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拭地晶亮亮的餐具已是整整齊齊地擺放在每個人的面前,映著屋頂?shù)男D(zhuǎn)水晶燈,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程夫人微微地點頭,對這樣的布置似乎還算滿意。
可當她審視而挑剔的目光落在長桌中央擺放的那一盆含苞欲放的玫瑰花之時,卻是微微變了顏色。
“吳媽,這花?”言語平緩,卻是略帶怒氣,使得在旁邊靜靜站立的吳媽不住地一驚。
“抱歉夫人,是我一時粗心忘記了,馬上要換上新的?!眳菋屢贿叺狼?,一邊小心謹慎地將那盆花搬離桌面,訕訕地離去。
程夫人的臉色這才稍微恢復了一點正常,看到眾人都有些謹慎的目光,不禁莞爾一笑,解釋道:“這花啊,得每天換,才能保持室內(nèi)空氣清新不是?!?br/>
“阿姨說的即是,空氣清新了,心情也會變的愉悅起來?!泵戏苾好停骸鞍⒁踢€真是懂得養(yǎng)生之道!”
“瞧你說的,老本行了嘛,怎么會不懂?”程夫人愛戀地撫著孟菲兒的肩膀說道:“倒是你,最近又清瘦了許多,要好好補補才是。”
說著,程夫人親自為孟菲兒夾了一塊牛排,放入她面前的餐盤之內(nèi)。
“這是你最喜歡吃的黑椒牛排,特地讓吳媽做的,八成熟,醬料足,營養(yǎng)夠?!背谭蛉诵Σ[瞇地說道:“對了,這奶油濃湯,也是特地給你做的,記得你小時間,最喜歡喝阿姨做的湯了……”
“謝謝阿姨。真是沒想到,連菲兒小時間的事情。阿姨都記得這么清楚?!泵戏苾赫f著,略顯驕傲的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在安然的身上。
“記得,記得,怎么會不記得呢?要知道,阿姨是看著你長大的……”程夫人笑盈盈地,審視的目光卻是與孟菲兒的目光交織在一起,落在同一個目標之上。
而安然,似乎并沒有注意到這邊愉快的聊天一般,只是垂了雙手在膝上,眼觀鼻。鼻觀心,一言不發(fā),連呼吸都變的愈發(fā)的輕。
她不是沒有注意到孟菲兒投過來的那挑釁的目光,她更不是沒有聽到剛剛程夫人與孟菲兒愉快的談話,她的心也不是如平靜的湖水一般的……
一切一切的菜肴,都是為孟菲兒特地準備的么?那自己,究竟算的了什么?
就算是一般的客人來,都不會有遭受這樣的待遇吧,更何況自己……自己是從寒的女朋友。是程家未來的兒媳婦,她怎么可以……
只是,安然把內(nèi)心的波瀾,小心翼翼地壓在了心里。不露出絲毫的破綻罷了。
而程從寒卻是無可奈何地小聲嘆息了一番,望著安然那小巧的鼻翼不斷的抽動,心似乎被什么東西狠狠地揉了一把。
母親的言行。他是看在眼中的。
可看在眼中,記在了心里又能如何?她畢竟是自己的母親。是一手養(yǎng)育自己長大的母親,自己除了裝作什么都沒有聽懂。盡量地調(diào)解略顯尷尬的氣氛之外,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更何況,母親覺得孟菲兒好,與自己青梅竹馬,是自己未來最合適的妻子人選,因而才對安然如此的排斥,如此的冷漠……
倘若自己出面斥責母親,想必換來的,勢必是母親的冷眼相對以及對安然冷漠的變本加厲,甚至是拒之門外。
所以,自己沒有任何的辦法來改變目前的一切。
自己所做的,只能是默默地承受,只能是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安慰心靈上受到刺激的安然,只能讓時間和行為來改變母親已經(jīng)下定的決心。
可在這等待的時光中,自己卻是只能看著自己的心在滴血,卻無可奈何。
手指,悄悄地爬上了安然的胳膊。
安然回過神來,觸碰到程從寒安慰自己的目光。
沒關系的,自己沒有事情。
雖沒有說出口,可安然卻是將俯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指放在手掌心內(nèi),重重地握緊,來表達自己內(nèi)心的想法。
程從寒會意,剛剛滿是陰霾的臉面,頓時煙消云散。
“來,安然,嘗嘗味道怎么樣。”程從寒體貼夾了一塊牛排,溫柔地放進安然的盤中。
“恩?!卑踩粶\笑,笨拙地學著周圍人吃飯的樣子,握著怎么都覺得略顯生疏的刀叉,將牛排小心翼翼地切成小塊,送入口中。
接著發(fā)出一陣衷心的贊美之聲,給了程從寒一個甜甜的微笑。
至此,程從寒才稍微放下心來,開始自己的進食工作。
家庭并不十分的富裕,安然自然是沒有太多的機會吃到正經(jīng)的西餐,再加上今晚的飯局有些怪異的氣氛,因而此時的安然,怎么都覺得有些別扭,不免有些失神。
而失神,總是會出一些岔子的。
手中的餐具重重地磕在餐盤之上,發(fā)出一陣“叮當”的聲響。
清脆至極,引得程夫人與孟菲兒投來好奇而不明所以的目光。
安然不自覺地羞紅了臉,腦袋低低地埋到了胸前,此時的她真的是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以避免這場尷尬。
“叮當”又是一聲清脆的聲響。
可安然此時的雙手已是脫離的桌面,糾結(jié)地撕扯著衣衫的一角。
眾人的目光被再次吸引,可搜尋了許久,都沒有找到聲響的發(fā)源地究竟在哪里,直到程從寒一臉壞笑地望著大家之時,結(jié)果才水落石出。
就這么的,偏袒她么?
程夫人的臉色有些不好看。
“寒哥哥,你這是在干什么?”孟菲兒見狀忙開了口。
“沒什么啦,只是看你們都那么用心地在吃飯,都沒有人聊天,真是煩悶,所以才想制造點小插曲而已?!闭f著,程從寒嘿嘿一笑,扮了一個鬼臉。
安然則是心頭一暖,緩緩抬了頭。
“從寒,吃飯的時間怎么可以這么沒規(guī)沒距的,讓旁人見了,豈不笑話?”程夫人余怒尚存,言語都帶著幾分不客氣。
與其說是在教訓程從寒,不如說是在教訓安然,畢竟聲音究竟從哪里發(fā)出來的,眾人都非常的清楚。
安然會意,忙低了頭,可眼眶之內(nèi)的霧氣,卻是在逐漸的上升。(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