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七點鐘電話聲把他吵醒，他又精力充沛了——

    小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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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旺身邊確實有個朱波，不過已經(jīng)多年不在唐城混，據(jù)說是為了什么梁子躲在外面，這次像是過的不好才回來投靠唐旺，就一直被唐旺晾著。據(jù)說是——唐爺多疑，誰知道這么多年他是誰的人了。

    混的人，背下官債私債還不都是為了大哥，不過就指望跟個好大哥混口飯吃?？墒翘仆鷧s把朱波當(dāng)炮灰，直接往條子手里送，且弄這一石二鳥的下三濫手段。

    王建凱看著兩眼猩紅，嘴角青腫的小黃，指指他面前的快餐粥，說：“餓了，趕緊吃?！毙↑S卻搖搖頭，這些典故是他從雞毛那兒問來的，用來交換的是他脖子上一枚獨山玉獸頭掛件。說起來，雞毛有眼光。這個小獸頭掛件是云臺寺一個僧人送給小黃的，說是可以擋煞避邪。不過小黃戴了一年多也沒見多順利。所以雞毛要，他連猶豫都沒有就給了他。

    他對王建凱說：“落哥，這些事我也是聽說，不過那個雞毛確實知道很多典故，大概差不多?！?br/>
    王建凱點點頭，“我知道，唐旺身邊的人我也熟悉，唯獨這個不知道，想必不是常在唐城混的。”

    小黃依舊愁眉不展，說道：“落哥，我打聽朱波的事，唐爺，哦不…唐旺也會知道……”

    王建凱幫他把快餐粥的塑料蓋打開，往他面前推了推說：“這梁子是結(jié)了？要不這樣，西區(qū)支你點錢，你別再唐城呆著了，這不好混。多少說個數(shù)。”

    “我不要錢?！毙↑S黯然，低下頭用塑料勺攪動米粥，襯著褐黃色的大嘴猴T恤衫看去，這也是個不大的孩子。

    “要什么？”

    “想跟著落哥。”

    王建凱看看表，今天不是商議這件事的時候，他笑著說：“這么著，你先回家歇著，過了這兩天咱們再說?！?br/>
    “不敢回去，我越想越怕……這、這是反骨……”小黃說的不錯，反骨就是叛幫，唐旺饒不了他。

    王建凱說了個地址，“你先去那兒找個叫韓蒙的，就說我讓你去的，先住兩天。我現(xiàn)在好多事，得先走了?！?br/>
    “嗯嗯。謝謝落哥?！毙↑S這才舒了口氣。王建凱指指他胸前的大嘴猴，說：“跟那猴子學(xué)學(xué)，多笑，別愁?！闭f完起身就走。

    “嘿嘿，落哥你的早飯……”

    “你吃了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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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一個雜糧饅頭、半碗稀粥的早飯結(jié)束了，一干人犯又開始了一天坐板兒。頭鋪、二鋪把昨天半夜才塞進(jìn)倉的朱波摁在監(jiān)控器看不到的死角，用膝蓋死死的頂住。小萬兒意興未盡的問,“東哥，這小子有點意思啊，您進(jìn)來就為他？”

    東來啐了口唾沫并沒答話，起身走過去，還沒動手，值班警員就打開小窗口，叫郝東來出倉。跟著嘩啦嘩啦響，倉門大開。東來上了戒具跟著值班警員來到辦公室。

    辦公桌后面竟然坐了個大官——兩毛三的一級警督，這個級別是副監(jiān)獄長吧，就算混的不好也得是獄政科長?！皟擅钡戎蛋鄦T出去把門關(guān)好，這才走過來，說：“你的姓名？”

    “報告政府，我叫郝東來?！?br/>
    “為什么進(jìn)來的?”

