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平等院家。
原本就坑坑洼洼的網(wǎng)球場現(xiàn)在更是變得狼狽不堪。
而羽生清安看著自己被擊飛的球拍,心中一閃而過的念頭竟然是——啊,剛換好的線。
“6:5?!?br/>
羽生清安控制著呼吸,笑著說出了現(xiàn)在的比分。平等院鳳凰領(lǐng)先。
“繼續(xù)吧。”
他轉(zhuǎn)身就想撿起掉在地上的球拍換一個新的,可是身后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羽生清安就被抓住了手。
“怎么?還打?”
“你是不想要手了是嗎?”
平等院鳳凰臉色有些沉,他沒有想到,羽生清安會在中途換手。
用假肢接他的球。不是平等院鳳凰自大,他那一球扣殺幾乎用上了五成的力。
他看著已經(jīng)壞掉的球拍,拽著羽生清安就回到了長廊下。
將羽生清安的外套脫下之后,平等院鳳凰就看見了他變得紅紫的手臂。
羽生清安看著自己的手臂皺了皺眉,顯然也是沒有想到會變成這樣。
平等院鳳凰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將人按著坐在廊下,自己走進房屋拿了一個藥箱出來。
和假肢磨合的過程是很漫長的。盡管羽生清安花了大價錢,從德國特地定制了和自己適配度最好的假肢。
平等院鳳凰將纏在上面的繃帶拆開,看著接合口處的紅腫眉頭狠狠一皺。
“假肢還挺結(jié)實。”
羽生清安看了他一眼,聽出了平等院鳳凰的陰陽怪氣。
他縮了縮手,想要將手收回了,但是被面前的人察覺。
平等院鳳凰不笨。他左手抓著羽生清安的手,右手順著他的手臂往上摸。
手肘,然后再是肩膀。
“羽生清安,你可真行。”
平等院鳳凰拉開他的袖子,看著肩膀上的固定器,氣笑了。
“左手打球不止是這一次吧?”
“為了讓假肢活動的更靈敏,同時也為了保證他的牢固性和韌性,用連接器將假肢承受的沖擊分攤到肩臂...”
這樣的做法會讓假肢變得跟真手一樣靈活,但是弊端也十分明顯。
平等院鳳凰危險地瞇起眼睛,伸手按了按羽生清安的肩膀,聽到明顯的吸氣聲和手下的身體顫動,他毫不客氣地將羽生清安肩膀上的固定器取了下來。
然而在取下他手腕假肢的時候一頓,不露痕跡地瞄了一眼眼前人的神情之后,粗魯又不失輕柔地將假肢摘了下來。
看著腕部明顯的壓痕,平等院鳳凰冷笑一聲。
“真是好、樣、的。”
知道現(xiàn)在平等院鳳凰氣在頭上,所以羽生清安并沒有辯駁。在他幫自己處理手腕的時候,羽生清安十分乖巧。
處理完后,平等院鳳凰一句話也不說,直接就拿起藥箱走了進去。再出來的時候手上拿著之前那個粉色的兔子杯。
“喝?!?br/>
羽生清安乖乖照做,溫順的模樣完全挑不出錯。
但是平等院鳳凰知道,這小子可沒老實過。
“我沒有管過你網(wǎng)球方面的事,是因為我知道你有分寸?!?br/>
平等院鳳凰知道,羽生清安視網(wǎng)球為生命,不管是從前,還是現(xiàn)在。
“但是?!?br/>
他的聲音沉下來,銳利的眼眸盯著眼前的人。
“你要是...”
“我知道的。”
羽生清安抬起頭,直視平等院鳳凰的眼睛。他知道姑姑和表哥他們的擔憂,搬去神奈川獨自居住也是因為如此。
“我一直都知道的?!?br/>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左手臂上的紅痕,斂下眼眸,纖長濃密的睫毛遮住他眼底的晦澀。
微風從兩人當中吹過,撥亂了羽生清安額前濕潤的發(fā)絲。沉默在樹影下蔓延,最后是平等院鳳凰嘆了一口氣。
“臭小子...”
-
傍晚,平等院媽媽發(fā)來消息說今晚要加班,讓他們兩個自己解決一下。
而芽衣因為學校組織了活動,這幾天都不回來。
姑姑加班,姑父出差,芽衣不在。所以今天晚上只有羽生清安和平等院鳳凰在家。
這個消息讓羽生清安松了一口氣。要是讓姑姑他們發(fā)現(xiàn)他手臂的模樣...
