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夢境畫面竟是在一瞬間就化做了靜止的狀態(tài)。
小青詫異的看著。
孫司景似乎是為了照顧不讓小青看見這樣燒殺掠劫的場面,這才適時候的開口,“羅長青的夢境就快結(jié)束了,我們先離開吧!”
天狗和虞娘二人自然是沒有什么意見的,他們似乎也是明白孫司景的考慮,所以自然便決然應(yīng)了孫司景一聲。
而小青這般聽孫司景的話,他自然會乖乖的順著孫司景的意思的。
孫司景施展法術(shù),僅那一瞬間,他便連著小青、天狗和虞娘三人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而這夢境中的畫面,再一次運作起來。
......
在地下倉庫內(nèi)陷入了眩暈之中的羅長青不知是過了多久這才回過神來,他睜眼時,這才慢慢的適應(yīng)這周圍的環(huán)境。
他坐起身來,抬起手來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隱隱有幾分疼痛的部位,正是摸到了一手的紅色液體。
那是鉆入鼻腔,已經(jīng)凝固了的血液味道。
羅長青皺了皺眉,他努力壓下疼痛的感覺。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上面好像是發(fā)生了什么。
羅長青慢慢的攙扶著身邊的架子起身,他順著外面的光線離開了倉庫,出來的時候,卻被眼前的光亮打刺了自己的雙眼,好一會兒,他才適應(yīng)了眼前的光亮,卻被這一幅呈現(xiàn)出來的畫面大吃一驚。
店里面人山人海的畫面瞬間打破在他的眼前,取而代之映入他眼中的,卻是一片血紅色的天地,以及是人死后露出的猙獰和恐懼。
羅長青轉(zhuǎn)眼過來一看,卻見自己所熟悉的老板也......
濃郁的血腥味猛地鉆入羅長青,一時間讓他有一種想吐似的感覺。
鮮血紛飛的幅度瞬間打破了這個店內(nèi)原本安逸的環(huán)境。
羅長青瞪大了眼睛望著眼前一幕,眼白足漸被鮮紅色的血色替代。
他的腦海之中,忽然迸出了那個時候......蘇南死亡的......模樣。
蘇南......
他的嘴邊喃喃念叨著蘇南的名字,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轉(zhuǎn)身便朝著外面跑了出去。
羅長青出來的時候,一眼望去,原本頗有幾分人氣的南州城,竟瞬間充滿了死寂。
鮮紅色的恐怖世界呈現(xiàn)在他的眼前,如夢似幻,如真如幻,讓他有些分不清了。
羅長青小心翼翼的越過街道上的尸體,踉踉蹌蹌的朝著自己的家中跑了去。
他似乎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撲通、撲通、撲通。
他的心,異常跳得非??臁?br/>
羅長青氣喘吁吁的回到了家中,卻發(fā)現(xiàn)自己家中并不是被獨立起來的一部分,而是一并融入這一幅血色畫幕之中,無法幸免。
父母變得血紅的身體如針氈一般刺入他的眼中,羅長青不由得冒出了冷汗。
羅長青轉(zhuǎn)眼,他企圖尋找著蘇南的身影。
他撒腿就朝著房里跑了去。
‘啪’的一聲推開了房門,一片血色蔓延至他的腳邊,蘇南的身體就這樣靜靜的躺在那里,失去了生氣,只有與這天地融合起來的血色。
羅長青的心,好似要一瞬間跳出胸腔一樣。
眼前的畫面和那個時候蘇南死亡的畫面不斷在羅長青的腦海中層層疊疊,變化無窮,最終卻融合在了一起。
蘇南兩次的死亡和尸體融為一體,讓羅長青一時間無法接受。
他咬緊牙關(guān),整個人緊繃在了一起。
那一片血色的世界猙獰的籠罩了他的世界,‘噗通’一聲,羅長青整個人無力的倒在了地面上,整個人的全身就像是有一種奇妙的力量在不斷蔓延,讓他整個身體變得猶如石沉大海,無力自主的意識充滿了他的整個腦子。
這整個虛幻的夢境,一瞬間變得漆黑無光。
淚和絕望,一瞬間噴涌而出。變得一發(fā)而,不可收拾。
他的整顆心就像是被什么東西緊緊的綁住了一樣,疼極了。
他的五臟六腑都在叫囂著。
啊!
