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氏臉色不好。
姜容凈微微垂著眼眸,臉色倒平靜。獨叫了她過來,她心里大約是能猜到是什么事了。在相國寺里,她與紀冉被抓個現(xiàn)行,紀氏與紀夫人當場臉色都不好,這是秋后算賬的架勢。
姜容凈讓梨花等在了外面,梨花不放心。
“在外面等著?!钡搅死锩?,自己可能保不住她!姜容凈嚴肅看向說了一句,然后進了屋。
紀氏一臉的陰沉,接了陳媽媽遞來的茶,喝了一口,目光陰沉沉地看向姜容凈。
紀氏沒有開口,姜容凈就安靜地站著,一聲都沒有吭。
見紀氏臉色不好,除了陳媽媽,其余人都很有眼色退了出去。
“跪下?!奔o氏好一會啪的一聲把手里茶盅丟在了桌上,銳利地看向姜容凈厲聲喝道。
姜容凈這才是抬起了眼眸來不解地看向她,“母親,女兒做錯了什么了,讓您如此生氣?”
“做錯了什么?你還有臉問做錯了什么?”紀氏目光透著陰狠無比嫌棄地看姜容凈,“跪下,你自己好好想想,你今天做錯了什么?”
姜容凈默了會,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形勢逼人,她如今是姜容凈,一個不孝扣下來,那她一輩子就完了。
跪了下去,但是她面色卻沒有悔改的意思,而是睜著眼睛看向紀氏,“還請母親指正?!辈皇撬腻e,她是不會認的,現(xiàn)在不過是因為她是嫡母,是長輩,她不得不如此!
紀氏叱道,“沒規(guī)矩的死丫頭!你今日做錯了什么,你不知道?你堂堂未出閣的姑娘,縱是親兄弟,你也應(yīng)該知道避嫌,可你卻是在大堂廣下之下與人拉拉扯扯!是你祖母一片慈愛之心,我又瞧得你如今好了,才特意帶你去酬謝神靈的,可你呢?佛門凈地,你居然做出那般丟人現(xiàn)眼的事來!要是別旁人看到了,還不得說我姜家沒規(guī)矩?”
果然如此!就是因為在相國寺里的事。家丑不可外揚,在寺里不好教訓人,所以回來了再斥責她!姜容凈聲音也冷了下去,“容凈以前是傻子什么都不懂,才好沒幾日,規(guī)矩禮儀都不懂,以后還請母親以后能細細教導?!?br/>
聞言,紀氏看著她的眼睛都要噴火了,“好個牙尖嘴利的丫頭!這是誰教你頂撞嫡母,頂撞長輩的?你那個狐媚子姨娘教你目無尊長的嗎?還有今日在相國寺的事,也是她教你的嗎?小小年紀盡學著那套不知廉恥的狐媚勾當,見得人就粘上去!你想就此傍上侯府?姜容凈,這輩子你做夢都別想進侯府的門!”
一個姑娘家和人拉扯,還頂撞娘家嫂子。
不要臉的賤蹄子,沒規(guī)矩的東西!
姜容凈臉都氣白了,倏地一下就站了起來,“母親,您要是為了今日相國寺的事,您大可以放心,女兒沒有不知廉恥,更沒有丟姜家的臉,女兒規(guī)規(guī)矩矩的半點都沒有做出格丟臉的事!”
“誰讓你起來的?給我跪下!”紀氏尖銳喝道,目光充滿了狠厲。
“我沒有做錯,我為什么要跪?沒規(guī)矩的是紀冉,是他拉著我,說有話跟我說的。”世道對女子太過苛刻,如今日在相國寺的事明明就不是她的錯,到頭來,被訓斥和指責的卻是她。
她何其無辜?
無傷大雅的事,如以前與姜嘉辰因首飾衣服爭吵,她也會低頭,隨母親斥責兩句自己不愛護幼妹之類的話。
然,大是大非,她也是有自己的原則,也有自己的底線。如上次,因杜家退親與姜嘉辰的爭端,便被拖去了佛堂,她也不會低頭的。
紀氏拍了拍手,氣笑了,眼睛陰狠地瞪向姜容凈,“是紀冉的錯?紀冉他有什么不好,要與這個傻子拉扯?你當他也是跟你一樣腦子傻了不成?”
紀冉雖是庶出,但容貌雋秀,書也念得好,出身侯府,嫂子又沒有刻意打壓他,所以,以紀冉的才華與身世,名門貴女是難,但是教養(yǎng)好的庶女或是一般的官家嫡出小姐,還不是隨他挑?
他會與姜容凈這個傻子庶女牽扯?他傻了不成?
死丫頭,學了她姨娘的一套狐媚手段,小小年紀就知道勾引人!
姜容凈迎著紀氏嗜人一般的目光,嚴肅說道,“我姜容凈在此發(fā)誓,我這輩子絕不會嫁到紀家……?!?br/>
“哼?!奔o氏冷哼了一聲。
不嫁到紀家?
那做妾不是一樣成了紀家婦?以她的身份,雖是庶女,但紀家與姜家是姻親,定不是一般的妾,這可比嫁到一般的人家要富貴多了。
母女兩人一樣的下賤,不要臉!
姜容凈看了她一眼,正色道,“我姜容凈在此發(fā)誓,我這輩子絕不會嫁到紀家,更不會給人做妾,有違此誓,我姜容凈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姜容凈站得筆直一臉嚴肅,眼神堅定無比,一身的傲氣與氣度。
紀杭她一直就沒好感,以前她覺得紀冉還不錯,不想?yún)s也不是什么好東西。她便是去了絞了頭發(fā)當姑子,她也會嫁給紀冉!
紀氏頓時有些恍惚,似是眼前站的是多年前的宛姨娘,就那么氣質(zhì)高華地站在自己的面前,擲地有聲地發(fā)誓說她會一輩子不會出院子半步。
紀氏一口氣濁氣梗在胸口,額頭突突地痛,“好大的口氣!”
“女兒句句發(fā)自肺腑。”姜容凈目光坦然。
“好,好,好?!奔o氏連說了三個好字,“你是剛好不懂禮儀規(guī)矩,回去好好把女戒抄五十遍!”
“是?!蹦艿眠@個懲罰,算是輕的了,姜容凈見好就收,然后屈膝退了出去。
“小姐?!币怀鑫?,梨花就迎了上來。
“回去再說?!苯輧舯承亩紳窳?,黏乎乎的很,扶著了梨花的手,低聲說了一句往外走。
紀氏砸了手邊的茶杯,“不知死活!”
“夫人,她們母女不就是捏在您手心里的螞蟻嗎?您仔細氣壞了身子?!标悑寢屆κ亲吡诉^去。
“你去仔細查查,這些日子,那賤人真的就只是教了那死丫頭認字和規(guī)矩嗎?”紀氏沉吟說道。
那死丫頭,這么短的日子就能教出那么一身的風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