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兔被正罡派這個新興門派擊散的時候,所有兔族的人都不得不接受了一個新的事實。龐大的身軀如同云朵一樣在空中散去,召喚物不曉得在什么時候被封住了動作,與召喚者斷絕了聯(lián)系,無法驅(qū)動。而失去了召喚物的兔族之人,如同失去了兵器鎧甲的將士,空手難敵刀劍,竟然一度從央
天邊境被逼的回到了一開始的修魔者之地!
“是紙鶴!紙鶴的問題!”
被擊敗的兔族修魔者們喊著,道:
“那紙鶴在收集了我們的招式,在分析我們的弱點!”
“所以說,這個時候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太遲了!”
此時的說話者正在簫城千問閣之中。
千問閣外面打著“今日閉館”四個字,而千問閣之內(nèi),稚兒小童懷里抱著書籍和卷軸,“噠噠噠”臉色匆忙上上下下跑得飛快,與接待處的安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當(dāng)中的主閣之中——那個會客的地方,屏風(fēng)被撤去,天花板被打開,臺面升起,儼然是一個露臺。千問閣主閣的構(gòu)造便是機巧門的手筆,平時屋頂閉合,用來做占卜問話之處,到了關(guān)鍵時候,露臺高聳,成為一個遠程分析和戰(zhàn)略提供的信息集中處理之地——一句話來說,這里的千問閣,正是央天戰(zhàn)場
的智囊團。
而以收集信息出名的千問閣,最擅長的地方不是在于收集天下八卦的信息。
而是可以從遠程的地方,通過千紙鶴為媒介,收集戰(zhàn)場上敵手的招式和弱點,進而同時將破解之道轉(zhuǎn)告己方友軍。
露臺之上四面插旗,旗幟迎風(fēng)颯爽,一個帶著面具的稚兒身影就在其中。
露臺的對面,垂下來一個巨大的地圖,正是修魔者和正派人士此刻對戰(zhàn)的情形。小小紙鶴感受到藍光紙鶴的移動在地圖上移動,綠光的紙鶴是友軍,而紅光的紙鶴是修魔者。戴面具的小童雙手在身前拱起,從袖子里拿出了一個小旗幟揮舞著,綠光的紙鶴有了變化,而與此同時,正派人士那邊收到了千問閣發(fā)出來的信號,激流勇進,趁著勢頭,又將修魔者的一隊先鋒逼得回到
了修魔者之地上!
“照這樣下去,修魔者看來早晚會被殲滅的?!?br/>
修魔者之地,一個死魚眼的小姑娘用力地拍打著樹干,說道:
“這也難怪,畢竟主力都因為這樣或者那樣的原因被葉一鳴湊巧打倒了,現(xiàn)在力量失衡很厲害……”
一只寬大的手輕輕地拍上了她的肩膀,那是從頭到腳都被白色包裹的白衣人,雖然什么話也沒有說,但又似乎說了所有他應(yīng)該說的話。
只見不安的少女忽然鎮(zhèn)定下來,道:
“啊……我知道……失衡的地方就要不足,系統(tǒng)不是這樣才判定了他是自動修復(fù)點嗎……”
少女的話音剛落,便看見正打算追著朱珠方向而去的葉一鳴數(shù)人停下了腳步。
準(zhǔn)確地來說,是騎著小白的葉一鳴和蘇櫻猛地停住了步伐,而御劍而飛的先行數(shù)人只好折回來看看情況。
“怎么了?”
蘇櫻心里頭忽然有些不妙,還是開口問道:
“不是說如果沒有了朱珠,世間應(yīng)該沒有人能夠想到取出昆侖鏡和命石,封住修魔者之地的方法嗎?那么天道照理也不會從你這邊動手了不是嗎?”
“是……這個意思……但是……”
葉一鳴眼皮一跳,下意識地掏出了黑色玉簡準(zhǔn)備查看自己的異常指數(shù),但是還沒有將手指從上面的數(shù)字上移開,他似乎早就知道了數(shù)字的內(nèi)容重新將黑色玉簡塞回自己的空間戒指之中。
“那……如果現(xiàn)在不追上去,說不定,又會被朱珠逃了。”
蘇櫻問道。
星塵和夏慕影等人這時候也從前頭飛回來,看見停住了這兩個人,正覺得古怪,卻又見他們的身后多了一個熟人:
“花相宜——”
小丸子見狀,透明的翅膀激動地晃起來,正要上前,又怕暗處有誰觀察而不敢動彈。倒是花相宜這邊一見到熟悉的人,臉上繃著的冷漠神色頓時松懈下來,朝著小丸子的方向裂開嘴笑道:
“小丸子大人——”
“花、花相宜!”
小丸子興奮地飛向了花相宜的方向,圍著他上上下下飛舞道:
“你、你這樣過來沒有關(guān)系嗎?”