......
而早已經(jīng)離開的夢境的孫司景、小青、天狗和虞娘四人早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現(xiàn)實之中。
至一段時間后,孫司景能夠感覺得到,羅長青的夢境世界恍然破碎。
不,與其說是破碎,還不如說是徹底的粉碎來得更準確一些。
原本站在那一處的羅長青整個人就像是一件廢品一樣,整個人‘噗通’一聲,臉朝地似的直接栽倒在地面上。
他的周身,竟是緩緩泛出淡淡的黑氣。
孫司景他們四個轉(zhuǎn)眼過來,便看到了羅長青的異樣。
天狗先是看了羅長青一眼,又看了孫司景一眼,道:“看來你的如意算盤打錯了,他還是不能接受蘇南的死?!?br/>
孫司景不滿的嘖了一聲,他的眼神告訴天狗,羅長青就像是一個麻煩一樣。
虞娘抬起手來,掩唇微微露出幾分驚訝的道:“是心魔之力......”
孫司景看了身邊的小青一眼,道:“入魔還不深,你先對他使用清心咒。當清心咒讓他恢復意識之后,你就用你所修煉的蓮花心經(jīng)給我打碎羅長青的心魔?!?br/>
小青微微頷首,立刻便靠近羅長青,開始念著清心咒。
天狗有些擔憂的看了小青一眼,道:“你讓小青去的話,會不會不太合適?”
孫司景淡淡的道:“沒什么不合適的,羅長青的心魔還沒有成形,以小青的能力,一個未成形的心魔還不是她的對手。而且,她天生所修煉的蓮花心經(jīng)本來就有奇效。特別,是對心魔之力?!?br/>
天狗沒有在說什么了,這也是因為,小青能夠壓制住孫司景神魔之力的原因嗎?
可孫司景體內(nèi)的神魔之力,并非心魔之力?。?br/>
這一點,倒是讓天狗不明所以。不過,他目前專注在眼前,卻沒有多想。
而這個時候,根據(jù)剛才孫司景所說的,此時此刻的小青已經(jīng)開始施展蓮花心經(jīng)了。
和孫司景所說的一樣,未成形的心魔的確不是小青的對手,很快的,卻見羅長青整個人已經(jīng)開始慢慢的恢復意識了。
孫司景定睛一看,指令果斷的道:“拿出微星,直接把他身上的黑氣全部砍了?!?br/>
小青很快就回過神來,微星順著孫司景的意思落在了小青的手中,她橫向朝著羅長青身體的虛空一砍。
‘咻’的一聲,覆蓋在羅長青身上的黑氣全然消失。
小青很快就將手中的微星收了起來。
眼看著心魔之力被化去,暫時是不會發(fā)作了。見羅長青有足漸醒過來的跡象,小青也不在他的身邊逗留了,而是兩三步回到了孫司景的身邊。
孫司景瞥了小青一眼,道:“做的不錯?!?br/>
小青抿唇一笑,似乎是因為孫司景夸獎了自己而感覺到高興。
“嗯......”
完全恢復了意識的羅長青足漸蘇醒了過來,他眼中的混沌和黑暗慢慢的化作一片清明之色。
羅長青只覺得自己是在一片深淵中,被什么給撈了上來似的。
醒來后,羅長青下意識的抬起手來摸了摸自己的略有幾分刺痛的部位,傷口......沒了。
他這才知道,夢醒了......
羅長青渾渾噩噩的起身,目光一轉(zhuǎn),他很快就看見了眼前的孫司景。卻,面色難堪。
“怎么樣?”孫司景看了他一眼,明知故問的道。
羅長青幾步靠近孫司景,道:“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選擇的機會?”
“蘇南還是死了?”
羅長青聞言,心中愕了一聲,有些不舒服。
“......是?!?br/>
他沉默了片刻,還是回了孫司景一句。
“就一次,你再給我一次的機會就可以了?!绷_長青懇求的道。
孫司景卻輕哼一聲的道:“你覺得我憑什么給你第二次機會?”