同樣松了一口氣的平等院鳳凰看了他一眼,哼了一聲,轉(zhuǎn)身就去了廚房。
“你先去洗澡,晚飯我來?!?br/>
平等院鳳凰雖然對除了網(wǎng)球以外的事情不感興趣,但是這并不代表他不會。
實際上平等院鳳凰對什么都很拿手。
羽生清安看了一眼在廚房忙碌起來的人,唇角勾了勾,隨后上了樓。
當平等院鳳凰將飯菜端出來的時候,羽生清安剛好洗完。他站在餐桌前,脖子上還搭著一條毛巾,沒有擦干的頭發(fā)滴著水珠,氤濕了睡衣。
平等院鳳凰見狀嘖了一聲,將人推開,讓他先去吹頭發(fā)。而他自己剛好上樓洗了個戰(zhàn)斗澡,同樣濕著頭發(fā)坐在了桌前。
晚餐很簡單。牛肉蔬菜沙拉、肉末燒茄子,一碗小菜,還有味增湯。
只不過...這個量有點太大了。
羽生清安看著桌上的幾個大碗,再看了一眼眼前都冒尖的米飯,臉色為難。
運動員的飯量通常都要比平常人高,平等院鳳凰更甚。
他這邊還只是正常飯碗米飯冒尖,但是對面那個可是大碗冒尖。
吃了一會兒,羽生清安看著自己碗里還剩一半的米飯,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啊,吃不下了。
正當他想著怎么處理剩下的米飯時,一只手突然伸了過來,將他的飯碗拿走了。
對面的金發(fā)少年直接就著羽生清安的飯碗,替他解決剩下的米飯。平等院扒拉了一口米飯,忽然神情莫名地停了下來。
他狐疑地看了一眼手中的飯碗,抬眼看向了羽生清安。
“你真吃飽了?”
語氣懷疑,甚至眼神還打量著羽生清安的細胳膊細腿。
“...”
羽生清安起身,臉上露出了毫無笑意的笑容。
“真、的、飽、了?!?br/>
他一字一頓,還伸手按住了平等院鳳凰的頭,強行實施‘吃飯堵嘴’行為。
平等院鳳凰:“...臭小子?!?br/>
吃完飯,兩人一齊坐在了書房里。
書房里有一個小沙發(fā),羽生清安窩在里面,手中還拿著一本書。
而平等院鳳凰則是端坐在書桌前——抄經(jīng)書。
很難想象像平等院這樣粗獷不拘小節(jié)的人興趣愛好除了網(wǎng)球意外,竟然是抄經(jīng)書。
羽生清安當初也疑惑過,但是后來他明白了。
平等院鳳凰每天堅持在睡前抄經(jīng)書,是為了讓自己的心靜下來。
吾日三省吾身,或許平等院鳳凰就是這樣。落下的每一個字,都是他對自己的詢問。
羽生清安現(xiàn)在也變得和平等院一樣,只不過他不是抄經(jīng)書,而是會看書。
溫暖柔和的燈火落在兩人的身上,書房里仿佛形成了一個隔離世界的小空間,靜謐而又溫馨。
忽然,羽生清安的手機振動了一下。
窩在沙發(fā)上的人一頓,目光掃了一眼書桌前的平等院鳳凰,見他面不改色仍舊在抄經(jīng)書,羽生清安拿起了手機。
Yūji:羽生羽生!下周一我要來神奈川出差了!要約一起玩嗎?
是虎杖。
羽生清安挑了挑眉。出差?
如果他沒有記錯,虎杖和他一樣還是學生吧?
hanyuu:下周一?出差?
這條消息過去,對面沉默了一會兒,很快就改了說法。
Yūji:啊...是學校有活動啦!
Yūji:[熊貓打滾.gif]
羽生清安看到他的解釋不可置否,目光落在虎杖發(fā)過來的表情圖上面,忍不住點開一看。
這個熊貓看起來....好像比一般的都要大。
將熊貓動圖添加到表情里,羽生清安手指動了動,敲了幾個字。
hanyuu:你們暑假還有活動?
Yūji:哦對了,還沒有和你說,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轉(zhuǎn)到東京讀書啦。
Yūji:前段時間太忙了,所以忘記了。
轉(zhuǎn)校?
羽生清安皺了皺眉,到了學期末還要轉(zhuǎn)校?
hanyuu:東京哪個學校?
冰帝?青學?還是...
Yūji:東京都立咒術(shù)高等專門學校。
???
什么?
羽生清安看著虎杖發(fā)過來的學校名稱,一時間有些呆愣。
咒術(shù)?難道是什么宗教學校?
不過,讓國中生上這樣的學校,確定教育部不會來抓人嗎?
“鳳凰,你知道東京有什么宗教學校嗎?”
對這方面并不了解的羽生清安決定問一問平等院鳳凰。
聽到他的話,平等院抬眼看了羽生清安一眼,摸了摸下巴,思索道:“有吧。”
“國際基督教大學、宗教法人法清寺...”
平等院鳳凰列舉了一些他知道的宗教學校,可是這里面并沒有虎杖說的那所。
羽生清安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雖然虎杖只是他見過一面的網(wǎng)友,但是,他也不能眼看著朋友去一所野雞學校讀書吧?
hanyuu:虎杖,你確定這不是什么野雞學校?
hanyuu:你是要被拐去做什么奇怪的研究嗎?
hanyuu:現(xiàn)在是本人嗎?
hanyuu:扣1我報警來救你。
....
對面,正在咒術(shù)高專的虎杖捧著手機,身旁站在一男一女。
頭發(fā)像海膽的少年:“...”
橙色短發(fā)的女生:“...忽然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明明現(xiàn)在全日本的學生都在放暑假,為什么他們這個野雞宗教學校還要讓他們?nèi)コ霾睿?br/>
橙色短發(fā)女生掏出了手機。
海膽少年敏銳察覺,按住了她的手。
“釘崎?你要做什么?”
野薔薇將手機界面展現(xiàn)在海膽少年的面前,赫然就是撥通教育局電話的界面。
“舉報野雞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