    “報告政府，我喝醉了，他們說我損壞公物。”

    “兩毛三”瞪了他一眼，典型的獄油子，他掏出手機(jī)，撥了個號，低聲說：“就一分鐘，你抓緊?！闭f完把電話遞給東來，就轉(zhuǎn)身站到一邊。

    東來接過電話，并不意外那邊的人是王建凱。他“喂”了一聲就只是聽，期間“嗯”了兩聲，最后說：“不用到下午，一小時我就讓他吐口?！?br/>
    “兩毛三”回身拿回電話，頓時提高了聲音叫：“值班員。值班員！”

    值班警官進(jìn)來，“兩毛三”說了句：“帶回吧，不是這個人?！?br/>
    對朱波的提審是當(dāng)天中午進(jìn)行的，審訊很順利，朱波承認(rèn)新東方二樓衛(wèi)生間里的粉劑為K粉，是那天一時心急，為了躲避檢查藏進(jìn)去的。當(dāng)然復(fù)業(yè)通知書也趕在市公安局下班前簽發(fā)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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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完例行的班前會，王建凱給場地經(jīng)理交代一些事情，就駕著藍(lán)三菱走了，他去水鄉(xiāng)浴村泡澡，要了39號兩個鐘。39號給他服務(wù)過很多次，兩個鐘也就只是按按肩背，王建凱趴著睡一覺，叫鐘鈴一響他起身就走，付的卻是全套大活的浴資。

    他們甚至沒說過幾句話，可是今天，39號不知道該怎么給他按，沾了水的傷口雖已經(jīng)有結(jié)痂的跡象卻仍狼藉一片，王建凱趴在按摩床上，聽她小聲嘀咕：“這咋弄，你這樣咋還洗澡?！?br/>
    “沒事，按吧?！?br/>
    “鬧不好發(fā)炎了，得多疼?！彼豢跇吠た谝?，王建凱覺得挺親切。但依舊把臉埋在透氣口里，聽她繼續(xù)說：“這是燙傷得吧？”

    “嗯?！彼麘?yīng)了聲。

    “我有個偏方兒，給老板試試？”39號歪著身子等他回話，王建凱已經(jīng)覺得想睡了，仍舊埋著腦袋說：“好?！?br/>
    39號蹬蹬蹬跑出去，王建凱微微抬頭只聽見房門嘭的一聲關(guān)了，他搖搖頭，繼續(xù)趴著睡。當(dāng)39號再回到房間的時候他已經(jīng)睡著了，發(fā)著輕微的鼾聲，他在這里總能很快很沉的睡過去，可能是什么也不用擔(dān)心不用想的原因吧。

    39號輕手輕腳的從兜里拿出一小瓶蜂蜜，看看傷口上還有水，就俯□子給他吹，直到創(chuàng)面干爽了才將蜂蜜倒在傷口上。

    粘稠的蜂蜜順著肩峰往下淌，她想用手指涂開，猶豫了一下還是收回來，用舌尖一點點的推勻。她的手不干凈，沒有嘴巴干凈，她一直是這么覺得的。

    對于這個客人，雖然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但她知道他不是壞人，她時常會想，這個人一定很沒有安全感，要在風(fēng)月場上尋得一會兒安靜，她不是多嘴的女人，從不問也不跟人講，所以他很累很累的時候就會來。

    兩個鐘很短，叫鐘的鈴聲盡管歡悅也很刺耳，39號停下手，她的額頭微微冒汗，他的背被揉的發(fā)熱發(fā)紅。王建凱一如往常翻身起來，客氣的說：“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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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jīng)三天了，自從那個電話之后，韓蒙再也沒有上線，落也沒有。

    這令沈嘉兒無比抓狂，她想到了最壞的結(jié)果。他們不會再上網(wǎng)了，他們發(fā)現(xiàn)了她，他們消失了。

    這是報到軍訓(xùn)的第三天，百無聊賴的夜晚，坐在蚊帳里無事可做只剩發(fā)呆的夜晚。沈嘉兒盯著電腦屏幕不知道該干點什么，一串眼淚就那么不爭氣的流下來，她在想他嗎？那么他呢？嘉兒點開他們的聊天記錄，那些快樂美好的過往就沒有一絲值得他留戀？怎么連一句話都沒有就不要她了？

    有人敲門，嘉兒趕緊擦掉眼淚，鉆出去開門。

    來人并不認(rèn)識，高高瘦瘦的女孩，一見嘉兒就微笑，不等嘉兒說話就遞給她一張宣傳單，快活的說：“需要兼職就好好看看哦?！迸⒄f完又去敲下一間宿舍。

    “神經(jīng)??！”嘉兒憤憤的，每天都有這種派傳單的人來宿舍敲門，真不知道這學(xué)校的安保是怎么做的，如果是居心不良的人呢？她把廣告拍在桌子上，剛要進(jìn)蚊帳，對床的舍友說：“嘉兒，給我看看，我得兼職啊。”

