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安德烈？！”胡易心頭一顫，馬上想起剛才安德烈在電話里稱呼小林子為“胖子”，又很嚴肅的告訴自己，如果小林子被其他人發(fā)現(xiàn)就回不去了，所以才被他藏了起來。
鎮(zhèn)上的人都在喊胖子和安德烈，莫非是小林子被他們發(fā)現(xiàn)了？同時又連累了安德烈？可是鎮(zhèn)上的居民到底是些什么人，為什么要難為小林子呢？
這地方果真邪門的緊。胡易不敢多想，伸手擦去額頭上岑岑流淌的汗水：“還有其他路通往鎮(zhèn)子里面嗎？我想最好能先找到警察局?！?br/>
“路挺多的，這個鎮(zhèn)子看起來不小，警察局一般來說應(yīng)該在鎮(zhèn)子中心附近。東邊有條路比較安靜，咱們可以從那里進去?！?br/>
“我們走吧！”亞巴洛夫目光堅定的看向胡易，接著又打了個哈欠：“時間不早了。”
高個子巴恰問道：“咱們走著進去？還是把車開過去？”
長臉巴恰略一沉吟：“步行比較安靜，不容易被人注意到?！?br/>
“咱們不是來找人嗎？總會引起注意的吧？”
“對呀，步行畢竟不方便，我認為還是開車過去更好?！?br/>
眾人討論了幾句，又一齊看向胡易：“你說呢，安東？”
胡易腦海里忽然代入了二戰(zhàn)老電影中常見的情景：前方是一座被德軍占領(lǐng)的小鎮(zhèn)，大批德軍正在鎮(zhèn)子中央聚集。而車上坐著的是一群冒死潛入的盟軍敢死隊員，自己就是身邊這些人的指揮官。
腦子這么一亂，他頓感胸中豪情洶涌，搖頭晃腦的輕輕哼笑一聲，手指前方拿捏著腔調(diào)唱道：“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賊巢穴！待俺趕上前去，殺他個干干~凈凈！”
“安東？”幾個巴恰一臉莫名其妙：“你嘀咕啥呢？”
“……唔，串戲了?！焙滓徽?，思緒還沒完全拽回來：“先生們，同志們！敵人就在眼前，好戲馬上開場！聽我指揮！咱們沖進去一起開火，送那些該死的德國佬去見上帝！”
“德國佬？”亞巴洛夫在他臉上拍了兩下：“嘿，你怎么了？我們問你到底是開車還是步行？”
“沒事，我…醞釀一下情緒?！眮啺吐宸蚴种兀惠p輕兩下便拍的胡易臉頰微微發(fā)燙。他摸著臉清了清嗓子：“還是…開車吧，在車里既方便又安全。反正那邊都是鎮(zhèn)上的居民，就算引起注意應(yīng)該也沒什么大不了的?！?br/>
指揮官一聲令下，司機再次發(fā)動了引擎。車子沿著小鎮(zhèn)外圍繞到東邊一條不是很寬敞的道路，附近看不見路燈，只有路邊房屋里零星的燈光透過幾扇窗戶灑向路面。
“太暗了，什么都看不見?！彼緳C嘟囔著打開了車大燈，眼前的道路一下被照亮。
“沒有人嗎？”胡易探身觀看，路上靜悄悄的，不遠處逐漸開始有了些光亮，可以看到三十米開外是一個十字路口。
“該往哪兒走？”司機在等待指示。
“停在路口邊上吧，我們下去看看?！?br/>
“明白了?！彼緳C輕擺方向盤，將車子順到路邊。不料還沒停穩(wěn)，十字路口兩側(cè)忽然沖出幾個人，沖著他們的車興奮的大叫大嚷。
“哎呀！”司機下意識的一腳踩住剎車，順手關(guān)掉了車燈。
“現(xiàn)在關(guān)燈有什么用！”胡易當機立斷：“別管他們，繼續(xù)往前開！”
這個想法顯然不切實際，很快又有一大群人陸陸續(xù)續(xù)聚集到了路口附近，車子只往前拱了幾下便不敢再走了。
