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先生有些懼怕地看了佟卿歌一眼,領(lǐng)著如昔和如墨出了聽雨軒。
約莫一刻鐘左右如昔等人便回來了。
如昔的手里捧著一只小匣子,她將小匣子放到佟卿歌的跟前,“小姐,所有的證據(jù)都在這里了?!?br/>
佟卿歌點點頭,將小匣子打開。
“世子妃,這些證據(jù)都是我這些年收集起來的,王妃她并不知情?!壁w先生忙道。
“我當(dāng)然知道她不知道?!辟∏涓枰贿叿粗切┳C據(jù),一邊漫不經(jīng)心地道。
“那你是否可以……”趙先生試探性地看著佟卿歌,欲言又止。
“趙先生,你覺得你有資格和我談條件嗎?”佟卿歌將小匣子合上,扭頭看向趙先生,“我說過只要你將證據(jù)交出來,我便可以既往不咎,所以你現(xiàn)在就回去收拾一下行禮,馬上離開王府?!?br/>
這些東西都沒問題,隨便一樣都能證明王妃挪用王府的銀子的事情。
不過她可沒有打算馬上將東西拿出來,像這種東西,得留起來以后用。
再說了,若沒有王妃來找她的麻煩的話,王府的日子會很無聊的。
“世子妃,這跟我們說好的不一樣,你說過會既往不咎的?!壁w先生面色一變,有些惱怒地道。
“我只是說會既往不咎,但并沒有說會繼續(xù)留你在王府不是嗎?”佟卿歌冷眼看著趙先生,“我不追究你挪用王府銀子的事情你就敢感恩戴德了,難不成你還想我繼續(xù)留你在王府做賬房先生?”
“可是……”趙先生有些不甘心,王府的待遇比尋常人家不知好多少,更何況他早就習(xí)慣王府的這種生活,若出了王府,他肯定會不習(xí)慣。
“或者比起王府趙先生其實更喜歡刑部的大牢?如果趙先生真喜歡的話,我現(xiàn)在就可以送你進(jìn)去?!蓖蹂娜怂粋€都不會留下,趙先生和那些個婢女小廝只是一個開始。
“我明白了?!壁w先生雖然心有不甘,但還是不得不低頭。
“明白就好?!辟∏涓枳匀豢闯隽粟w先生的不甘心,但是卻并沒有放在心上,“如昔,送趙先生回去,記得看好了,可別讓人帶走王府的一針一線?!?br/>
“如昔明白?!比缥裘蜃煨α诵?,走到趙先生的跟前,“趙先生,請吧,若是晚了恐怕就走不成了,畢竟趙先生被我們家小姐‘請’來聽雨軒的事情整個王府都已經(jīng)知曉了。”
趙先生聽言,立刻明白了如昔的意思,也不敢再耽擱,急急忙忙地和如昔走了出去。
“如墨,今兒個買回來的那些婢女小廝,你去挑幾個順眼的留下,其余的送去趙總管那里,讓他安排。”已經(jīng)快到掌燈時分,寧梓言還未回來,看來她明日少不了得出府一趟了。
“如墨明白?!比缒c點頭,踩著小碎步離開了偏廳。
佟卿歌看了眼桌上的小匣子,唇邊忽然泛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她忽然有些明白宮里的那些女人為何天天與人相斗卻不亦樂乎了,其實想想這種勾心斗角的日子還挺有趣的。
停了一夜的雪又開始漸漸飄落,街道上幾乎已經(jīng)沒什么行人,一輛華貴的馬車從遠(yuǎn)處緩緩駛過來,最終在聚賢賭坊的大門前停了下來。
這種時候很多鋪子都關(guān)了門,唯獨賭坊和花樓之類的地方依舊在開門迎客。
馬車停住,只見一主一仆兩名女子從馬車上慢慢走下來。
在這種天氣出門,而且還是來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守門的打手不禁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小姐,就是這里了。”如昔準(zhǔn)備替佟卿歌撐傘,但是卻被佟卿歌攔下。
“不用了,就這兩步?!辟∏涓钃u了搖頭,信步往里走。
“這位姑娘,這里可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還是快些回去吧?!笔亻T的打手是一個中年大叔,看起來雖然有些兇惡,但人卻極為和善。
“賭坊開門不就是為了迎接賭客的嗎?莫非聚賢賭坊不接收女客?”佟卿歌斜眼看了下中年人,卻沒有停下腳步。
“這里雖然沒有這條規(guī)矩,但是……”
“既然如此,那便不必多言?!比缥舻亟由?,與佟卿歌一前一后進(jìn)了賭坊。
中年人忍不住嘆了口氣,這位姑娘一看便知是大戶人家的小姐,怎的卻會來這樣的地方?
聚賢賭坊的名氣雖大,但是卻和其他的賭坊沒有什么兩樣,都是一樣的烏煙瘴氣。
佟卿歌忍不住皺了皺眉,這樣的地方她雖然不是受不了,但是卻不喜歡。
隨手扯住一個巡邏的打手,佟卿歌的態(tài)度并不太客氣,“寧梓言在哪里?”