    嘉兒把小廣告遞給她，依舊沒心思說話，已經(jīng)不早了，她關(guān)了電腦靜靜的躺著，卻還是不死心，又用手機(jī)登上去，傻傻的抱著手機(jī)出神。

    “嘉兒，你說這都什么工作啊，應(yīng)該報告保衛(wèi)處，把那女的趕走！”

    “嗯?！彼卸鸁o心的應(yīng)付。

    “還什么夜總會雪茄促銷！還限女生！還底薪3000！我擦！”舍友把小廣告揉成個團(tuán)，從蚊帳里扔進(jìn)了門后的字紙簍。

    “你說什么？”嘉兒坐起來，鉆出去，撿出小廣告，攤平了仔細(xì)看……

    “喂，你干嘛？”舍友問。

    嘉兒看的很仔細(xì)，不理她。

    “你不是要去賣雪茄吧，那種復(fù)雜場所不適合我們。”

    嘉兒把聯(lián)系人的手機(jī)記在自己的電話上。

    “喂喂，你說話啊，別相信月薪3000，那都是幌子……”

    嘉兒脫掉睡裙，穿上胸罩，又翻出條運動短褲。

    “哎！神經(jīng)啊你，干嘛去？”

    “哧——”拉上褲鏈，她套好T恤衫，“我出去趟?！?br/>
    “靠，幾點了你出去。”

    “要是太晚我就回家了，明天幫我請假?！?br/>
    “喂——你不是吧?！?br/>
    嘉兒一邊扎頭發(fā)，一邊往外走，“我回家給你短信，要是天亮沒我消息，你就報警?！?br/>
    “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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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建凱從水鄉(xiāng)出來，身上輕松了許多，這幾天虧待了自己的胃，此刻很想吃東西。他看看表，急忙駕著車往鼎泰豐趕，十二點前的最后一籠蟹黃蒸包歸入王建凱的打包盒。他從里面拿出一個塞進(jìn)嘴里，一邊嚼著一邊跑出鼎泰豐，一路驅(qū)車往二哥的場子趕。

    暗場位于唐城的新野別墅區(qū)，通往那里的必經(jīng)之路上，從距離場子一公里處就架設(shè)了攝像頭，王建凱一進(jìn)入監(jiān)控范圍，就有人通知了八百米處得暗哨，他的車速降下來，打開車窗，讓例行公事的小兄弟們看看車上只有自己和一籠屜熱包子。

    “落哥好久沒來了?！毙⌒值芨^招呼，就跟對講機(jī)報安。即便是王建凱也不能帶生人進(jìn)場，無論誰的客人都要去集合地坐專用車過來，這是荀漸的規(guī)矩，很好的規(guī)矩。王建凱按按喇叭，加速過去。

    暗場設(shè)在二十九棟別墅，正碰見一輛豐田面包車載著一批客人從集合地趕過來，七八個男人戴著眼罩魚貫下車，由小兄弟們領(lǐng)著往屋里走，

    王建凱跟在最后，他笑著跟每個人點頭，不停腳的徑直往后面去。荀漸早就從監(jiān)視器上看見了他，靜等著他進(jìn)來。

    他敲敲門，不等應(yīng)聲就推門，荀漸不冷不熱，瞟了他一眼，他叫聲：“二哥?！?br/>
    “你怎么來了？”荀漸把腳搭在桌角問。

    “想您了?！蓖踅▌P嘿嘿笑著，把手提袋放在桌上，打開打包盒是依舊溫?zé)岬氖粋€包子。

    荀漸瞅了瞅，先拿一個填進(jìn)嘴里，一口咬著了蟹黃，汁水順著口角流出來，他“噌”的把腳放下，擎著身子，以防油汁滴到衣服上。王建凱看荀漸的吃相笑道：“都給您的，我不搶?！?br/>
    荀漸嗦著嘴唇把包子咽下去，抽了張紙巾邊擦嘴邊說：“我也得信！”

