獒戰(zhàn)跑神了,沒有回答穆烈的話。這時(shí),又一個族人匆忙跑來,稟報(bào)道:“獒戰(zhàn),若水夫人被人救走了!”
“救走了?”獒戰(zhàn)回過神來問道,“知道被誰救走的嗎?”
“看守若水的三個兄弟死了兩個,余下那個說,是二首領(lǐng)手底下的兩個人救走的?!?br/>
“二叔?”獒戰(zhàn)手一緊,將蓬軟的飯團(tuán)子捏成了飯干子。
“他可真會添亂??!”穆烈咬著飯團(tuán)子忿忿道,“他上輩子是做強(qiáng)盜的吧?趁我們不空的時(shí)候,又是綁貝螺又是救若水的,他想干什么?。俊?br/>
獒戰(zhàn)把手里捏硬的飯團(tuán)子往屋外一扔,磨了磨牙道:“不出意外,二叔與若水的那個主上聯(lián)手了。”
“那倒是有這可能??!不過二首領(lǐng)倒戈得真容易啊,對方到底是什么人,怎么這么快就讓二首領(lǐng)倒戈了?”
“興許早就看對眼了,一直做戲給我們看罷了!我問你,”獒戰(zhàn)的目光轉(zhuǎn)向了稟報(bào)的族人道,“烏雅呢?烏雅也被救走了嗎?”那族人道:“沒有,還好好地關(guān)在別處?!?br/>
獒戰(zhàn)沉吟了片刻后,吩咐道:“給我把烏雅帶來!”
一天*,貝螺足足昏睡了一天*才醒了過來。她被獒通打暈后醒過一回,但很快又被灌了什么藥繼續(xù)昏睡了。直到此時(shí),燦若黃金的夕陽斜照進(jìn)了月洞窗,撲灑在了她身上的桃花色被褥上時(shí),她才緩緩地醒了過來。
在*上呆坐了一小會兒后,她的意識慢慢收攏回來了,開始轉(zhuǎn)頭打量起了這間頗為雅致溫馨的小房間。好像做夢似的,這兒的一切與獒青谷完全不同,淺黃色的軟毯,松木色的矮方桌,以及長形茶幾上那小陶爐里裊裊升起的煙香。
這兒是哪兒?明明記得,半夢半醒之間,好像看見過狗狗的臉,還拉著狗狗的手說過話??!難道獒青谷失守了,狗狗轉(zhuǎn)移到這兒了?
穿上外衣,邁出房門時(shí),一間干凈整潔的四方小院出現(xiàn)在眼前。一棵半大的桃樹婉約地立在中央,葉片樹隙間全是金黃色的斑光。她不禁伸長胳膊,美美地吸了一口氣道:“哇……景致真不賴??!狗狗這地方選得不錯,怎么從來沒聽他提起過有這么好一個地方呢?好哇,狗狗有私家珍藏,還不告訴我,回頭再收拾他!”
在院子里悠閑了轉(zhuǎn)悠兩圈,她開始“探索”院外的世界了。院門出去又是一間小院,出了小院左邊的門,是間開闊許多的大院子,仿佛這才是正院。
“咳咳!那個……有沒有人?。俊必惵萦悬c(diǎn)毛骨悚然了,感覺四周太安靜了,仿佛進(jìn)入了什么凝固時(shí)空似的。
“您醒了?”一個妙齡女子從正堂里走出來。
“呃……是啊!不過,”貝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問道,“你是誰啊?”
那女子溫婉一笑道:“您不必問我是誰,隨我來見我家主上吧!”
“主上?”
“請!”
貝螺滿心疑惑地跟著那女子進(jìn)了正堂,堂內(nèi)甚至精致古樸,當(dāng)中還掛了一副竹簾。女子引著她走到竹簾跟前轉(zhuǎn)身道:“我家主上就在里面,公主請!”
“你怎么知道我是公主的?”貝螺很茫然地看著她。
“公主進(jìn)去就知道了。”
“哦。”
女子退下后,貝螺偏過頭,躲在竹簾后面往里張望了一眼,卻看不到人,心里暗暗咯噔了一下道:壞了,不會是進(jìn)了什么聊齋了吧?氣氛真是夠古怪的??!人呢?不是說她家主上在里面嗎?
“進(jìn)來吧!”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在里面響起。
貝螺嚇得抖了一下,抓著竹簾邊子,眨了眨眼睛問道:“呃……不會打擾你吧?”
“難道你不想知道你是怎么到這兒嗎?”
“那倒是啊……”貝螺說著,壯著膽子繞過了竹簾,往右一看,只見右邊四扇落地大窗大開,窗前鋪設(shè)了軟毯和矮茶桌,茶桌前盤腿坐著一個男人,一身淺色長袍,風(fēng)一吹,那長袍飄飛,頗有種仙家道骨的感覺。貝螺眼皮子跳了兩下,摁住心臟,緩步走過去小心翼翼地問道:“請問……你是哪位???感覺……你不太像人間的玩意兒呢?”
“那我是什么玩意兒?”那男人說著將臉轉(zhuǎn)了過來。
“哦!我的親娘……你……你……”貝螺忽然舌頭打結(jié)了。
“怎么?還以為我是你家狗狗嗎?還想拉著我的手喊狗狗嗎?”
