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冤家路窄”來形容我和羅薇此刻的相遇,再適合不過了。自從我“霸占”了她的金龜婿,又“搶”了她的女主角之位后,她便成了最聲名狼藉的女演員之一,圈子里幾乎沒人愿意跟她扯上關(guān)系,更別說是找她拍戲了。
雖然以上這一切幾乎都是她親手造成的,但很顯然,羅薇自己并不這么認(rèn)為。在他眼里,我才是將她害到今天這般田地的罪魁禍?zhǔn)祝缃癯鹑司驮谘矍?,她怎能不趁機報復(fù)?
見羅薇看我的眼神都要噴出火來,我心中不由得暗暗叫苦,倒不是我怕她,而是此時此刻實在有太多的眼睛在看著我們,要是她真發(fā)起瘋來,明天報紙的頭條肯定又要鬧翻天了,我可不想到時候又求黎耀凡給我收拾爛攤子。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我決定溜了再說。
可羅薇卻并不甘心放過這樣一個報仇的好機會,特別是在她已經(jīng)喝得醉醺醺的時候,形象對她來說早已拋之腦后了,她像發(fā)了瘋一樣地朝我撲過來。
還好我早有準(zhǔn)備,一個閃身躲過了她的襲擊。
她撲了個空,愈發(fā)惱羞成怒,朝我大喊:“你個狐貍精,有種就別躲!”
尖銳的叫罵聲很快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不少人都認(rèn)出了我們,紛紛拿起手機朝這兒拍照。場面變得極端混亂,而羅薇也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下一輪的攻勢。
再這樣下去,情況只會變得更糟,為了趕快脫身,我靈機一動,拎過身邊幸災(zāi)樂禍的酒保,朝羅薇推了過去??蓱z的酒保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被羅薇一通亂抓,疼得嗷嗷直叫,而我則轉(zhuǎn)身就跑,飛快地沖入了人群。
這就是身手敏捷的好處,別人還沒回過神,我早就沒了人影,把滿場的哭喊聲、叫罵聲、起哄聲……遠(yuǎn)遠(yuǎn)的拋在了身后。
“想傷我?下輩子吧!”我溜出酒吧后門,在幽暗的小巷里哼了聲,正得意著,忽然聽到身邊傳來一聲冷笑。
那聲音很輕,帶著些許不屑,卻把我驚出了一聲冷汗。但當(dāng)我回過頭,去看誰站在那兒的時候,我簡直嚇得都快尿了!
這個隱沒在后巷黑暗中的男人不是別人,正是經(jīng)常來我家討債,在道上令人聞風(fēng)色變的幫會頭目鬼刀。
那一刻,我想到了莫老大跟我說的那些有關(guān)鬼刀的駭人聽聞的傳說,雖然我從沒真正見識過他的厲害,但是眼前這家伙會砍人手腳、斷人筋骨的傳聞還是在我的腦海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
我屏住了呼吸,恐懼讓我的心怦怦直跳,我想拔腿就跑,但總覺得只要轉(zhuǎn)個身,這家伙就會從身后抽出一把長刀把我砍個稀巴爛。為防止死后還要靠DNA才能辨別出身份,我決定暫不驚動他,一步步往后退。
時間在那一刻忽然變極其漫長,每退一步都是那樣艱難,可鬼刀似乎并沒有急于砍我的意思,他穿了件黑色背心,依靠在墻邊,大半個人隱沒在黑暗中,暴露在燈光下的手臂上,清晰可見猙獰的紋身。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我準(zhǔn)備好轉(zhuǎn)身狂奔。
就在這時,酒吧的后門突然開了,一個朋克打扮的女孩從酒吧里沖了出來,醉醺醺地喊著:“鬼刀哥,你出來?。槭裁匆芙^我,不要再把我當(dāng)小孩子,我都已經(jīng)十七歲了!”
十七歲,果然是個無所畏懼的年紀(jì)。
那一剎那,我似乎從這個女孩身上看到了過去的自己,可就在這時,一股巨大的力量拉入了黑暗中,身體被推到墻上那一剎那,嘴也被捂住了。
“噓!”