    “嘿嘿，還是二哥了解我，餓了?！彼材昧藗€一下子塞進(jìn)嘴巴。

    “這是沒事了，來邀功的？”其實荀漸不餓，他續(xù)了根煙，給王建凱倒了杯熱茶。

    “唔，謝謝二哥?！蓖踅▌P嘴里塞得滿滿的，雙手捧著把茶接過來。接著說，“沒功，哪有功。”

    “搞定了？”

    “嗯?！?br/>
    “誰進(jìn)去的？”

    他咽下包子，喝了口茶，看著荀漸，猶豫著。

    “說——”荀漸最煩他不說話，從小到大為了死不開口不道打了多少次，就是嘴緊嘴硬，不想說的時候，能氣死人！

    “東來?！彼渤榱藦埣埥聿磷?，神情有些黯然。因為辦朱波耗了太大的情兒，他沒法再找關(guān)系保東來，那一酒瓶子砸下去就是十五天的行政拘留。

    “這人得查?！避鳚u吐著煙骨朵兒，一波接一波。

    “二哥，跟東來沒關(guān)系?！蓖踅▌P皺著眉頭，他沒想到二哥會懷疑東來。

    “不查怎么知道有沒有關(guān)系?！?br/>
    “是唐旺安插人干的，這事兒防不勝防?！?br/>
    “唐旺怎么知道那天臨檢？怎么就那么巧安排個人一定能讓條子逮著？新東方上下三層，加上地下室，兩千多平米，一間廁所里有粉，就搜出來了？”三個問題，王建凱一身冷汗。

    “二哥，”王建凱有點急，“……東來不會有問題，這個我擔(dān)保。”

    荀漸直直的噴出口煙，語色生冷下來，說：“你擔(dān)保？你憑什么擔(dān)保？”

    “我了解他?！彼_始負(fù)氣，東來是他的兄弟，可以過命，除了媳婦啥都能換的兄弟。沒人比自己更了解東來，他要是有問題，他王建凱就白混了，就得回爐！

    “你混了這么久靠的是了解？還記得韓章嗎？”

    “二哥，您相信我，東來不是那種人。他沒有那些欲求?！?br/>
    “別一提他你就急！”荀漸輕斥道：“……我只是提醒你，出來混的即使你再信任，也要隨時防著他們做出連自己不能解釋的事，這跟了解不了解的沒關(guān)系。”

    王建凱低下頭不說話，這表示他并不服氣。荀漸玩味的看著他，冷哼一聲，說：“本來還想在老大那兒夸夸你，給你遮遮羞，現(xiàn)在看來，這事兒還完不了?！?br/>
    “啊?”

    “明天小南風(fēng)過生日，說懷孕了場子里烏煙瘴氣的嫌吵，要去北澗村住一晚?！?br/>
    “去村屋？”

    “老屋是沒法住的，不過老大把村書記兒子的新宅租下了，建個行宮，明天就算是燒炕了?！?br/>
    “哦?！彼兜挠行┦?，這些事都沒讓他摻手辦。

    “咋，心里不舒服？”荀漸太了解王建凱，你忙死他，累死他，他能跟你嘿嘿笑，晾著，不用三天就急眼了。

    “沒?！?br/>
    “沒！你瞅著老大要是心情好，就把停業(yè)的事說說，他要說不查東來，我沒話說?！?br/>
    王建凱這才真的噎住，還要弈哥發(fā)話？他……各種無力感瞬間塞滿了他的身體。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七夕，輕塵不困，在溪苑的“片花”里貼了段《七夕快樂》，感興趣的親人們?nèi)タ纯窗伞?br/>
    后臺顯示目前為止，收藏剛好100，我很感激大家的支持，也看到有的親人給了那么高的評價，說實話，很開心，說真心話，很忐忑。輕塵不期望超越什么，也不曾模仿什么，只想寫自己覺得舒服的故事，真的感謝大家捧場。親人們的每一句話都是我往前走的動力，真是無以言表的幸福感啊。

    我希望大家跟進(jìn)跟進(jìn)，因為在暫告段落的時候，輕塵會交代這個文的的產(chǎn)生背景，在文的后面還有兩位親人，她們付出了真心和愛，品味了快樂和痛苦，請理解輕塵不是在賣關(guān)子，而是在等最合適的時機(jī)。

    最后，再一次祝親人們，七夕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