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靈運聞言,回頭望向地上賴蛤蟆般的田成子,冷聲問道:“什么事,說吧?!?br/>
“我為什么要說?說了,你們一樣會殺我?!?br/>
“我說過我們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如果你真的想要活命,就不要激怒掌控著你生死的人。”
強弱如此懸殊,田成子根本沒有半點改變局面的能耐,他沉默了幾息,還是說道:“桐柏宮往你們十方院安『插』了細作,伺機行動……”
純兒手中的狐珠一片皎潔,表明老賊沒有說謊。
“只有這點?”謝靈運不由一笑,“你不說,我們都知道,因為這是必然之事。你可知道是誰?準備做什么事?”
“不知道。”田成子依然不是說謊。
謝靈運默然,有賊人混入十方院真的不讓人意外,院內(nèi)長期有著近二百人,就算是常住也有五十多個,難以看出誰有可疑,狗蛋道長?他不那么認為。
其實最大的問題是只要十方院大門打開一天,一天都捉不盡賊人,沒了第一個,桐柏宮還可以安『插』第二個、第三個…… 天君466
他望了望狐珠,不過知道哪個是賊人總是好的,在對方不知情的情況下,對所有的常住一一測謊,找出賊人并不是什么難事。
“什么都不知道,還是殺了吧”阿蠻氣道。
“殺了我,你們一定會招來大禍的……”田成子掙扎不已,像一條臭蟲在蠕動。
“踢他?!敝x靈運說道。阿蠻頓時飛起一腳踢去,這下更是踢得老賊的嘴巴一片鮮血模糊,她吼道:“你知道這里是哪里嗎?”
她提了提噬魔鞭,田成子隨之飛了起來,看到周圍的空中仙宅景象,他呆住了,臉『色』變成了另一種震驚和絕望,心中竟然想起了許真人飛升那一天的種種
“你以為自己惹著的是誰?”阿蠻一下收鞭,田成子就轟然砸回到了地上,她伸出一只小拇指,惡狠狠道:“姑『奶』『奶』一只手指頭,就可以捻死你”
田成子艱難的看看這個紅發(fā)少女,看看那個長著龍角的少女……看看微笑的謝靈運,他的氣焰忽然熄滅得如此徹底,如同萎花朽木,“這里是……許真人飛升時的宅子?宅子留在人間?云龍山那天在云龍山……”
“我總算達成了百日筑基,沒有辜負你的期望?!敝x靈運笑道。
那一天,彩虹橋所在的山崖邊,田成子和尹鴻子等人當著一眾年輕道人面前,有意奚落謝靈運,離去的時候說著:“聽說南陽經(jīng)??滟澦抑x客是個天才,我看他的確有些傲骨,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百日筑基?我期待久矣。”
而現(xiàn)在百日早過,不到一年時間,謝客的命功已經(jīng)是道胎境界。
田成子一張老臉紅了青、青了黑、黑了白,知道說什么威脅都不會管用的,丟臉也丟夠了,沙啞的道:“能死在許真人的仙宅上,不也是一種仙緣嗎,哈哈哈哈……”
“但我現(xiàn)在又不想殺你了?!敝x靈運一笑,看向少女們,說道:“留著這個老賊也許會有什么用處,在這里殺掉也真是污了桃園美景,先關起來吧。”
“可是關在哪里?”阿蠻瞪目。
自然是關入聚寶盆內(nèi)的古樓里面,但盆子現(xiàn)在孵著鳳凰金蛋,如果真的一動都不能動,無法把田成老賊收進去,再作其它考慮。
當下,眾人押著老賊頭來到了梧桐樹旁邊,謝靈運飛上枝頭察看了金蛋一番,光芒流轉(zhuǎn),隱隱似乎有著一股不凡的生命氣息。他并沒有去動它,手掌按著聚寶盆進行感通—— 天君466
過得一小會,盆子驟然爆出一股白光,而田成老賊被噬魔鞭拋了起來,當他觸及空中的白光,頓時被狂風吹倒一般,不由自主的沖向聚寶盆盆口,還沒碰到金蛋,就已經(jīng)消失不見……
謝靈運的感通在繼續(xù),老賊被收進盆內(nèi)空間之后,就馬上被陣法大作的古樓收走,同樣關在第一層,嘭通一聲,他就砸到了角落中,華池老賊則坐在不遠的另一邊。
“唔……”田成子渾身骨頭都折斷了似的,他吐了幾口血,看看周圍的空壁,驚訝于這是何地,想著怎么才可能脫身……
“沒用的,此地無路可逃。”華池道人漠然說道,他不在乎這是誰,只是想說說話而已。
與此同時,謝靈運落回地上,對眾女笑道:“行了,對金蛋沒有任何影響,兩個老賊物以類聚,現(xiàn)在應該相見恨晚的。嘿,還給敵人找朋友,我們還真是活菩薩?!?br/>
“沒有殺成才真是可惜呢。”阿蠻有點不爽,不知怎的瞥了明珠一眼,忽然生起一個主意,興沖沖道:“有了有了,比殺了他更過癮,我們喂華池老賊吃些烈『性』春『藥』”
眾人立時一怔,除了滿頭的黑線,頗有點不寒而栗,謝靈運真想給她寫下“佩服”兩個字,有氣無力的道:“你還有沒有更缺德的招數(shù)?”