“我說為什么葉一鳴停下來,原來是為了等花相宜啊——”
夏慕影嘖了嘖舌頭,聳了聳肩,道:
“你這樣算叛變喲,花相宜?!?br/>
花相宜學(xué)著夏慕影聳了聳肩道,嘴角揚了起來:
“我算是奉命過來盯著你們的?!?br/>
“嗯~~~~~”星塵從鼻子里發(fā)出了耐人尋味的聲音,對著花相宜道,“既然你負(fù)責(zé)盯著~~~~那跟我們一起去追捕修魔者好了~~~~反正也閑著吧~~~~”
“遵命?!?br/>
花相宜正經(jīng)八百地鞠了個躬,抬起身的時候卻笑得一臉輕松,這恐怕是他從七星盟盟主手中接過的最容易渾水摸魚的任務(wù)了。
眼看著花相宜也到了,原本蓮教的眾人該來的一個沒少地在這里,星塵夏慕影打算重新出發(fā),卻聽見葉一鳴說道:
“既然人手到了,不如我們兵分兩路。一來人太多容易讓人生疑,而來朱珠向來行動敏捷,前后包抄比較妥當(dāng)?!?br/>
“哎……?”蘇櫻疑惑地開了口,剛才葉一鳴顯然不是因為花相宜才讓小白停下來的。
“那這樣吧,教主姐姐和夏慕影還有月大叔、花相宜一組從樹林后面進入,我和蘇櫻一組從前面進去,攻其不備?!?br/>
葉一鳴利落迅速地將幾個人的分工布置好了。
花相宜抬手道:“怎么說盟主是讓我盯著你的,兵分兩路也可以。不過,我跟葉一鳴你這邊一組吧。”
“嗯~~~~~”
星塵看了看這一群人,加上花相宜之后,人數(shù)已經(jīng)達到了六個人。而小白龐大的身軀一起,確實引人注目,特別是朱珠那樣善于用陣法的人,極容易打草驚蛇。
——她心里仍是覺得葉一鳴突然改變主意要兵分兩路這個決定有些過于匆忙,看著葉一鳴半晌,她似乎察覺到葉一鳴緊張的心跳、握緊的拳頭、還有涼涼發(fā)冷的脊梁骨。
“葉一鳴?!?br/>
星塵忽然開口道。
“教主姐姐?”葉一鳴扯著笑意,瞇起來的雙眼是最好的面具,誰也看不見眼睛深處的不安。
“不要死啊~~~~”星塵勾著嘴角,道,“要是因為朱珠而死了,我們來這里不就白費功夫了嗎~~~~”
“小、小丸子會保護主人的!一定!”
小丸子鼓足了勁,小拳頭握在胸前道。
“那么拜托你了~~~~”
星塵伸手擋住嘴角的笑意,似乎對于這個百年妖靈的信誓旦旦的話而感到有趣。而后三人起身,從朱珠所在的樹林方向消失了身影。
眼看著隊伍一下子少了幾個人,葉一鳴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可是這一口氣還沒有能夠完全呼出來,眼角余光卻又捕抓到一道影子,脊梁骨一下子繃緊。他從小白身上跳了下來,走到花相宜身邊攤了攤手說道:
“好了……蘇櫻你和小白、小丸子一組,我和花相宜一組,我們從兩邊包圍……朱珠一定會設(shè)下陷阱,小丸子和花相宜多少能夠察覺到陣法的異常,我們可以來個聲東擊西……”
侃侃而談的忽悠之術(shù)在這個時候完全沒有起到作用,只見蘇櫻一臉擔(dān)憂地打斷道:
“發(fā)生了什么?”
“哎哎哎?聲東擊西啊……”
葉一鳴的言語之意聽起來好像還想繼續(xù)強裝下去。
“發(fā)生了什么!”
蘇櫻忽然正色起來,眼睛深深地凝視著花相宜身邊掛著假笑的男子。
葉一鳴臉上的笑意僵住,重重地吸了一口氣:
“蘇櫻、花相宜,對不起……我自己也弄不清楚為什么會是這個結(jié)果……”
“計算了那么久,到最后好像離正確答案差得不止十萬八千里……”
葉一鳴咽了咽口水,轉(zhuǎn)向了一處陰影道,
“我始終想不明白,為什么好好的指數(shù)會在這個時候臨門一腳跳到這么高,一點跡象和預(yù)兆都沒有。”
陰影里走出一個人。
緊接著從四周走出數(shù)個人,像是一個半圓形的包圍圈。
“可是看樣子,你們也不打算給我解答的樣子……這可如何是好?”
葉一鳴心頭一驚,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蘇櫻瞳孔鎖緊,頓時覺得身上被無法忤逆的威壓壓住,動彈不得!
白衣人?!
***以下是《大劍門》的分割線***
朱珠將蘭煜引入樹林之中,這片熟悉的樹林是她最好的藏身之地。蘭煜擅長用劍,卻不擅長陣法,很快就被朱珠設(shè)下的陷阱捕抓住,困在冰陣之中。
她揚起手掌,正準(zhǔn)備從空中一擊落下,殺了這個礙事的人,卻聽見身后響起熟悉的聲音:
“住手!朱珠!”朱珠身形一頓,那聲音因為她的思念而過于熟悉,以至于一開始在自己耳邊響起的時候,她都誤以為是自己的幻聽。像是邪笑笑說得那般,思不得求不得,最后只能給自己生生造個幻象,來滿足自己的渴
求。
“子、子安哥哥……”
朱珠視線里出現(xiàn)了千思萬想的身影,搖晃地轉(zhuǎn)過身來。
“不要一錯再錯了,朱珠!”
易子安從飛劍上落下,周圍冒出來幾個警惕的腦袋,看樣子便是易府潛伏著靠近的人。
“現(xiàn)在還來得及,收手吧!”
朱珠咬了咬牙,垂下來的劉海擋住了她的眼神。這短暫的沉默,讓易子安誤以為是她的順從,只見易子安朝著朱珠伸出手,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生怕驚動什么一樣走下來,道:
“過來,朱珠——”
“……子安哥哥……也許你現(xiàn)在會恨我……”
朱珠垂下來的眼簾里流動了少女不該有的復(fù)雜情感,笑意慘然,道:
“可是如果說朱珠……所做的一切是為了子安哥哥你的話?”——《大劍門·卷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