我不敢相信,讓我別說話的人竟然是鬼刀,此刻她正抱著我的腰,將我壓在墻上,樣子像極了一對正在親熱的男女。
“鬼刀哥,你不要躲了,我知道你就在附近,我收回剛才的話還不行嗎?我不亂說話了,你不要拋下我……”那女孩顯然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要找的人正近在咫尺,在轉(zhuǎn)了一圈找不到人后,她又跌跌撞撞地往外走去。
身后,一個同樣打扮的男孩寸步不離地跟著她,看樣子應(yīng)該是她的朋友。
我目睹著一切,覺得實在太不可思議了,不僅在這兒遇見了鬼刀,甚至莫名其妙的做了他的擋箭牌。此刻我唯一希望的就是他還沒把我認(rèn)出來,這樣我便可以順利脫身。但是,直到那個女孩走遠(yuǎn),他還是沒有將我放開的意思。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我感到越來越緊張,但又不敢輕舉妄動,只好緊緊盯著他的臉。
不得不承認(rèn),這個男人長著一張很賞心悅目的臉,既不像夏司桀的陰柔,也不像黎耀凡的冷酷,他身上有種獨特的味道,像出沒在黑暗中的野獸,渾身散發(fā)著一種另獵物膽戰(zhàn)心驚的威懾力。
我真不希望成為這樣一只野獸的獵物,可他卻已經(jīng)開了口:“別以為我不認(rèn)識你?!?br/>
那像從黑暗深處傳來,令我渾身一震,此刻門混過關(guān)的可能性已經(jīng)幾乎為零了,我唯一能做的只有硬碰硬。
“快看,那女的又回來了!”我大叫一聲,本想趁他分神將他制服,畢竟我這身功夫不是白練的。
事實證明,我低估了鬼刀的實力。
他非但沒有中我的圈套,還迅速對我的襲擊做出了反應(yīng),不出三招我就敗下陣來,被一把鋒利的瑞士刀抵在了臉。
“不想破相,就別給我?;?。”
那把刀很鋒利,寒光映在我的臉上,讓我的心怦怦直跳,我往后緊貼住墻壁,勸道:“你別亂了,殺了我,你一分錢都拿不到。”
“你覺得我會殺你?”他忽然反問了一句。
我被問住了,良久才弱弱道:“難道……你打算放過我?”
“你說呢?”他哼了聲,收回手中的刀將我放開。
我沒想到他會這樣做,頓時有些發(fā)愣,卻見他收回刀后,忽然從兜里掏出根煙,點上,抽了一口之后,才掃了我一眼,淡淡道:“我答應(yīng)了一個人,最近不找你麻煩?!?br/>
我松了口氣,但還是忍不住問:“那個人是黎耀凡嗎?”
“既然知道,又何必問?”
“那家伙還真是說到做到……”我低頭苦笑,盡管早已猜到是黎耀凡,但是一想到自己剛才又受了他的恩惠,我心中不免有些郁悶。
“走吧,下次遇到我就沒那么好運了。”鬼刀的話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咬牙抬起頭:“就算下次你用刀捅我、放火燒我、拿水淹我,我還是那句話:沒錢!”
“很多人都那么說?!彼@樣說著,看都沒看我一眼。
我問:“那后來呢?”
“后來……”他終于看了我一眼,放下手中的煙,用修長的手指彈落了一些煙灰,并朝我走近了一步,問,“你想知道?”
我急忙側(cè)身避開,充滿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又朝我逼近了一步。
我繼續(xù)往后退,一邊退一邊用手摸索剛才瞥見的那段廢棄的水管,終于我的目的達成了,在鬼刀繼續(xù)向我靠近的那一刻,我飛快地掄起手中的水管,朝他打了過去。
這次我沒失敗,鬼刀悶哼一聲,倒在了地上,我上前一步奪走了他手中的煙?!澳昙o(jì)輕輕抽什么煙?小心得肺癌!”說完,我把煙一丟,轉(zhuǎn)身就跑。
我大概這輩子都沒跑那么快過,直到一口氣跑出小巷,確定他沒追上來,我才轉(zhuǎn)身看了一眼。
這一眼讓我多少有些后怕。
只見在巷子那頭昏黃的燈光下,鬼刀正毫發(fā)未傷地站著。他指了指我:“喂,下次要是敢碰我的煙,就別想我再放過你?!?br/>
“少抽點吧,會死的!”我不甘示弱地回了句,拔腿沖進了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