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腦顯示屏里,女人柔順的長發(fā)輕擦她白皙的臉頰,眼如星辰。
顧辭看著她走向一座涼亭之下,藏于眉下的神色微變,察覺到視頻里的女人已經找到了東西了。
他沒有在短信里聲明自己此時已經在監(jiān)控著她,沈清妍也不避諱的展示。
……小涼亭里,都是小時候的回憶,那些畫面乍現在她的腦海里,爺爺拿著煙斗,看著她活蹦亂跳的,“慢點?!鄙磉呌袀蛉嗽谝慌钥粗?br/>
“爺爺你來追我啊?!毙∩蚯邋圬撍虾戎荒茏谳喴紊喜荒軇?,笑的咯咯響。
滿院子都是她的歡笑聲,給這個死氣沉沉的院子帶來生機。
“你個小丫頭,欺負你爺爺老寒腿是不是!”他雖熱不能起來追趕她,但他手上的煙斗夠長,敲一個準一個,捏著她的耳朵拉到面前來,“啊啊啊,痛痛,爺爺孫女痛!”小沈清妍五官被爺爺的手捏的扭曲。
爺爺還真以為弄疼了她,松了力道,這丫頭機靈,沒一個留神就立馬溜開對著他做鬼臉,“略略,爺爺是個大笨蛋!”
沈爺爺被眼前的這個穿著嫩黃色小裙子的小家伙氣的吹胡子瞪眼,“你們幾個把小小姐抓過來啊!”
聽到爺爺是玩真格的,沈清妍不得不邁著小短腿使勁的跑,“啊啊,爺爺大壞蛋,爺爺要揍她孫女!”跑的時候,嗓門特別大,還好那時候的鄰居已經適應了她這樣的大喇叭了。
“好你個猢猻!還沒跟動真格的就給我扣帽子!”
傭人抓住愛鬧的小沈清妍,抱到沈爺爺面前。
沈爺爺一把抱住,把她的手腳都捆著,讓她動彈不得,得意道:“怎么樣!還敢說爺爺老寒腿嗎?”
她當時小,但特別懂得裝可憐,長長的睫毛落下,遮住了里面的鬼靈精怪,小聲道:“不敢了?!?br/>
聽到她認錯了,沈爺爺松開了活蹦亂跳的她,“小丫頭,寵你寵你就長本事了,哼!”
小沈清妍在沈爺爺的懷里笑的如花兒一般好看,沈爺爺笑容含蓄,就和陪著他一起長大的白蘭玉一樣。
傭人把籃子里面的糕點拿了出來,翠色花碟盛著她那時候愛吃的荷花酥,還有蝴蝶紅豆糕,沏好茶,瞬息萬變的釉盞倒水里面的盛著一片藍海的景象,十分壯觀。
“小娃娃去吃你的糕點,別打擾爺爺喝茶?!鄙驙敔斢脽煻份p敲了一下她的頭頂,又習慣的敲了一下茶桌,聲音清脆,仿佛里面是鏤空的一樣。
沈爺爺愛帶著她,每次講故事都要跟她講,“妍妍啊,你知道這小涼亭為什么叫不忘初心嗎?”
小沈清妍還小,歪著腦袋問他,“不忘初心是什么意思???”聲音甜糯糯的。
“這不忘初心是這。”沈爺爺指著自己的心臟處,“等你以后遇見你想要跟隨一輩子的人的時候,就指著這兒問問,你是不是喜歡他呀?!鄙驙敔斝ζ饋砗訒?,寵溺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要是那人對你不好,硬逼迫你的話,就告訴爺爺,爺爺親自去揍他!”
“爺爺還是算了吧?!毙∩蚯邋蝗焕铣傻恼f道,“就您這老寒腿孫女還怕您先受傷呢?!笨粗喴蔚臉幼?,腿上還要蓋上厚厚的一層羊絨毯子,嘴上調侃,心里還是希望他能快點好起來。
沈爺爺也不甘心的拍了下自己的好寒腿,說道:“這傷口有了還會好,爺爺這腿傷也不是注定一輩子,沒準等你以后遇見一個渣男就好了!”
