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之下,溥浳剛毅的面龐有幾分的柔和,眉梢眼角處的疲倦被夜色掩去了一些。
從一看到那盞亮著的燈,他的眸光就變得十分溫柔,看到窗邊的人,卻又皺了眉頭。
“衛(wèi)陽雖比京都暖些,此時卻也已是冬季。尤其在這個當口,你若病了……會叫我分心的?!?br/>
溥浳不自覺的加快了腳步,卻又在窗前三步開外的地方停了下來,對上楚歆玥那雙帶著盈盈笑意的眼睛,這一整天下來的疲憊便仿佛隨著晚風飄散了一般。
終是無法對她說句重話,于是只能輕嘆了一聲,補充道:“把窗關(guān)上,回屋等我?!?br/>
“你又要去用冷水沖涼嗎?”
“軟玉溫香容易犯錯,總是要冷靜些好?!?br/>
溥浳不著調(diào)的說著葷話,動做卻出奇的溫柔,將窗戶從外替她關(guān)好。
他也知道涼水洗澡很冷,可疫情當前,他在外游走若不沖洗干凈怎么敢去親近她和初九?
熱水雖好,但煮水卻十分耗時。
他已經(jīng)一天沒有好好抱抱她了,他等不急那一鍋一鍋慢慢燒的熱水。
楚歆玥趁著溥浳去洗澡的空檔將飯菜端上了餐桌。
商會里有廚子,但她總想親自為溥浳和初九做些什么才覺得安心。
于是當溥浳渾身散著一絲溥涼的氣息進屋里,便看到楚歆玥正在將一鍋紅薯葉肉丸湯往桌子上擺。
那湯有裊裊蒸汽,氤氳了楚歆玥的面龐,使因著懷孕本就母性光輝四溢的她更顯得十分嬌美。
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明明一口都還沒有吃,卻有一種溫暖充滿了心臟,然后絲絲縷縷的蔓延出來,暖了他整個身心。
上前幾步,從身后將楚歆玥環(huán)在懷中,貼著她的側(cè)耳親吻了她的臉龐,聲音里透著疲憊卻難掩溫柔:“從剛才就一直在笑,有什么好事讓你這么開心?”
“蔣仁義今天過來了。”
楚歆玥將湯擺好,然后直起身子依偎在溥浳的懷中,嗅著他身上被水氣沖淡的特殊氣息,心中十分安穩(wěn)。
她將藥方的事和溥浳說了個大概,然后將頭輕躺在溥浳的胸口,低聲問著:“只要再堅持十天,衛(wèi)陽鎮(zhèn)的疫情就會有起色……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對吧?”
“十天……”
溥浳的眉頭始終深鎖著,他不愿意讓楚歆玥擔心,但卻又實在笑不出來。
他將楚歆玥關(guān)在商會里不準她出門,所以她根本就不知道現(xiàn)在的衛(wèi)陽鎮(zhèn)是一個什么局面……
十天,不知道有多少人熬不到看見希望的那一刻。
深吸了一口氣,他努力的調(diào)整好自己的情緒,然后堅定的應(yīng)了一句:“會好起來的,一定會?!?br/>
天空像是一塊靛藍色的帷幕,把整個衛(wèi)陽鎮(zhèn)都籠罩在靜謐的夜色中。
若從天空中俯瞰,便會知道此刻的衛(wèi)陽鎮(zhèn)仿佛陷入了一片漆黑,楚歆玥房中那點燭光因此而變得十分顯眼。
那微弱卻不熄的燈,仿佛是僅存的希望……那么渺小卻又不可忽視。
只要這燈還亮著,好像就可以支撐著信念,堅守到十日后那個充滿希望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