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不管張揚你信不信,我并不認識姚經(jīng)國,只是從一個同事的口中聽說過,而且一院的醫(yī)療器械也不是從他那買入的,我們有專門的渠道,不會接受私人經(jīng)理的推銷?!?br/>
“騙子!我明明什么都聽到了,你還想抵賴!”
張揚目露兇光,柳玉梅辯解的話在他聽來就是狡辯。
柳玉梅張了張嘴,感覺到脖子上的冰冷刀片似乎有往脖子這邊移動的預(yù)兆,嘆了口氣。
“張揚,你現(xiàn)在是不相信,還是不愿相信?”
事情到了這地步,稍微理一理就知道這只不過是一場誤會,本來是雙方坐下來好好討論就能解開的,卻發(fā)展成了如今這般。
張揚像是被柳玉梅這話戳中了,表情變得越發(fā)猙獰,腦子里疑惑卻接著一個,最后化成了張揚最不想接受的那個可能:是啊,萬一真的是誤會呢?阿蘭就是死于意外,沒有任何陰謀……
那他現(xiàn)在所有自詡正義的行為,在旁人看來,似乎就如同個笑話一般。
不!就是個笑話!
所以,為了不成為那個笑話,張揚堅決不認,他沒聽錯,錯的是柳玉梅!
張揚心中各種情緒翻涌,面上表情也跟著變化,最后化為決絕的猙獰,可還不等他露出這情緒幾秒,就被人用卷起來的文件敲了一下頭。
張揚:……
柳玉梅也表情呆滯地看向宋泠,像是在說:姑娘,你怎么這么牛?
宋泠蹙了蹙眉,沒有說話,指尖抬起,虛空輕點了下張揚眉心,張揚身體顫了顫,只感覺一道冰涼的氣體從眉心鉆入,讓他整個人都冷靜了下來。
眼皮子仿若有千斤重,不受控制地合上,握著手的刀也不受控制地垂落,張揚心里一驚,下意識想抵抗,可卻如同蚍蜉撼樹般,腦袋一歪靠在墻上,睡了過去。
柳玉梅一愣。
宋泠瞥了眼還在直播的手機,關(guān)掉了直播,將手機放進口袋,指尖抵在唇瓣,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柳玉梅立馬緊抿唇。
然后又指了指門口,示意柳玉梅先出去。
柳玉梅下意識點點頭,剛往門口走了一步,又頓住,轉(zhuǎn)過頭看向宋泠,目光瞥向張揚手中的尖刀,即便陷入了昏迷,張揚的手依舊緊握著刀不松開,柳玉梅目露擔憂。
她是安全了,可面前這漂亮小姑娘怎么辦?
雖然不知道宋泠到底用了什么辦法催眠張揚的,可看情況,張揚似乎隨時有可能會醒來。
想了想,柳玉梅伸手去拉宋泠的手,讓她跟自己一起出去。
宋泠笑著搖搖頭,安慰地拍了拍柳玉梅的手背。
柳玉梅猶豫了幾番,見宋泠如此淡定的模樣,想著這小姑娘可能有什么其他的倚仗,自己待在這反而可能會拖后腿,思及此,也就不在勸,而是無聲地囑咐了句‘小心’就輕手輕腳地走出了房間。
連開關(guān)房門的時候,柳玉梅動作都是小心翼翼的,像是生怕弄出了什么別的動靜驚醒張揚。
宋泠失笑,其實就算柳玉梅弄出大動靜也沒關(guān)系,而她之所以噤聲,只是不想外界的人聲影響到此時正陷入幻境中的張揚罷了。
宋泠看向張揚,視線落在他緊鎖的眉頭上,算算時間,他應(yīng)該已經(jīng)看到了吧。
張揚的確看到了,他看到了那個時候的自己。
身上都是汗,背心貼在背上,眼淚順著眼角一道一道的,他夾著煙的手在抖,吐出的煙圈也沒他想象中的那么瀟灑那么圓,而是化成一團煙霧四散,跟他那時的心情似的。
交談聲,就是這時響起的。
按理說偷聽是個不太好的行為,可那個時候他都這么傷心了,也沒法去在意好不好,張揚見自己起身,慢慢地往前湊,腦袋都快伸出欄桿了,半邊身體努力向上傾。
一副想看到什么人,又不敢太過分,生怕被別人發(fā)現(xiàn)的模樣。
張揚看著‘自己’一會,才反應(yīng)過來,不對啊,他現(xiàn)在可以光明正大的看了!
反正這都是個夢,別人又看不到他!
想著,張揚大步走上臺階,三個并一階,到了上一層樓。
就看到了密謀的兩人。
一個各自稍高的男人穿著西裝,戴著口罩,而另一個比較胖的男人對著西裝男笑容諂媚,很符合張揚心中撈油水的人的形象。
還是那一番對話,幾乎與他在下面聽到的沒有半分差別,可此時配上這兩人對話時的神情和動作,張揚發(fā)現(xiàn)了些許端倪。
在男人點頭哈腰地說‘以后還要仰仗您’的時候,西裝男腦袋偏向一旁,臉上似乎閃過一抹不自在,語氣也沒剛剛那么趾高氣昂了。
怎么看,都像是……心虛?
嗯?
為什么是心虛?
張揚不解。
最后,事情談得差不多了,這個胖子姚經(jīng)國見事情辦妥了,兩人也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語氣也沒先前那般諂媚,開玩笑地問道:“張主任,您這剛來上班吧?還穿著西裝,我是不是耽誤您事了?”
原來這個男人姓章,還是個主任。
張主任含含糊糊地嗯了聲,似乎不愿意多聊,姚經(jīng)國見此也就提出了告辭,兩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安全門。
張揚下意識想要跟上去,看看這個張主任到底叫什么,卻發(fā)現(xiàn)他無論是踹、拉、踢都沒辦法打開那個安全門,只能通過門上的玻璃,眼睜睜地看著張主任的背影離去,直到消失在往來人群。
“怎么樣?”
耳畔傳來一道熟悉的女聲。
張揚一愣,猛地睜開眼,就見女孩坐在一把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明明是個挺吊兒郎當?shù)淖藨B(tài),可張揚依然覺得優(yōu)雅無比,女孩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唇角勾著抹笑,一雙杏眸透著幾分悲憫。
嗯?居高臨下?
張揚下意識握緊手,摸到了手中的刀,再看周圍,房間里已經(jīng)沒了柳玉梅的身影,而他自己坐在地上,再沒了可以倚仗的東西。
“現(xiàn)在你還堅持之前的想法嗎?”
宋泠問。
張揚正猶豫著要不要挾持宋泠做人質(zhì),聽到她這問話,心里猛地一驚,她怎么知道自己做了那個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