懵懂無知的小沈清妍不懂遇見渣男什么意思,但聽見遇見渣男就能治好爺爺的病,嘴里嘟囔著,“那我以后多遇見幾個渣男!”
小沈清妍笑的純真,她這童年無忌的樣子逗笑了老人。
沈爺爺不語,用煙斗敲著茶桌,“茶味甚好?!?br/>
……那時候的回憶滿滿出現,仿佛那個老人還坐在那個已經集滿灰塵的地方,金色的煙斗有一下無一下的敲著茶桌,發(fā)出清脆又好聽的聲音。
喬歡言見她站在那里許久了,喊了一聲,“清妍。”
沈清妍換亂的收拾眼角的淚水,她今天也穿了黃裙子,比那時候大了好幾碼。
“你在那坐著,別亂動?!?br/>
“好。”
沈清妍在茶桌的周圍四處尋找,看看有沒有什么開關,依照爺爺的心思一定不會簡單設置開關這么簡單。
她記起爺爺敲茶桌的頻率,還有那個金色的煙斗……可是金色的煙斗早就不在了。
之前在白蘭玉樹下找到的箱子里的首飾可以利用,“歡言你把箱子拿過來給我?!?br/>
“噢?!?br/>
在眾多的首飾里,一根金釵格外的耀眼,一看就是找專門的工匠制作的,硬度也十分的好。
試著敲了敲茶桌,和那時候聽到的聲音差不多,沈清妍仔細回想爺爺那時候敲桌的音律,發(fā)現每一段都和自己童年經常聽到的那首歌一樣。
喬歡言不明白她蹲下一個勁拿昂貴首飾敲石桌的做法……想開口又給憋回去了,不想打擾她的思維。
金釵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打,視頻對面拿著咖啡正在看的人眉頭輕挑,這老爺子藏的真深。
難怪這鑰匙只有清妍可以拿到,原來那邊早就知道,只是不知道怎么找到。
一段音律敲完,周圍沒有動靜,沈清妍疑惑,難道自己記錯了?正要放棄的時候,茶桌因為好久沒有人使用,緩緩的開啟,上面的灰塵掉了一層又一層。
沈清妍和喬歡言捂著口鼻,灰塵消散,起來的小柱子中央鑿開了洞,放了一個小盒子,打開一看,果然里面躺著一把古銅色的鑰匙。
“找到了……”沈清妍找到,對于黑衣人來找自己要鑰匙的擔憂消失,但又開始擔憂他們拿到鑰匙后會怎么樣。
喬歡言在她身旁鼓掌慶祝,“真棒!”
“我們回去吧?!?br/>
路上,這鑰匙被隨意的丟在了后座,沈清妍緊鎖著眉頭,喬歡言擔憂的問:“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沈清妍專注著開車,聽到聲音楞了幾秒,才回答,“沒有,我怎么可能有什么心事?!?br/>
希望真和她說的一樣……了解她的喬歡言不多問,靜靜等車開回家。
她先送喬歡言回自己的家,正好遇見下班到家的秦書歌,跟沈清妍聊了幾句就各走各的。
沈清妍開車回到了顧家,鑰匙和首飾一個重一個輕,都是盒子裝的。
顧辭現在還沒有回來,打電話過去也沒有人來接,外面突然下起了漂泊大雨,擔心他沒傘回家,拿著傘正要去送,打開門,男人西裝革履,身后跟著一個人,是顧輕冉。
沈清妍蹙眉,很不歡迎她的到來,用眼神質問顧辭,他假裝沒看見的避開了她的眼神。
顧輕冉低著頭進顧家,她知道沈清妍現在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她了。
大廳,女人抬起頭,修美的天鵝頸迷人,抱著手居高臨下的看著一直低頭的顧輕冉,“你有什么要說的?”