“哦!哦!哦!”貝螺瞬間激動了,管你仙家還是鬼家,走上前去指著那男人嚷了起來,“我明白了!之前我迷迷糊糊的時(shí)候看見的那個人是你吧?要不然,你怎么知道我叫獒戰(zhàn)叫狗狗?”
那男人收回目光,點(diǎn)點(diǎn)頭道:“總算是清醒了?!?br/>
“真是你?”貝螺幾步邁上了臺階,在那男人對面跪坐下了,眼珠子如同壓路機(jī)似的在人家那臉上碾來碾去。碾了好一會兒,她才意猶未盡地摸著下巴說道:“嗯……挺像的!就是比我家狗狗瘦點(diǎn),年紀(jì)大點(diǎn),說話比我家狗狗客氣點(diǎn)。哎,大叔,借問一下,你究竟是何方神圣啊?為什么你長得跟我們家狗狗那么像啊?是不是覺得我家狗狗太好看了,所以你去整容成他的模樣了?”
那男人臉上浮起一抹淡笑,如微風(fēng)掃過松柏般柔軟溫和:“我是大叔嗎?我和獒戰(zhàn)的姐姐同歲,你至少可以稱呼我一聲哥哥吧?我想我不至于老成那副德行了吧?”
“不老,一點(diǎn)都不老,男人三十一支花,你這支開得正好呢!”貝螺猛夸了他兩句,然后單手托起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問道,“哎,大叔……不是,這位大哥,你到底是什么來頭???你跟我二叔是一伙的嗎?”
“你說獒通嗎?”
“你認(rèn)識他?”
“你猜得沒錯,我的確跟他是一伙的。”
“所以呢?”貝螺收起手,警惕地盯著他問道,“你打算怎么對付我?你們把我抓這兒來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嗎?”
那男人動作輕緩地卷起了桌上正在翻閱的竹簡,含笑道:“你不用擔(dān)心,我不會對你怎么樣的,我只是想用你跟你的狗狗交換些東西罷了?!?br/>
“你想交換什么?”
那男人那雙與獒戰(zhàn)極為神似的眼睛掃過貝螺道:“那就要看,你在獒戰(zhàn)心里值多少了。餓了吧?我讓人給你準(zhǔn)備了晚飯。在天月崖,飯菜都簡單,你不習(xí)慣也湊合著吧!”
“這里叫天月崖?”
“對?!?br/>
“那你算不算這里的主人呢?”
“算是吧?!?br/>
“所以你叫天月?”
那男人又笑了:“你還真會蒙呢!你一直說話都這么有趣嗎?有了你,獒戰(zhàn)一定不會寂寞吧?”
“那我蒙對了,還是蒙錯了?”貝螺追問道。
“錯了,我不叫天月,你可以叫我莫無?!?br/>
“魔舞?這是個什么鬼名字?”
“是莫無,寂寞的莫,無趣的無趣?!?br/>
“呵呵……”貝螺干笑了兩聲道,“你這名字整得太文藝范兒了吧?你該不會是什么隱歸山林的書圣琴圣以及各種圣吧?老實(shí)說,你為什么跟我家狗狗長得這么像呢?應(yīng)該說,你跟我公公長得更像,難道……難道你是我公公的私生子?”
“等獒戰(zhàn)來接你了,你就知道了?!?br/>
“我不喜歡被吊胃口,你還是告訴我吧!你說在這兒人沒幾個,可以聊天也沒幾個,待會兒太陽一下山,那得多難熬?。俊必惵萦滞衅鹣掳?,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他道,“雖說你這張臉跟狗狗并不是完全像的,不過這么看著,再跟你說兩句話也挺安慰的。不知道我家狗狗現(xiàn)在怎么樣了,巴家那伙反賊滅了沒有,唉!”
“想知道嗎?”這叫莫無的男人起身問道。
“想!”貝螺仰頭說道。
“我已經(jīng)派去了探子,等你吃完飯后他差不多也該回來了,到時(shí)候就有你家狗狗的消息了。走吧,先吃飯?!?br/>
今晚算不算有*?呵呵……那跟狗狗長相七成相似的俊朗男人居然陪自己吃了頓飯,而且態(tài)度非常地好。飯菜夠精致,唯一不足的就是少肉,不過飯后,他用一盤子美味的水果作為了補(bǔ)償。于是,屋檐下的木地板上,有人盤腿坐在那兒,一邊賞月一邊抱著一大盤子水果津津有味兒地吃著。
“你不是說吃完飯就我家狗狗的消息了嗎?人怎么還沒回來?”貝螺啃著甜滋滋的雪梨問道。
“快了吧,你很著急嗎?”坐在旁邊喝茶的莫無問道。
“當(dāng)然著急啦!”
“萬一獒戰(zhàn)死了,你會怎么辦?”
貝螺斜眼瞟著他道:“干嘛?想咒我家狗狗死啊?大吉大利好不好?我家狗狗才不會那么容易死呢!”
莫無對月淡淡一笑,喝了一口茶道:“戰(zhàn)場上瞬息萬變,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發(fā)生什么,走上戰(zhàn)場的人沒一個敢說自己不會有事的。就像獒戰(zhàn)姐姐一樣,那么驕傲,自以為是的一位公主最后也是死在敵人的暗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