羅長青咬唇,他道:“你明明說過會讓蘇南復活的。”
“是??!可我沒有說給你第二次機會?!?br/>
“你......”
孫司景淡淡的道:“看你是忘記了我當初是怎么跟你說的。我說過,由你來選擇。你也答應(yīng)過我,不管自己付出的是什么。你是覺得自己還有第二次機會嗎?還是你覺得,我憑什么給你一個特權(quán)?”
羅長青心中錯落似的失望。
孫司景居高臨下的看了他一眼,繼續(xù)道:“生死有常,定數(shù)難逃。生死本就是在遵循萬物的定律。你為什么會覺得我真的能夠幫你復活蘇南?還是覺得自己的選擇沒有錯?”
聞言,羅長青愕然抬起頭來看向?qū)O司景。
“如果所有人的請求都想你這樣,隨意就能夠篡改生死的定律,那么這個世界上有談何存在生死?如果神仙也能夠制定這傳說中的生死。那么,放眼整個凡間,甚至是三界之中,又談何算得上‘安寧’?你到底是明不明白自己的問題所在?”
“你一直在意蘇南的死。那是因為你由始至終都沒有想明白,生死的代價。還是你覺得,你自己那天真的改變,真的能夠讓一個死人活過來嗎?”
“可是......可是你答應(yīng)過我的?!绷_長青的眼角很快就變得殷紅了起來。
孫司景道:“我答應(yīng)過你。但到頭來也是你自己的選擇。你難道還不明白嗎?你自己的選擇,和最終的結(jié)果其實沒有什么不一樣的。該死的人會死,不該死的人,不會死。那個人會死,因為她的生命本來就到了盡頭。你正是因為提前知道了蘇南會死,所以才處處護著蘇南,你的維護,卻已經(jīng)變得習慣,可這仍讓無法讓你的心情平靜起來。當你知道了一切,你的世界就不再擁有‘安寧’的存在。生死本就不在法則的固定之中?;蛟S凡人的一切都是神仙編寫的謊言生活。但那被編寫的由始至終都只是故事,選擇卻還是放在你們的身上。就像是,你面對著眼前的三扇門。可眼前那三扇門,卻各有天地?!?br/>
“企圖逆天改命的都是蠢貨,如果逆天改命那么容易的話,那還要天做什么?要這生死、定數(shù),要這天地做什么?你都想著逆天改命了,那下一步是不是準備毀滅世界了?世界的變化永遠都不是單就以一個人,一件事來決定的。所以,你想得實在是太天真了?!?br/>
“還有,我就認識一個企圖逆天改命的蠢貨??墒撬詈?,還不是無法擰轉(zhuǎn)世界的倫常和定數(shù)嗎?所以,你還是醒醒吧!別做白日夢了?!?br/>
孫司景所說的話對于羅長青而言,或許有些現(xiàn)實得可怕了。
但是,他說的也都是事實??!
羅長青震住了。
別說是羅長青了,就連天狗看著孫司景一本正經(jīng)的說出這樣的話來,實在是太過震驚了。
要是楊戟、天帝、扶他們聽見了,估計都會大跌眼鏡的吧?
紈绔子弟化作師長在場教訓無知毛頭小子?!
嗯,的確有幾分相似。
孫司景道:“你不如,先去南州城看一看,應(yīng)該就明白我所說的話到底是對是錯了?!?br/>
“你說的是......南州城?”
孫司景道:“難道這個世界上還有第二個南州城嗎?你去看看南州城吧!去了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羅長青半信半疑的看了孫司景一眼,他一回首,看了已經(jīng)倒塌的房屋一眼,不由得沉吟半響,這才轉(zhuǎn)身朝著南州城所在的方向而去。
眼看著羅長青足漸消失的身影,天狗這才開口問:“你讓他去南州城做什么?”
孫司景道:“我剛剛說的話,你怎么那么快就忘記了?”
天狗默了好一會兒,這才回過神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他恍然大悟的道:“羅長青夢境的最后一段,南州城的事情......其實是真的?”
“你說呢!”
“原來你不是故意坑他的?”天狗這才大吃一驚。
“嘖,你覺得呢?”
“你早就知道南州城的情況了?”
