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六章【敵強我弱】
不僅這樣,幾方的山嘴處也已駐守了二萬多的兵士。誰都知道,這次拓跋燾是要決一死戰(zhàn)了。西面環(huán)山上,拓跋燾孤身一人,站在山峰的邊緣,目光往山下一掃,掃到了十二道防線整齊列陣,恢弘無比。從十二歲起大小征戰(zhàn)無數(shù),十幾次的進攻,被慣有草原無敵之稱。他平日治軍嚴格,賞不遺賤,罰不避貴,在生活中,樸素節(jié)儉,威武豪邁,剛毅自律,直爽坦率,從諫如流。在一次戰(zhàn)役中,他與將士一道,頂著風(fēng)沙,強忍饑渴,和敵軍惡戰(zhàn)于城外。他因馬蹶而墜地,上馬后仍繼續(xù)戰(zhàn)斗,速殺敵將十余人。后又“身中流矢”,但他仍然“奮擊不輟”。
“燾,謝謝你為我所做的一切,我答應(yīng)你,我會帶著伏羅平安回來的,我從沒忘記現(xiàn)在的身份,我是你的王后啊!”
“你真的很適合當我柔然的王后,我的塔娜,如果那場婚禮是真的就好了......”
耳邊回蕩著她離開柔然時拓跋燾說的話,心終于有了反應(yīng),一下下地跳動起來,感受的難受。殺戮不可以停止,在戰(zhàn)場上更不能心軟。
躺在床榻上的茹茉猛然睜開了眼,她為了風(fēng)馳鳥撲的死而昏倒,她應(yīng)該怪蕭衍的,他說著相信卻殺掉了風(fēng)馳鳥撲,但是她不能怪他,因為她深知在戰(zhàn)場上最忌諱的就是給敵人可乘之機,哪怕一絲一毫也不可以。
“醒了?”昭成櫻恬端了藥進來,走到床榻邊上,看著一臉思緒飄外的茹茉,皺眉道:“你沒把部署圖交給我義兄,是想看著他送死嗎?”
茹茉厭惡轉(zhuǎn)頭,看著昭成櫻恬,問:“為什么?”
昭成櫻恬并不覺得自己犯了什么錯的,沒理會茹茉厭惡的目光,答道:“我這是幫你,如果你知道我義兄是怎么思念你的,你就不會怪我了,義嫂。”“義嫂”兩字悠然加重。
茹茉目光稍斂,復(fù)雜地一笑,“幫我回到拓跋燾的身邊嗎?”
“是?!闭殉蓹烟袷挚隙ǖ氐溃瑴匮乓恍?,繼續(xù)道:“你知道閭左王妃吧,她死了,被拓跋燾殺死的,因為她是魏帝寵妃閭左羅曦的姐姐,她遲早有一天都會要了你的命,她跟你結(jié)了大仇,而拓跋燾阻止了這件事的發(fā)生,殺死了那個曾經(jīng)為他生兒育女的女人,這下你該知道他有多愛你了吧?”
茹茉瞪大眼睛,有點不敢相信,吃驚道:“閭左王妃死了,被拓跋燾殺死的,她是閭左羅曦的姐姐,還跟我有關(guān)?”突然知道這些,一下子還真理不清,太混亂了,先抓住重點再說。
“所以,你誣陷我,說是幫我,就為讓我去找拓跋燾,你有那么好心嗎?為什么幫我?”茹茉從來不認為昭成櫻恬是個簡單的人物,從見她第一眼起,她就給她定義了。
昭成櫻恬把藥碗遞給茹茉,面色難看地急道:“我知道你不相信我說的,但不管你相不相信,你總該清楚拓跋燾對你的愛吧,快喝了這碗藥,已經(jīng)沒時間了,王爺和那個石洛已經(jīng)帶兵進了環(huán)山,你知道該怎么做了吧?難道這樣一場生死決戰(zhàn),你都不想看嗎?”
茹茉猛然一顫,驚道:“你說什么?蕭衍帶著兵馬已經(jīng)進山了?”
昭成櫻恬點頭,“他們趁你昏迷的時候,天未明就整兵出發(fā)了?!?br/>
茹茉喝了藥,跳下床榻,拿起一件披風(fēng),沖出營帳。上了馬,她仰起頭,深深吸了一口氣,涼涼的空氣直入肺腑,直覺告訴她,帶上伏羅!
山坡上,坐在馬上的男子身襲銀甲白袍,頭戴盔帽,腰間挎著一把佩劍。慢慢飄落下來的雪片將他包囊,周圍縈繞著無盡的寒氣,令人不敢接近。
“耐耐個圈的,只有三千弓箭手嗎?這要想對付柔然的五萬大軍,是不是有點太靠譜了?”一道不確定帶著怒焰的聲音在前方響起。
“哼,都讓你當前鋒了,還那么多廢話?!瘪R蹄在雪面上劃出一道硬跡,接著一聲長嘶,石洛立在張稷面前。神色似漠然,似不屑。
“這次敵強我弱,張將軍是前鋒的不二人選?!瘪R上的男子開口,低沉的聲音,淡淡的語氣,卻隱含著天生的王者霸氣。
張稷張了張嘴,小心翼翼地看向馬上的男子,笑著問道:“您真的讓我打前鋒嗎......王爺?”
