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蝶煙先是看著那人手上的瓷瓶子,然后扭頭看向百雨金,臉上的表情甚至可以稱得上有些驚恐:百雨金,你真要殺了我跟這孩子?
妹妹你說的什么話啊,姐姐哪里舍得要你的命,只是為了還你一個清白罷了。這一屋子的人,你說話可要注意點啊,姐姐我都沒有說什么,你別自己把不該抖落出來的事情全給抖落了。
那個小丫鬟等百雨金說完話,立刻就扭開了瓷瓶上面的一個蓋子,她傾斜瓶身,將白色的粉末倒進沈蝶煙面前的杯子中。沈蝶煙看著那白色的粉末一點一點的溶進水中,茶水逐漸變得有些渾濁。
這是什么?
還是那種藥,不過藥性比較烈,對身子有損傷,所以姐姐我才留在后面,沒想到還真是給用上了。百雨金說著。
你這分明原本就是為了給夫人用這種藥,所以才留在后邊的。雀鳴忍不住跳出來罵,百雨金,你這個臭舅子爛姨子死不要臉的賤—女人,整天剮著腸子想著怎么害我們夫人。如今連夫人肚子里的小小宗主都不放過,你好大的膽子。你這個頭上長瘡腳底流膿壞的淌水的賤-女人……老娘咒你五雷轟頂魂飛魄散連孤魂野鬼都做不成……
一屋子的人都看著雀鳴叉腰指著百雨金大罵的樣子,沈蝶煙看著雀鳴如悍婦罵街的樣子——雖然罵的確實很是爽快,可是,這——她伸手將雀鳴往后拉了一步,然后戒備的看著百雨金。哪知百雨金竟然被雀鳴罵了這么難聽的粗話仍舊沒有生氣,一臉無所謂的笑容,仿佛她只是一個旁觀者。
一直站在沈蝶煙跟前的小丫鬟就在此刻猛然出手,她先是一把抓住沈蝶煙的下巴,手臂微微用力,沈蝶煙被迫仰起頭,下上雙唇也被撬開。緊接著,那只下了東西的茶杯就被小丫鬟捏著手里,擱在沈蝶煙唇邊,三七不管二十一的往沈蝶煙嘴里灌下去。周圍的人都沒有反映過來,雀鳴和鷥庭也是在一愣后才沖上來架人。
稍微帶了點腥味的茶水灌進口中,沈蝶煙仰著頭拼命的往外面吐著,結(jié)果有一半嗆進了喉嚨。她奮力掙扎著,想要逃開這個小丫鬟的挾制??墒钦l能料到,就是這么一個矮小的小丫鬟竟然有那么大的力氣,一手就像鐵鉗樣緊緊的卡在沈蝶煙的下巴上,就是不松手。
茶水沿著沈蝶煙的唇邊往往下淌著,白色荷葉樣式的衣領(lǐng)子都被浸濕了,上面染上點淡淡的黃色。沈蝶煙掙脫不開,灌進口腔中的茶水越來越多,她心中越來越急,眼淚順著眼角滑下來。忽然,她聽到了一個骨頭折斷的清脆聲響,緊接著,她感覺卡住自己的那只手松開了。
沈蝶煙的頭往下垂的一瞬間,看到了鷥庭抓住那小丫鬟的那只已經(jīng)變得扭曲的手臂,將人甩到了雀鳴邊上,雀鳴抬腳就朝那小丫鬟的腿上一踢,那人立刻就撲到在地了。緊接著,鷥庭與雀鳴就站到了沈蝶煙跟前,都繃著臉掃視著周圍一圈的人。
百雨金看了看了那倒在地上,仍舊是一聲不吭的丫鬟——的身邊的那只茶碗。她動動手指,放心似的說了一句:看樣子,這藥喝的也差不多了。沒有大半碗,也至少有小半碗了。
沈蝶煙聽了這話,連忙伸出手指扣著自己的喉嚨。百雨金看著沈蝶煙這樣,也沒有說什么,等了一會,才涼涼的說了一聲:這藥既然下去了,怎么還能再給吐出來?不過,你要是能吐出來,姐姐我這里還有藥等著你呢。
沈蝶煙捂著自己的腹部,整個人若不是因為有鷥庭跟雀鳴扶著,早就趴到地上去了。雀鳴與鷥庭兩人,一人一邊,架住了沈蝶煙的胳膊,將她半扶半扯的架到了半空著,然而她的腿,仍舊半拖在地上。沈蝶煙微微仰著頭看著百雨金,忽然,她推開了雀鳴跟鷥庭,朝著外面跑去。鷥庭雀鳴剛想追出去,卻被百雨金帶來的人圍了一圈,還有幾個人跟著沈蝶煙追出去了。
百雨金站起來,看著沈蝶煙踉踉蹌蹌的奔跑的身影喊了一聲:妹妹,即便你現(xiàn)在去找醫(yī)官,也是來不及了——百雨金這話還沒有說完,忽然感覺身后有股勁風(fēng)朝后頸掃來,她連忙側(cè)身貼著門上,那跟刀子無異的風(fēng)就貼著她的臉沖了過去,擋在百雨金身前的門竟然都被打是穿了。
百雨金只覺得臉上一陣的刺痛,她伸手摸上自己的臉頰,然后,放下手再看的時候,手指上是紅嫣嫣的血,臉頰上被割出了一個又深又長的血口。百雨金扭過頭,看著鷥庭就站在她身后不遠處的地方,右手依舊是保持著爪的模樣。