顧輕冉聞聲抬頭,樣子真叫一個我見猶憐,上帝是公平的,為你關上門的同時又給你瞧瞧打開一扇窗,她這副模樣哪個人看了不心軟。
“別這樣看著我,我不喜歡你?!鄙蚯邋f的直接。
這也是顧輕冉出生這么大,第一個人對他說不喜歡她,暗咬嘴唇一副不甘心的樣子。
顧輕冉用手語表示:“我這次來是來道歉的,很快我就要走了,我知道你不想看見我,但是你是我嫂嫂,我不想留下很壞的印象,我確實喜歡堂哥,吃你的醋,做了很不好的事情,我真心向你道歉 ,希望以后還能和平相處。”
她倒是真心誠意,沈清妍要是不接受,就是她的不對了。
“這,我還是接受不了……你讓司機送她走吧。”沈清妍的態(tài)度肯定。
顧辭也是愛莫能助,讓傭人把她帶下去,顧輕冉還想要個機會,可天生就不能說話的她啞口無言。
知道她累了一天,顧辭親自去給她泡了一杯牛奶,特意來哄哄她。
“人走了就不要生氣了?!庇H自給她按摩揉肩,一副討好的樣子,也是怕他帶了顧輕冉來,晚上就得睡沙發(fā)了。
沈清妍沒有刻意的要責怪她,恰逢今天心情不好。
手抬起,顧辭松了動作,以為她準備伸手打自己,沈清妍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骨,十分頭痛,“她的事我不是很在乎,鑰匙已經找到了,但是我不知道該怎么處理……”
“怎么了?”
沈清妍手抬起來,樣子有些虛弱,指著桌子上的大小盒子,“這兩個都是爺爺留給我最重要的東西,就這樣給了別人,我對不起他,也對不起沈家,而且,鑰匙給在他們的手上,我不怎么放心……”
顧辭明白她的意思,親吻她的額頭幫她揉肩,“放心,有我在?!?br/>
他今天在監(jiān)控錄像看到了一切,當時看見她一直杵著涼亭前面不動就知道她在回憶著以前的事情。
“你知道我今天想到了什么嗎?”
“什么?”
“我爺爺有老寒腿,導致不能正常走路,一直坐在輪椅上,有次我爺爺告訴我,只要我以后和渣男交往他的老寒腿就會好了?!?br/>
顧辭臉色發(fā)黑,“你爺爺教人怎么亂教?”
“他當時只是一個比喻,因為我小時候很調皮,老是嘲笑他有老寒腿不能站起來走路?!?br/>
顧辭明白了,這老爺子是故意給她下絆子,“真是好爺爺?!?br/>
“你不能這樣說他,當時全家就他對我好?!币彩且驗闋敔?,她才有一個不錯的童年。
“不說,不說?!鳖欈o可不想惹她生氣尤其是到了晚上睡覺的時間,可得小心著點去伺候。
沈清妍拿起那個大盒子來,給顧辭打開,“這是她留給我的嫁妝,我當時以為鑰匙會在白蘭玉樹下,結果挖到了這個?!?br/>
里面的首飾可謂是一絕,放在現在來看,更是鬼斧神刀的工藝,個個精美,細節(jié)更是攆殺一群。
顧辭被真震驚到了,“這嫁妝屬實昂貴。”一向家財萬貫的他,居然會說這么一句話,讓她吃驚。
“這樣的做工現在早已經絕跡了,而且用料全部都是上等品?!鳖欈o行走了那么多拍賣場,里面的賣品個個精品,對比這首飾盒里面的首飾,卻沒有一個精品能比得上。
“老爺子對你不是一般的好?!鳖欈o改變看法說。
如果說那時候的沒落是一個巧然,那絕對沒有這些首飾巧然,老爺子在用另一種方式讓她繼承財產。
“在家里最喜歡的只有爺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