“怎么?張將軍怕了嗎?”蕭衍悠然地坐在馬上,唇邊緩緩溢開疏懶的笑意。
張稷有些怔楞,接著乍然回過神,從背后取出弓箭,帶著凜冽的殺氣,嚷道:“耐耐個圈的,老子就沒有怕的時候,看老子不取下那柔然王的首級,老子誓不為人?!?br/>
石洛望著已跑出三百步遠的張稷,把馬緩緩?fù)笠煌?,銳利道:“各段的峽谷山崖都已經(jīng)埋伏好了,只待王爺令下,便可一觸即發(fā)?!?br/>
蕭衍思索笑道:“三千弓箭手對付五萬大軍不是不靠譜,柔然王這次借用了燕國騎兵,他們主攻是在馬上,倘若我們卸去了他們的馬,那會怎樣?”
\枚棋子。這顯然是一場殺局。
雪地里,蕭衍的眸光明亮懾人,燃燒著凜然的尊貴和驕傲。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仿若帝王之姿,俯視眾生。
四周號角沖天。無論血液是多么的沸騰,卻也驅(qū)不走這空氣里那沉重的寒意和肅殺之氣。風(fēng),在陣中穿梭,無論如何迅疾,卻也吹不散這皚皚白雪。
拓跋燾舉目遠望,這地形他是熟悉的,大小戰(zhàn)役他經(jīng)過無數(shù),他不會輕敵,不會像敵人屈服,可是他會不會還能等到她呢?戰(zhàn)場上最忌諱想女人,可是他就是想了,他無時無刻不在想著他的“塔娜”。
剎那間,幾十個騎兵跑了上來。速戰(zhàn)速決,不能拖拉,但是,騎兵怎會跑上來呢?由不得拓跋燾多想,剎那間,一片寒光交織的箭雨襲了過來,身側(cè)的騎兵全部齊齊的倒了下去。黑黑的血順著馬嘴滴落,粘稠在雪地上,似是一盤漆墨。
拓跋燾回身,沉道:“箭上有毒,好爛的招數(shù),本汗要讓你們十倍償還?!甭曇綦m輕,卻蘊含著刺骨的寒意。
張稷已從千名騎兵的包圍下殺了上來,他帶的弓箭手已分散開,準備從不同的角度開始進攻。冷不防,一道精亮的刀芒從旁邊斜插而來,耳聽盔甲聲響,張稷的肩背上已被刺破。而冷冷的刀光并沒有停,則是如影隨形的追逐著他。
平時最擅長刀法的張稷此時就感覺手里握著塊鐵,絲毫爬不上用場。不但接近不了敵人,連自保幾乎都不行了。
“耐耐個圈的,這是什么鬼刀法?有兩下子啊,啊.......這破刀別追著老子了,行不行啊?”張稷一個飛身,準備回擊一刀,哪知拓跋燾一施內(nèi)力,不但震掉了張稷手里的刀,還把他的刀吸了回去,又續(xù)而帶著濃重的殺意,洶涌襲來。
“本汗說了,要讓你們十倍償還。”拓跋燾的聲音冷寂,寒極。其實他對弈的并不是場對殺,而是心底有個隱隱的聲音,告訴他說,“奪回你的塔娜!”
從肩背上流下來的血已讓張稷感到疲憊,但他驍勇啊,不能就這么倒下,待力氣還沒耗光之時,他迎上了那把刀,繼而從背后抽出弓箭,三箭齊發(fā),朝著拓跋燾射了過去,本來以為萬無一失,可瞬間,風(fēng)雪揚起,十名如地獄修羅般的死士從坳深的雪地里騰空而出。
望著前方,張稷壓下心中的寒戰(zhàn),呸了一口吐沫,握緊了拳頭,雙眸猩紅道:“好啊,這才像是玩真的,有意思,想讓老子命喪于此,沒門......”
這場勢均力敵的戰(zhàn)斗,雙方實力懸殊,張稷剛與那死士交手了兩招,就看見自己身邊的兵士們一個個的倒下了,他心驚,不出十招,他必敗無疑,就算再死撐活撐的也是撐不住的。
張稷往后倒退了幾步,兩名死士疾步上前,眼見刀劍就要戳進胸口的同時,一道急影飛了過來,其中一名死士猝不及防,他的脖頸已經(jīng)被利劍削了下來。
張稷敏捷側(cè)身,避開了刀劍,喝笑道:“耐耐個圈的,你這是要看老子送命呀?哈哈哈......不過來的倒也及時......”
刀劍出鞘,一時間,寒光如雪,殺氣四溢。來者正是石洛。在他雷霆般的攻勢下,柔然的十名死士均被他的劍刺中,有的當時就死了,有的血流如注。
拓跋燾看著他培養(yǎng)多年的死士一個個的死在腳下,面上顯出一股戾氣,冰魂一般的眼眸,陰暗得沒有一絲亮光。
“好劍法,這么好的劍法豈容這光天化日之下,本汗看,還是去地下練吧?!蓖匕蠣c的刀劃向一層覆蓋住的冰雪,肅殺得令人窒息。
石洛冷眸微瞇,下一剎,一抹寒光從眸中閃過,此刻他居然使不出一點內(nèi)力和招數(shù),盔甲上即刻沾滿了血,刀法如此之快,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哪里受了傷,只感覺全身都像中刀似的痛。
拓跋燾乘勝追擊,一個飛轉(zhuǎn),手中的彎刀透過雪片,對準了石洛的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