原本是打算先玩幾把把寧梓言那個賭鬼引出來的,但這里的環(huán)境讓她沒了那種興致。
那打手見扯住自己的是一個年輕貌美的女子,臉上隨即揚起一抹極為輕佻的笑容,“喲,這位姑娘,找什么寧梓言呢,不如……”
話還未說完,人已經(jīng)被佟卿歌丟了出去。
還沒來得急站起來,胸口上便多了一只不算大的腳。
佟卿歌踩著那人的胸膛,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說,寧梓言在哪兒?”
雖然知道寧梓言在聚賢賭坊,但是她卻并不知道寧梓言的具體位置。
這一變故自然引來了賭徒們的圍觀,有人起哄,有人忙著去找人。
“我……”再一次聽到這個名字,被佟卿歌踩在腳下的人這才反應(yīng)過來她口中的寧梓言是誰,畢竟平日里他們都是稱呼睿親王府的這個小世子為寧少的。
“不說?”佟卿歌沒有給他猶豫的時間,腳上的力道逐漸加重,男子的面上已經(jīng)開始布滿汗珠。
“這位姑娘,寧少他已經(jīng)走了。”
身后忽然傳來一個陌生的男音,一個穿著華服的青年男子從樓上一步步走下。
“你說寧梓言走了?”佟卿歌挑眉,腳卻沒從那人的身上移開。
“不錯,寧少在一刻鐘以前便已經(jīng)離開賭坊了,這會兒……這會兒估計是在怡春院吧?!?br/>
“我怎知你是否是在騙我?”話雖如此,但佟卿歌卻把踩在男子身上的腳移開。
她相信這人沒有騙她的理由。
“就算我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騙您啊?!鼻嗄昴凶觿e有深意地道。
將軍府的千金,睿親王府的世子妃,可不是他一個小小的賭坊管事騙得起的。
“如昔,我們走。”佟卿歌轉(zhuǎn)身往外走,才走出兩步,卻又停住,“如果他沒在怡春院的話,我大概不會介意把這里拆了的?!?br/>
青年男子聞言嘴角狠狠一抽,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還不到午時,怡春院自然不會那么早就開門迎客。
站在怡春院的大門前,佟卿歌的眉頭皺得跟座小山似的。
“如昔,把門踢開?!?br/>
如昔點點頭,抬腳將緊閉的大門一腳踢開。
巨大的轟隆聲自然驚動了閣樓里的姑娘們,佟卿歌都還未來得及走進(jìn)怡春院,那些原本還在屋內(nèi)梳妝的姑娘們便都一一走了出來。
“不知姑娘這是何意呢?”怡春院的**扭著圓滾滾的身子從屋內(nèi)走出來,面色十分難看。
“什么意思不是已經(jīng)很清楚了嗎?”佟卿歌與如昔二人一前一后往里走。
“姑娘的意思媽媽我可不太懂?!北P子似的臉因為她的笑而有些變形。
“我是來砸場子的,這樣說,你能聽懂了嗎?”佟卿歌無視周圍那些圍觀的女子,大步往里走。
“站住,老娘不發(fā)威,你還真就當(dāng)老娘是好欺負(fù)的了?”容媽媽臉色一沉,不再跟佟卿歌客氣。
之前之所以沒有直接惡言相信是擔(dān)心佟卿歌的身份,畢竟這是在天子腳下,一個達(dá)官貴人聚集的地方。
“我可沒這么說?!辟∏涓杪烦鲆荒ㄐσ?,“能夠在天子腳下將怡春院經(jīng)營得有聲有色,我怎么敢小看容媽媽你呢?!?br/>
聽到佟卿歌這樣說,容媽媽的臉色并沒有一絲好轉(zhuǎn)。
“帶我去冬雪那里,大門的銀子我自然會賠給你?!辟∏涓韬鋈坏馈?br/>
據(jù)說冬雪是寧梓言包養(yǎng)的窯姐,既然寧梓言在這里,那想必他就應(yīng)該是在冬雪那里咯。
聽到佟卿歌的話,容媽媽的臉色終于有了些變化。
“喲,這位姑娘找我們冬雪有什么事呢?我們冬雪她可是言世子的人,不見客的,而且我們怡春院也是不接待女客的。”對于佟卿歌的來路容媽媽已經(jīng)隱約猜到了一些,態(tài)度便有了些變化。
“若我非要見她呢?”佟卿歌冷冷地道,“對于這個名滿月城的冬雪,我倒是有幾分好奇。”
寧梓言玩了兩三年都沒有厭倦的窯姐,她自然會好奇。
“這……”容媽媽有些為難,“這個恐怕得問問言世子的意思了,他現(xiàn)在人就在樓上?!?br/>
說到寧梓言,容媽媽的臉上多了幾分笑意。
畢竟寧梓言每年往怡春院送的銀子可不少,容媽媽自然會高興。
佟卿歌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抬眼看了下樓上某些留宿的恩客,“容媽媽,我今日見不到冬雪是不會走的?!?br/>
所以,趕緊讓路吧。
容媽媽幾乎已經(jīng)敢肯定眼前這個少女的身份了,心中有些不屑,“這位姑娘,我們家冬雪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夠見的?!?br/>
將軍府的千金又如何,不過是個不受言世子寵愛的女人罷了。
有冬雪在,言世子定然會站在她們這一邊的。
更何況,今兒個先不講理的可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