“有啊,兩個都喂。”
仙宅回到云龍山停好之后,倚靠著神通和龍女的龍威,眾人連夜飛回了冶城山,而整個金陵早已一片轟動,東城神樂觀徹底毀了
那些殿堂被天火直接打爆的打爆、燒塌的燒塌,然后大火蔓延了開去,把那些道院閣樓也燒了個于凈。這么大的真火火海,普通百姓和官差根本做不了什么,就連道人們亦是束手無策,聽說又是龍王之怒,就更加無人敢去管了。
李尚德不在城中,趙業(yè)布、茂大順等官員們連夜不得安睡,帶著人馬火速趕往救災現(xiàn)場。但他們到達之時,火勢早已燒得不可控制,除非突降一場大暴雨,否則以他們之能,就只能眼巴巴的望著燒完為止。
又有人想起,去年朝天宮失火,南陽子、謝靈運師徒幾人全力一起施法喚雨,而天生異象把大火滅了,現(xiàn)在是不是應該去請小謝道長他們過來救火……
可是秦淮龍王為什么怒?為什么懲戒神樂觀?還不是因為神樂觀算計朝天
不過讓趙業(yè)布幾人松了一口氣的是,這場火雖然兇,人卻沒事
除了田成子還沒有現(xiàn)身,簡直就像一個奇跡,神樂觀上下數(shù)百道人、在山上通宵誦經(jīng)拜神的香客百姓,竟然沒有一個傷亡最多有人受了些小擦傷,逃命的時候摔了一跟頭,還有嚇得幾乎魂不附體之類,『性』命卻是無憂。
沒有死人,又有真龍出現(xiàn)傳意,那么這件事就好處理了,朝廷斷然不能責怪他們,他們頭上的烏紗帽應該可以保住……
當謝靈運、頑空師叔等一伙人被邀請來到神樂觀山門外的山道,已經(jīng)是第二天清晨,大火燒了一夜,很多地方依然在熊熊燃燒,濃煙滾滾上天,不時響起轟然倒塌聲響。
謝靈運感到十分好笑,自己降下的“天火”,又由自己來熄滅它嗎?
雖然有那個能力,而且那樣做可以搏得很大的名聲,看著一臉緊張期待的趙業(yè)布、莫隨風等人,他卻搖搖頭,說道:“這是龍王之怒,也是惡有惡報,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聞得此言,莫隨風、郭登高等一些年輕子弟臉有愧『色』,萬俊飛例外,承定道人也例外,他們目光怒恨,“謝靈運,這場火定是你們放的”、“我們掌門在哪里?”
“諸位,謝某不愿與你們多說,只奉勸你們一句: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敝x靈運『露』出一絲神秘的微笑,就轉(zhuǎn)身離去,頑空師叔、恒寶等人扭扭屁股,也跟著走人。
茂大順擦擦額頭的冷汗,沒有再說什么,趙業(yè)布也沒有,看著朝天宮眾人走遠,才瞪向承定道人他們,“你們與其呆站著,指望別人,還不如自己挑桶水去救火”
最后也沒有救成,這場大火一直燒了兩天才漸漸自行熄滅,原本富麗雄偉的神樂觀成了一片濃煙四冒的焦黑廢墟。
金陵百姓們都因此而震驚,這幾天談得最多的兩件事,一件是阿客在壇臺上的驚人表現(xiàn),另一件則是這件事,但兩件事又有關聯(lián)的,神樂觀去年就已經(jīng)遭過了一次上天的警告,結果還要繼續(xù)作惡,那次只是天箭穿爆了山門,今次一把火全燒了。
有說是謝靈運做的,也有說是龍王使者做的,眾說紛紜,但滿城聽不到什么為神樂觀打不平的聲音,惡有惡報罷
田成子消失了,可能是埋藏在土石瓦礫之中,也有可能燒成了泥塵,亦有可能被龍王使者抓走,這位金陵護法就這樣消失了,卻沒有幾個人懷念他。
屋宇盡毀、民心盡失、沒了掌門,內(nèi)部又是一團散沙,這座大觀基本上可以說完蛋了,殿堂屋院可以重建起來,過往的金陵第一道觀的威勢是怎么都重建不起來了。
金陵徹徹底底的迎來了朝天宮的時代
而這幾天里,謝靈運都忙著找出桐柏宮的細作是誰,十方院成了他整天轉(zhuǎn)悠之地,暗中拿著狐珠,跟一位位常住道友“無意”地談起群英會、桐柏宮、神樂觀等相關話題,如果不是賊人,必然不會變得情緒激動,甚至撒謊……
測了十幾個他認為最可疑的人,卻是一無所獲,而這個時候,狗蛋道長似乎發(fā)現(xiàn)了他在做什么。
“小謝道友,你在找著什么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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