瞞：“今日她讓我去慈心齋散心，可我的目的也是慈心齋。巧合之下自是存有顧慮。不過聽你說來，想必她將親人牌位供奉在那，才會讓我前去?！?br/>
紅翹點頭，這才想起鳳瑾瑜還沒吃晚飯，趕忙起身去翻找饅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