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周楚暮要改革科舉就不一樣了,科舉考試,可是他們的命脈。
雖然周楚暮行事十分謹(jǐn)慎,只是換了科舉考試科目的名字,加了一下其他學(xué)派的學(xué)說作為考試內(nèi)容。
即使周楚暮沒有邁出太大的步子,依舊還是引起了他們的警惕。
這在他們看來,就是一個信號:丞相妄圖動科舉制度,想要改革科舉。然而如此大事,丞相甚至沒有和他們商議,直接就下達(dá)了命令。這讓周楚暮麾下一黨心生不滿。
說到底,周楚暮一黨從來不是什么有信仰的黨派,他們只是一個利益的結(jié)合體,全靠周楚暮的威望壓著,他們才能共同進(jìn)退。一旦周楚暮失去權(quán)威,或者分贓不均,這個黨派立馬就會分崩離析!
吏部尚書張機(jī)在得到周楚暮的命令后,直接就串聯(lián)了其余眾臣,眾臣聯(lián)合起來想出了反制手段。
在他們看來,這不是在反對丞相,而是為了提醒丞相必須維護(hù)他們的利益。
既然丞相想要掌控科舉,想要在科舉里面加私貨,想要塑造自己的學(xué)術(shù)權(quán)威形象,那么我們干脆就把全國的權(quán)威學(xué)者集合起來,做出真正的權(quán)威學(xué)術(shù)!
這一招,比馮去病的‘罷黜百家,獨尊周術(shù)’的指責(zé)還要狠辣。馮去病只是罵了幾句,群臣的辦法是釜底抽薪,集結(jié)全國學(xué)者共同確定學(xué)術(shù)標(biāo)準(zhǔn)、制定學(xué)術(shù)規(guī)范,這就徹底絕了周楚暮對科舉下手的念頭。
馮去病只是臨場應(yīng)變,群臣可是群策群力,討論了許久。
不過貌似中立黨派的馮去病、王玄饃等人不知道這事,皇帝一黨的大學(xué)士謝晉也沒有被群臣邀請進(jìn)去。
這倒是說明群臣并沒有倒向皇帝一派,只是因為周楚暮觸犯了他們的利益,這才聯(lián)合起來演了這一出戲。
眾臣用一個軟釘子讓周楚暮碰了壁。
周楚暮心情沉重,心里有一種挫敗之感。
“我還是太得意忘形了,忘了我以后真正的對手不是皇帝,而是這些朝中大臣,是整個大魏國的既得利益者。之前我對抗皇帝,他們沒有反對,是因為他們本來就想從皇帝手中奪權(quán),于是便聚集在我麾下,跟著我一起沖鋒陷陣,一起瓜分皇權(quán),一起分肉,一起吃酒。這他嗎的是把老子當(dāng)槍使??!”
周楚暮甚至有些不寒而栗:“昨日他們坐視我指鹿為馬,顛倒朝綱,坐視我欺君罔上,殘害忠良。難道是準(zhǔn)備過河拆橋,準(zhǔn)備卸磨殺驢?”
周楚暮越想越不對勁,今天他們能為了自身利益共同發(fā)難,說明他們之間早就已經(jīng)串聯(lián)起來了,不然他們不可能這么快,才一晚上就想出應(yīng)對的辦法,而且還平衡了各方利益,做出退讓妥協(xié),然后才能在朝堂上如此默契十足的聯(lián)手演戲。
“我把皇帝當(dāng)成了傀儡,恐怕我自己也只是自己麾下這些群臣的傀儡,是他們推出來的替死鬼而已?!?br/>
周楚暮完全想明白了,自己根本不是什么權(quán)傾天下的權(quán)相,不過是眾臣的代言人而已。如果這個代言人不能保證他們的利益,他們隨時可以放棄這個代言人。
畢竟周楚暮指鹿為馬、欺君罔上、殘害忠良的罪名是洗不掉的!有這么多罪名在身,群臣完全可以倒戈一擊,對周楚暮下手。
周楚暮丹鳳眼瞇成了一條線,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好!這出戲真是越來越精彩了?!?br/>
“但是你們以為把我捧上了這個位置,你們就能高枕無憂,躲在背后魚肉百姓、夜夜笙歌了?”
“老子可是澀會(和諧一下)主義接班人?。 ?br/>
“你們這些封建主義的害蟲,不過是老子手中鐮刀要割除的雜草而已!”
“既然你們讓老子有了這么大的權(quán)力,老子要是不能讓這個世界翻天覆地,不能讓所有被壓迫的人民站起來做大魏的主人,老子怎么對得起前世兔子國的教育!”
周楚暮哼起了兔子國的國歌,這一刻,他的使命感讓他心中無比歡暢!
與天斗,其樂無窮。
與人斗,其樂亦無窮。
之前周楚暮的對手是皇帝,是皇黨。
而現(xiàn)在,周楚暮不過是提出了一點點小小改革的舉措,卻被他自己麾下的官員不動聲色的給懟了回去,雖然是軟釘子,是通過演戲的方式,照顧了周楚暮的面子。
這不由讓周楚暮感慨世事無常:以前的隊友這么快就成了自己的對手。
“不對,這些蟲豸一樣的東西,什么時候是老子的隊友了?他們不過是前身那位好色丞相手下的蛀蟲而已,與他是一丘之貉。老子是穿越過來的,與那位原本想要篡位的奸相有本質(zhì)的不同?!?br/>
周楚暮要改革這個世界,要改變這個封建主義的時代。
那么他之前的手下,就注定會成為他的對手。
畢竟,在這個吃人的世界,吃的最腦滿腸肥的,就是周楚暮這一黨。
周楚暮麾下的眾臣,才是最大的既得利益者。
“主上,今日皇上召見了十三皇子,還下令讓謝運(yùn)、秦觀、王直三人陪讀?!?br/>
周安無聲無息,不知從哪里冒了出來。
“十三皇子?是楊貴妃那個兒子嗎?”周楚暮問道。
“正是楊貴妃之子姜忌?!?br/>
“看來小殿下有些不安分啊,你讓徐用敲打敲打他。小孩子嘛,嚇一嚇就行了,別讓徐用太過分了?!敝艹嚎刹幌肼牭浇赏碳S而死的消息,特意讓周安告訴徐用注意分寸。
至于謝運(yùn)、秦觀、王直幾個小蝦米,周楚暮根本懶得去管了,這幾人和小皇帝綁一塊也沒什么威脅,何況王直的父親王玄饃都是他手下走狗了。
周安提到王直,讓周楚暮想起了王直的父親,禮部尚書王玄饃。
想到王玄饃,周楚暮心中一動,王家和自己麾下這群鬣狗沒什么關(guān)系,自己向王家發(fā)出自己想開府建衙的信號,王玄饃就立馬投靠了自己,恐怕王家是真的以為自己是要謀朝篡位。
這樣一來,王家的人,倒是可以作為本相的好幫手。周楚暮心中暗道。
“王介甫呢?周安你派人去召王介甫來本相府中,輔助本相處理公務(wù)?!?br/>
“是,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