畜生就是畜生,修煉成*人了還是改不了本性。啊,不,鷥庭,你本來是只鷺鷥,說清楚點,你只是一只禽獸。百雨金冷嘲熱諷。
這話實在是難聽,雀鳴嚷著就要動手刮花百雨金的臉,挨著謾罵侮辱的鷥庭卻很冷靜,只是眼神寒了幾分。
你這棵野生野長的雜草又算的上是什么東西。鷥庭剛剛說完,整個人猛然就閃過身前到雀鳴竄到了百雨金跟前,攏成爪的手直接朝百雨金的雙眼劃去。那之前一直站在門外的侍衛(wèi)也在此刻出手,只用了最保險的法子,將著了盔甲的手臂橫在百雨金眼前,代替她的雙眼擋住了那凌厲的一擊。
眾人只聽見一陣如同紙帛撕裂的聲音,等鷥庭的手甩過后,那侍衛(wèi)的手臂上已經(jīng)多了一條從手肘到手腕處的傷口,鮮血從盔甲的斷面滲出來,感覺那侍衛(wèi)的一只手臂被鷥庭劃穿了都有可能。
百雨金看了那侍衛(wèi)一眼:不愧是寺蝶湖的神魂,即便是被毀了萬年的修行,還是有力壓千軍的氣勢。
力壓千軍還不至于,但是對付你這個野花兒,卻是綽綽有余的了。鷥庭看著百雨金,本是稚嫩的臉上卻帶著不相符的嚴峻與冷酷,雀鳴,你去追夫人。
雀鳴連忙點頭,她身邊圍著的幾人連忙就要上前逮人,雀鳴忽然高高的越起,腳蹬在其中一人的頭上,整個人一彈,從窗口就竄到外面去了。
你自己小心啊。雀鳴的聲音很快就遠去了。
百雨金看著鷥庭:那沈蝶煙才來春望城多久,竟然就把你給收服了,莫非你的元神是條忠犬?
百雨金,你不要想著試圖激怒我,這是沒用的。
這是自然的,你想想看,原本的神魂竟然變成了一個奴才,心氣要是好點的話,哪里就能熬這么多年。鷥庭,你是聰明人,若是有可能,我也不想動你??赡氵@么個玲瓏人留在沈蝶煙那里,對我也是一個威脅啊——聽說你連新入朝的十三殿君都勾搭上了,真是本事。
鷥庭沒說話,忽然伸腳將離自己不遠處的那名,之前替百雨金擋了一下的侍衛(wèi)踢了出去,緊接著又攻向了百雨金。
沈蝶煙拼命的跑著,膝蓋偶爾會不由自主的朝外面撇去,她猛的踉蹌一下,又站穩(wěn)了,接著跑。腹部已經(jīng)開始了一陣一陣的抽痛,沈蝶煙全身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疼著,眼淚糊一臉,模樣狼狽不堪。她的左手始終捂著自己的小腹,這是她的孩子,雖然剛剛開始的時候,因為懼怕還生出了不想要他的想法,可是,這是她的孩子,她的心尖上的一塊肉,骨頭里的一滴血,別人碰在哪里,都是能要死要活的疼著。
忽然,腹部的一陣疼痛激的她撲到在地,墊在腹部上的那只手,手背上立刻就蹭掉了一層皮。她雙腿并的緊緊的,疼的根本就爬不起來。
孩子,我的孩子……沈蝶煙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跑到了哪里,整個人伏在地上,聲聲啼血。
崞驍遠遠的就見一個人爬在地上,死活不明,看身量衣服能認出是個女子。他只是這么遠遠的多看了兩眼,身邊就有人說:那肯定是哪一個夫人下邊的小丫鬟,估計是被罰了受不住。崞君,我們快走吧,宗主大人還等著呢。
崞驍點點頭,可是,這才決定不管這種事情,那邊就看到了一小批人馬朝著地上那人撲去。等地上的那人被拖起來的時候,崞驍赫然現(xiàn),對方竟然是沈蝶煙。
沈蝶煙被一人抓著肩膀扯了起來,沈蝶煙的頭耷拉著,耳中只聽到對方說:夫人,請跟我們回去,帝后還等著您呢。
沈蝶煙聽了這話,竟然還能不由自主的琢磨著,究竟誰是那個帝后,她沈蝶煙才是名正言順濮陽真正要娶的……濮陽……
放開我,你們給我放開。沈蝶煙有氣無力的說。
那人聽了,竟然真的松了手,沈蝶煙人已經(jīng)被他拽了起來,身子依靠著他手上的那點力穩(wěn)住了。他這一松手,沈蝶煙立刻朝地上倒去。然而,預(yù)料之中的疼痛竟然沒有,她稍微抬起眼,看到崞驍?shù)哪槨?br/>
崞驍用自己黑色的披風(fēng)裹住了沈蝶煙,一只手抓這披風(fēng)的兩邊,將斜著身子的沈蝶煙固定在半空,另一只手也只敢撐在沈蝶煙的背上將她托穩(wěn)了。
你?怎么是你?沈蝶煙問。
崞驍點點頭,開口竟然說道:夫人,屬下還是有些用處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