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老太太差人將補湯送來了?!碑嬔┒藴M來。
賀輕舟放下賬簿,揉眼角眉心,隨口問:“老太太跟前哪個丫頭送來的?”
畫雪笑道:“還能是誰?老太太給公子送吃食,哪里能經(jīng)其他人的手。湛藍姑娘趕著回去侍候老太太午歇,就不進來請安了。”
“再去拿個碗。”賀輕舟掃了一眼床上悶悶不樂的傀儡。
畫雪很快盛了兩碗湯,先給公子放好,又將另一碗放到夫人床前的小圓凳上。
“姐姐,姐姐?!蹦匆伦ё‘嬔┑囊滦洌辉S她走?!澳汩L的真好看?!?br/>
賀輕舟重重將碗放在桌子上,還一口未吃,便氣飽了。
畫雪掩帕偷笑。
莫沾衣好不容易逮到個人,無論賀輕舟怎么摔碗也不肯放手,絮絮叨叨地夸畫雪:“姐姐的眉真細,是我見過最細的了。姐姐的嘴巴也好小,啊,原來櫻桃小嘴就是姐姐這樣的?!?br/>
“吃飯都占不住嘴。畫雪,把他的碗端過來?!辟R輕舟黑臉吩咐。
“別別。”莫沾衣護住碗,仍是笑瞇瞇望著畫雪:“姐姐,幫我把書墨叫過來吧。我好悶,我想跟他說說話?!?br/>
“好,夫人且等著?!碑嬔┓笱苤讼?。
莫沾衣拿起勺子,停在嘴邊,蹙眉道:“這是什么湯,我聞著味道,有一股酒味?!?br/>
“許是做湯時放了酒調(diào)味吧?!彼趺淳蜎]吃出來?小狗鼻子真靈?!翱斐?,吃完了,就該換藥了。”
“嗯,你給敷的藥真管用,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疼了?!蹦匆孪忍舫鋈鈦砜?。
聽到莫沾衣說不疼,賀輕舟看賬簿都順眼了許多。王奶媽好生可惡,貪銀子不說,各方送來的小玩意,他知道的不知道的,零零總總竟少了幾百件。
“你不是懂藥理么?”賀輕舟端起玉碗慢慢吃著:“知道敷的都是什么草藥么?”
莫沾衣扭頭拼命地想往屁股上湊,賀輕舟抬眼看去,趕緊把湯咽下去,生怕自己笑嗆了?!澳敲创蟮奈?,滿屋子都是,你聞不到啊?”
“用的草藥太多,有許多我不認識?!蹦匆吕蠈嵉溃骸皫煾赋D钸兜膸追N我知道,山上沒有的,我怎么可能認識?”莫沾衣說完,端著碗的手伸出去:“再來一碗,真好吃?!?br/>
“在你眼里,什么不好吃?”賀輕舟話里嫌棄,腳下卻是沒停。走過去,把剩下的補湯都倒進莫沾衣碗里。“這湯里加了人參等名貴藥材,吃了很是補身子,你全部吃完,不許剩下?!?br/>
“藥就不好吃?!蹦匆鲁砸豢诒阋f句話:“酒也不好喝。這湯里雖有酒味,但是沒有辛辣的味道,只是帶了酒的其中一種滋味,所以好吃?!?br/>
賀輕舟皺眉,想到什么,舀一勺湯在嘴里細細品嘗?!爱嬔!迸ゎ^對莫沾衣喝到:“不許吃了,快放下?!?br/>
“公子。”畫雪就在外間繡汗巾呢,聞言站起來,還沒問是什么事。湛藍卻先挑簾進屋,對畫雪笑笑,面向里間恭敬道:“公子,補湯可用了?”