“是他自己傻傻的在這里哭了好一會兒,連南州城是什么情況都不知道,就在這里怨天尤人,那一張臭臉哭給誰看???”孫司景略有幾分不滿的說道。
“額......”天狗有些同情被損的羅長青,“那你讓羅長青一個人去南州城,你就不怕他出什么事?”
“你是說他體內(nèi)的心魔?”
“嗯?!?br/>
“他體內(nèi)的心魔被小青暫時壓制住了,不會有什么動靜的。要是真的出事了,那當然東嘴皮子不管用,就只能動手了?!?br/>
天狗:“......”你有理咧。
......
按照孫司景的意思,羅長青此時正朝著南州城而去。
他的步伐沉重而緩慢,他的身形時不時會因為不穩(wěn)而晃動。
孫司景所說的話語一字一句都縈繞在羅長青的心頭。
雖然有些失落,但孫司景所說的一切,倒也不是沒有道理。
只是,因為蘇南的死,他并沒有真正的明白,孫司景所說的話到底是什么。
似乎是因為在意著孫司景所說的話,所以他一時半刻并沒有在意孫司景為什么會讓自己去南州城。
步履緩慢的他,孫司景他們倒是一點也不著急。
不知是過了多久,帶著沉重緩慢的腳步,羅長青慢慢的靠近了南州城。
如撥開云霧一般,羅長青的步伐在南州城的之前駐足。
洶涌的血腥味鉆入他的鼻腔,那雙充滿了血絲的眼睛,一瞬間充滿了白霧。
這......
和那個時候的畫面一樣。
這就是孫司景讓自己過來看的目的嗎?還是因為什么?
羅長青一時間有些不太相信眼前的一切,他一個腦熱,飛快的朝著自己的家中跑了去。
回來的時候,卻見家里的門大開著。
眼前的畫面呈現(xiàn)出來一幅幅羅長青熟悉的畫面。
那個時候的畫面就像是被埋藏了很久的記憶畫面一瞬間涌出一樣。
羅長青神色錯愕,他朝著自己的房間而去,卻見......一片干凈之色。
只是那一處,少了記憶中的蘇南。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管他怎么選擇,最后的結(jié)果,其實都是一成不變的。
這就是......蘇南的命嗎?
孫司景說的......是對的。
羅長青的眼角流下兩橫淚水。
那一瞬間,羅長青只是覺得自己像是經(jīng)歷了兩段記憶的時光。
其實,他應(yīng)該滿足了。
能夠借由這樣的方式,和蘇南在一起在一起,他還不滿足嗎?
......
咻。
一道光芒從南州城的方向飛來,朝著孫司景恍然落下。
孫司景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他抬起手來,光芒落在他的掌心之中。
那道光芒就這樣被孫司景拿捏在掌中。
當孫司景的手緩緩落下時,他攤開手掌,卻見掌心中黑氣消散的舍利。
天狗湊過來看了一眼,“羅長青這是......想通了?”
孫司景輕笑一聲的道:“看來他也不比天帝笨嘛!”
天狗:“......”
將凡人與天帝做比較,也就只有孫司景能夠說出來了。換做是其他人,給他們十個膽子都不敢。
虞娘也湊過來看了一眼孫司景掌心中的舍利。
孫司景轉(zhuǎn)身的道:“走吧?!?br/>
“我們就這樣走了?”天狗有些意外。
“不然還要留在這個破地方吃完飯不成?”孫司景冷哼一聲。
“那羅長青呢?我們不管他了?”
孫司景道:“你是不是傻了?舍利回來了,那就證明羅長青的心魔已散,以后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可不包票的。再說了,他自己的事情,自己決定。我們管做什么?我這個人很現(xiàn)實,管的,只有舍利?!?br/>
天狗的嘴角勾起了一絲淡淡的弧度。
其實,他知道孫司景是口是心非的。
雖然嘴上說不管羅長青,但剛剛同羅長青說了那么多話的人,卻是他孫司景。
虞娘也明白,孫司景這人就是如此的。
一開始,不正是他幫助了自己和西鳳神君嗎?
自從跟著孫司景開始,虞娘倒是覺得孫司景其實有幾分溫柔之色的。
“走吧?!?br/>
眼眸回轉(zhuǎn),卻見那一道瀟灑離去的身影。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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