“怎么辦？往回倒嗎？”司機擰著身子向后張望了一下。
“先…看看情況?！焙滓膊恢涝撛趺崔k。此時車外一片喧騰，車內(nèi)一片緊張，他腦子里則是一片空白，以往從來沒遇到過這種陣勢。
“他們好像還是些小孩子啊。”亞巴洛夫蹙平了他那對八字眉，“都在喝酒?！?br/>
胡易也發(fā)現(xiàn)了，馬路上黑壓壓一大片人，男男女女加起來起碼有四五十個，但從身型便能看出都是十七八歲的少年。他們?nèi)宄扇?，人手一個酒瓶子，勾肩搭背的嘟嘟囔囔，顯然一直在附近開懷暢飲，是被汽車的燈光和引擎聲吸引過來的。
正不知所措間，有個少年晃晃悠悠來到車前，拿著手電照了照車牌，回頭聲嘶力竭的嚷道：“嘿！看吶！是從莫斯科來的車！”
“哈！莫斯科來的！城里人！”車前一群少年笑的前仰后合，撮著手指吹起了口哨：“城里人到阿巴連斯克來了！在今天這個好日子！”
另外幾個少年圍在車邊拿著手電筒向里一通亂照，其中一人用力拍打司機的窗戶：“嘿！你們是誰？來干什么？！”
“怎么辦？”司機扭頭詢問。
胡易稍一沉吟：“告訴他，我們要找警察局?！?br/>
“明白了?！彼緳C將窗戶降下一巴掌寬，對著外面呲牙一笑：“晚上好啊，年輕的同志們。我們…是從莫斯科來辦事的，請問警察局在哪里？”
“警察局？現(xiàn)在幾點了？”那少年沖司機晃了一下手腕子：“警察早就下班了！來，你們下車跟我走?！?br/>
“??？去哪兒？”
“下車就知道了?！鄙倌曜眭铬傅男Φ溃骸凹热粊砹?，就不要走了?！?br/>
“怎么辦？跟他們?nèi)?？”司機再次扭頭詢問。
身后眾人一起搖頭。這些少年雖然沒表現(xiàn)出惡意，似乎也沒什么攻擊性，但一個個醉的東倒西歪，言談舉止幾近癲狂，還是不要置身于他們之中比較好。
“沒辦法了?！焙走屏诉谱欤骸澳愀嬖V他，我們是來找安德烈的?！?br/>
“安德烈？”少年愣了愣，胳膊肘靠在車門上回頭喊道：“安德烈！安德烈！他們是來找你的！快過來！”
胡易心頭一喜，沒想到安德烈就在人群之中，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他趕忙探身向窗外望去，卻見一個東倒西歪的瘦弱少年被人架到車邊，大著舌頭吼道：“誰！誰找我！”
“不，不是你?！焙滓慌铔鏊疂婎^，趕忙解釋：“我們要找的安德烈…沒這么年輕，大概四十……”
“為什么不是我？！我也是安德烈！”瘦弱少年猛的一拍車頂，回頭放聲大笑：“看到了吧！自以為是的莫斯科人！無聊的膽小鬼！瞧不起咱們鄉(xiāng)下人！”
“他不是莫斯科人！”旁邊一個少女用手電筒照照胡易，粗聲粗氣的問道：“喂！你是誰？蒙古人嗎？”
“不是。”胡易不想再跟他們糾纏不清，縮回身子坐下，對司機低聲說：“關(guān)窗戶?！?br/>
司機又對窗外陪了個笑臉：“我們休息一下，明天見?！闭f著升起了窗戶。
窗戶這么一關(guān)，頓時惹的車外的小酒鬼們哄笑起來。那少年安德烈把臉貼在窗戶上，伸出巴掌亂拍一氣：“孬種！孬種！莫斯科的孬種！”
車里幾人都沉著臉不說話，胡易低聲安撫道：“別搭理這些孩子，等會兒他們鬧累了自己就散了，到時候咱們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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