賀輕舟走到床前,放下床幔,將莫沾衣掩在里面?!坝昧?,替我多謝老太太關(guān)心。明天一早,就去給老太太請安?!?br/>
“不急?!闭克{年少穩(wěn)重,聲音溫柔相貌可人,細細柔柔地說道:“用了便好,那是老太太的一片心意。如今您有了夫人,畫雪畫晴兩個大丫頭必然不夠用。老太太前幾日打發(fā)來的丫頭小子們,也沒個手腳伶俐的。上個月新買入府的下人們,總管給調(diào)/教好了,老太太特意選了個聰慧的大丫頭,來伺候您和三少夫人。”
賀輕舟氣的冷笑,聲音堵在喉嚨無力發(fā)出。半響才平靜下來,不露感情道:“老太太選的人,定然極好。讓畫雪安排她活計吧,過兩日我再見見?!?br/>
“我熱?!蹦匆伦ёзR輕舟的衣衫,小聲道。
賀輕舟握住他的手,替他將被子掀開。
“公子,人都到門口了。老太太賞的衣裳,您給瞧瞧可鮮亮?”湛藍招手,門外有一女子便進入外間。
“阮青給公子請安?!?br/>
賀輕舟不悅道:“怎么買入府里的丫頭還能帶著本家姓氏,呂總管就是這么調(diào)/教下人的?!?br/>
湛藍道:“公子勿惱。她這‘軟’啊,是柔軟的軟。軟青,還不快進屋給公子斟杯茶?!?br/>
“好熱?!蹦匆潞≠R輕舟的手指頭。后者一股火氣竄遍全身。
軟青進屋,先瞧見三公子的臉色潮紅,不由翹了唇角。湛藍也瞧見了,把門關(guān)好,回頭對著臉色不大好的畫雪,撫慰道:“放心吧。老太太不忘你們多年伺候三公子的情分,以后一個姨娘身份是跑不了的?!?br/>
畫雪聞言,臉色也沒能恢復過來。送湛藍出遠門,就趕緊去找畫晴和書硯商量。
軟青端著朱漆盤輕移蓮步,到床邊盈盈下拜。眼見著公子的手不接茶,卻往她脖間而來。大膽的暗送秋波,正美呢,脖間一麻,便人事不知了。
“輕舟?!蹦匆卤еR輕舟的腰,軟軟地喊:“我那里又漲的難受,你給我治治?!?br/>
賀輕舟掀了床幔,上床。見莫沾衣眼波蕩漾,紅唇嘟起,未著絲毫衣衫,露出大片羊脂玉肌膚?!靶∫?。這次我若幫了你,你可得讓我舒服。有買有賣,你來我往,方公平?!?br/>
莫沾衣腦袋昏乎,一心想貼在賀輕舟身上。聽賀輕舟的歪理,氣出一絲清明來:“那是你們商人的道理。我們做劫匪的,向來都是只拿不給。”
“聽你這么說,做劫匪倒比經(jīng)商要好。”賀輕舟說著話,下手擼起來。
莫沾衣立刻四仰八叉的躺平,舒服的直叫喚。
賀輕舟朗聲道:“書硯,把窗戶關(guān)緊,讓所有人退到外院去?!?br/>
老太太何曾在他的吃食里動過手腳?交杯酒是成親的規(guī)矩,他不往心里去??蛇@次的補湯,送的真是時候,選在他夫人挨了板子,屁股疼的時刻,送下了春/藥的補湯來給他吃,再送個活色生香的大美人任他享用。
若是他不顧莫沾衣的傷,強行和莫沾衣紓解,鐵定會傷上加傷,甚至小半年都不能下床,妨礙不到老太太的眼。若是他不跟莫沾衣被翻紅浪,不論他是否和軟青恩愛,他和莫沾衣的感情都將出現(xiàn)隔閡。
老太太這招,不高明,卻夠絕。
不過老太太算計不到的是,這碗大補的湯,他分給莫沾衣吃了大半。莫沾衣只吃過一次酒,那次里面便有春/藥,所以這次才會誤把春/藥的味道,當成了酒味。他也是聽的糊涂,竟讓莫沾衣吃了許多。
書硯在窗外低聲應“是”,利索地把門窗關(guān)好,讓畫雪找個借口,把在內(nèi)院做活計的幾人都趕到外院去。
“夫人怎么了,我聽他在叫?!睍^來問。
書硯回身,卻是臉先紅了,拉著書墨回房:“夫人沒事,公子在幫他敷藥呢?!?br/>
“哦,不過聽起來很舒服的樣子?!睍怨愿跁幧砗?。
“快走?!睍幉幌胱寱犨@個。書墨才十五,怎么著也要等上兩年,才能教他知曉這事,再過上一兩年,等書墨身子健壯了,才能真正開始。書硯吃不到嘴里,也不愿意聽公子的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