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北鳶離開的那一日,重華站在高臺上,看著蘇北鳶離開的背影,白蓉蓉站在身后,她見過蘇北鳶,這個讓主子迷戀的女人。白蓉蓉也自詡美貌,卻在蘇北鳶面前相形見絀,這個女子舉手投足之間的風情,也是自己難以模仿的。
“主子既舍不得朝霧郡主,為何不將她留下呢?!?br/>
重華苦笑一聲:“我欠她的太多了,終究是不忍心在傷害她了,我若再圈著她,她會更痛苦,更恨我,我跟夜云傾的恩怨,就由我們自己解決,只是不知道這一生還能不能活著見到她,也不知道我死后,她會不會為我掉一滴眼淚?!?br/>
白蓉蓉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主子這一輩子,都被仇恨籠罩著,也許只有跟蘇北鳶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才有過短暫的快樂,她有私心,自己是喜歡重華的,可是她也想讓蘇北鳶留在他身邊,起碼讓主子不再那么陰郁,他這一輩子,太苦了。
重華吩咐了長青帶蘇北鳶去與夜云軒約好見面的地方,夜云軒正在那里等她。
夜云軒轉(zhuǎn)身見到蘇北鳶,立馬迎了上來,這些日子他看上去憔悴了不少,手足無措的拉起蘇北鳶的手。
“鳶兒,沒有受傷吧?”
蘇北鳶搖了搖頭溫聲道:“我沒事?!?br/>
夜云軒將蘇北鳶攬到身邊,仇視的盯著長青,蘇北鳶按住他:“他只是個辦事的,帶我走的也是一個我的故人,不過現(xiàn)在沒事了,我們走吧?!?br/>
夜云軒點了點頭,依舊是冷冷的瞥了長青一眼。
蘇北鳶看了長青一眼,終究是嘆息一聲:“長青,告訴重華,我不恨他了。”
長青木頭般的神情微微松動,認真看了蘇北鳶一眼,作為重華的親信,他怎會不知重華對蘇北鳶做了什么,可是蘇北鳶當年救重華他也是感謝的,他早知道,如果蘇北鳶知道重華做了這些事一定會恨重華,但現(xiàn)在她不再恨重華了,自己的心里竟然也有一絲動容。
長青忽然鬼使神差的說了一句:“郡主,多謝當年對主子的救命之恩?!?br/>
蘇北鳶愣了一下,隨后笑著說:“不必言謝?!彪S后轉(zhuǎn)身離開。
夜云軒帶著蘇北鳶騎在馬上,蘇北鳶知道皇帝已經(jīng)駕崩了,夜元詡掌了羽林衛(wèi)的兵權,現(xiàn)在旭京城都在夜元詡手中掌控,但卻沒人找到夜元懌,襄貴妃被殺了,是以給皇帝殉葬名義逼她上吊自殺的。
后來聽說夜元懌逃到了夜云傾那里,夜云傾之前一直在其他地方找蘇北鳶,知道皇帝駕崩的消息后不得不帶著大軍準備回京,據(jù)說夜云傾手中有繼位詔書,夜元詡并不想讓夜云傾回京。
蘇北鳶抓著夜云軒的袖子說道:“重華告訴我,這些事都與你我無關,你我只要回浮玉山隱居起來就好。”
夜云軒頓了頓,問道:“鳶兒,你是真的愿意嫁給我嗎?還是只是因為愧疚?”
蘇北鳶沒想到夜云軒會這樣問,她勉強笑道:“你在說什么啊?!?br/>
夜云軒心中已經(jīng)知道答案,只是依舊表現(xiàn)的好似漫不經(jīng)心:“沒什么,我已經(jīng)知道了,不過不要緊,咱們回浮玉山?!?br/>
蘇北鳶心中愧疚,但也不知該說些什么只能沉默著。
“咻!”忽然叢林中傳出箭聲。
蘇北鳶和夜云軒心中俱是一驚,夜云軒回身一揮衣袖襠下了射來的箭。
“駕!”蘇北鳶猛的一磴韁繩,座下的馬撒開四蹄奔跑起來,身后傳來嗖嗖的箭聲,夜云軒抽出長劍抵擋。
“什么人回來殺你我?”蘇北鳶低聲問。
夜云軒無暇顧及回答蘇北鳶,一支箭擦著蘇北鳶的耳畔劃過,蘇北鳶驚出一聲冷汗。背后想起馬蹄聲,蘇北鳶回過頭,背后追著一隊人馬,看不清有多少人,但座下的馬馱著兩個人是跑不過那些人的。
忽然面前闖出一隊人,蘇北鳶不得不立馬勒住韁繩調(diào)轉(zhuǎn)馬頭,朝其他方向奔去。忽然她感到背后一空,夜云軒騰空而起,揮劍刺向追來的人,蘇北鳶連忙勒住馬,可她身邊沒有武器,便徒手迎上。
夜云軒踏著樹枝騰空而起,周身氣流涌動凝聚在劍上,趁勢將劍送出去,穿梭在人群中,所到之處血光飛濺,整套動作行云流水,連月白色的衣服上都不曾沾上血印。夜云軒內(nèi)力深厚,武功高強,抬手之間便刺穿了幾人的咽喉。
蘇北鳶躍起,踩過那些人的肩頭,膝蓋狠狠的磕在那些人的后腦,她隨手抽出其中一人的刀,身法轉(zhuǎn)換,手起刀落間砍傷了幾人,那些人哀嚎著倒地。
“走!”夜云軒回到她身邊,隨便將一個人打倒,搶了那人的馬,蘇北鳶也重新回到馬上。
“這些是什么人?!眱扇蓑T了馬便跑。
“不知道,從著裝上看不出來是什么人?!币乖栖幓卮?。
此時,蘇北鳶感受到周圍涌動起一股氣流,蘇北鳶和夜云軒猛然警覺起來,這不是剛剛那些貨色能達到的水平。
一支箭從林中帶著鋒利的氣息射了出來,直追向夜云軒。
“小心!”蘇北鳶大喊。
夜云傾運氣內(nèi)力去格擋,那把箭近在咫尺,算射箭之人內(nèi)力深厚,夜云軒也絕對能擋掉,可就在那支箭快要被夜云軒的箭格擋掉的時候,忽然分成了兩支,另一支的箭頭帶著詭異的氣息狠狠的扎進了夜云軒的后背,夜云軒被那只箭帶下馬,跪倒在地上。
“師父!”蘇北鳶驚的大吼,立馬勒馬查看夜云軒的情況。
看到夜云軒的情況,蘇北鳶慌了起來,那支箭深深沒入左胸,這個深度一定扎到了心臟。血汩汩的從傷口流了出來。
蘇北鳶崩潰的想要用手將流血的傷口堵住,可卻只摸到一手溫熱。
夜云軒無力倒在蘇北鳶的懷里,蘇北鳶空有一身醫(yī)人之術現(xiàn)在卻毫無辦法,她手足無措的抱著夜云軒,想要說什么卻如鯁在喉。
“別難過,鳶兒?!币乖栖幙吭谔K北鳶的肩頭氣若游絲,他開口輕聲在蘇北鳶耳邊說。
蘇北鳶崩潰的搖著頭,大顆大顆的眼淚從眼眶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