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出自時安之口的一番推斷結(jié)論,方露白唇角微勾,贊許地點頭認(rèn)同了她:“不錯,若我之前所料不差,受害人生前確實是秘密和某個男子間存在著特殊情感,這種關(guān)系因為一些緣故不能對外公開,而受害人喬乙的死,也很可能是和此事有關(guān)聯(lián)?!?br/>
“總不會喬乙是那個男人的小三罷,不然只是談戀愛而己,干嘛要弄得這么鬼祟?!?br/>
將時安與方露白之間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從中也漸漸琢磨出些頭緒來的柳楚琪,不由得順著自家隊長的語意,揣度出時安為維護喬乙名譽一直有所保留,沒有直接說出口的真相。
心底并不認(rèn)同柳楚琪口無遮攔的做派,方露白正想就此說些什么的時候,他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隊長,你能馬上回來局里一趟嗎,現(xiàn)在有名自稱知道誰是殺害喬乙真兇的知情者,說是要見到你,才答應(yīng)提供線索。”
來電者是顧誠,甫按下接聽鍵,手機上便傳來其夾雜著興奮和急躁的大嗓門,略微高亢尖銳的聲音,令方露白耳朵略感不適,僅匆匆對其講了一句:“我和時安、柳楚琪立刻趕回來,讓嚴(yán)偉設(shè)法暫時把人留下?!?br/>
掛斷了這通來電,與默默把屋內(nèi)之前翻找亂了的東西,逐個放歸原位的時安,倆倆對覷了一眼,那份培養(yǎng)出的默契不用通過言語,彼此皆心照不宣。
明顯感覺到自己被他們排斥于外的柳楚琪,心里頗不是滋味,在回程的路上,一直對時安毫不理會,教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時安很詫異。
回到刑警隊,沒等方露白開口,素來就是個急脾氣的馮昭就忙不必L主動走上前來:“隊長你終于回來了,那所謂的知情人可真不是個好伺候的主兒,不管嚴(yán)偉和顧誠怎么旁敲側(cè)擊,軟硬兼使,就咬死了一句不見到你,什么都不說…”
眉梢輕挑,方露白直截了當(dāng)?shù)貑枺骸艾F(xiàn)在這名知情者在哪里?”
“在你的隊長辦上室里呆著呢,忒講究,剛剛還在一個勁抱怨,說湍給他喝的茶葉太次,一點茶香也沒有什么的?!?br/>
提及那名不速之客,馮昭就覺得頭疼,是以好不容易吩到頂頭上司回來接手招待對方,頓時大生解脫之感,方露白卻不以為意,越過其推開了他辦公室的房門。
“你們刑警隊的隊長到底在干嘛,他是大忙人,可我時間也很寶貴的好嗎,他再不回來,我可得走了,要不是為了將殺喬乙的那個渣男繩之以法,我還真不想來這么個旮旯地方?!?br/>
還未邁進門坎,便聽到從辦公室里傳出連珠炮般的抱怨嫌棄聲,不僅方露白皺眉,時安及柳楚琪、馮昭也覺得言詞刺耳。
看清對方不過是個與他年紀(jì)相仿的年青男子,很快恢復(fù)平靜的方露白用禮貌而疏離的口吻,跟其寒喧:“先生,我是偵辦喬乙被謀殺一案的刑警一隊負(fù)責(zé)人方露白,聽說你有關(guān)于此案的情況,要向我們警方檢舉反映的,是嗎?”
“嗯,我的確是知道些你們可能不知道的事,也清楚究竟是誰下手把喬乙殺死的,那個人很有來頭,光靠我一個人的力量,根本就沒有辦法為喬乙報仇,只好來找你們警察?!?br/>
男子情緒越說越激動,略微停頓,喝了口一次性塑料杯子里的茶,呶呶嘴,接著繼續(xù)講下去;
“希望你們真能像之前公開宣稱的那樣,無論真兇是誰,有什么身份都會稟公執(zhí)法到底,為無辜被殺害的喬乙討回個公道,真兇謀殺的過程我無意間拍下來了,證據(jù)就在這里,有圖有視頻的真相,你們自己看吧!”
講完,男子從衣兜里拿出一部大屏幕智能手機,解開屏幕鎖,打開手機上的相冊,交到方露白手上。
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男子,方露白從其貌似不耐煩,私下似乎很緊張的表情內(nèi),看出其內(nèi)心實則極為焦燥不安,還隱隱帶著幾許摻合了忿懣與憂傷、妒恨的感受。
同樣察覺到這點的時安悄然靠近他,動作隱敞而飛快拉扯了下他的衣袖,手指佯裝成手滑,劃過他的手背,不著痕跡地留下暗示。
會意側(cè)頭和她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方露白隨口現(xiàn)編了理由:“我們警方辦案,最看重的是證據(jù),先生口口聲聲宣稱,你拍下了兇手對喬乙下毒行兇的情景,可是你又憑什么能證明,你的視頻和照片,拍下的就是喬乙被人殺害的過程?”
“不錯,事關(guān)人命大案,目前我們連你的真名和身份住址,與受害者的關(guān)系都尚未曾弄清楚,怎么能相信你手里的東西,是真實的,說不定是你為了誣告別人,后期P出來的呢?”
心領(lǐng)神會地配合著方露白,時安附和他的質(zhì)疑道,如刀刃般鋒利且刻薄的狐疑措辭,果不其然剌激到男子,使其情緒又開始變得不穩(wěn)定。
緊接著在其不假思索地沖口而出的話里,暴露出破綻:“我叫劉峰,本市的一名房地產(chǎn)商人,更是和喬乙都住在光華花園小區(qū)S棟樓的鄰居,有名有姓,更加有工作地、住址,并不是打著提供線索名義,來誣陷誰的?!?br/>
“那好,即使你說的這些話都是真實的,可是你依舊無法為你提交的這些圖像視頻的來源,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更不必說拿出它們真實性的實在證據(jù)了!”
一招見效,方露白急忙乘勝追擊,繼續(xù)使用言語、心理的雙重壓迫手法來逼令其,向他主動坦白交待,拍攝這些東西的最初目的和意圖,時安守在他身旁,適時緘口不再從中插話。
于方露白技巧熟捻的步步緊逼、仿若銳利刀鋒的目光直視下,該自報家門,名喚劉峰的男子內(nèi)心深處,一直勉為其難在不斷的掙扎中苦守了許久的秘密的那道防線,迎來了徹底的潰敗與崩塌。
整個人似是被人抽去了全身的筋骨一樣,其一反起初的那副跋扈囂張架勢,癱倒在身后的沙發(fā)上。
以不情不愿,但又無可奈何的語氣咬牙切齒地講道:“為了給喬乙討回個公道,我說,我全都說,我是喬乙的鐵桿粉絲,所以總是利用各種機會,接近并偷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