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倆繼續(xù)往回走。
兩個人都覺得回去的路太短了,很想走一晚上也走不到頭。
到了家門口,艷君輕輕地說:“你回去吧!”二水戀戀不舍地說:“明天晚上大戶駕莊放電影,你要是去我在這兒等你!”艷君沒說去也沒說不去,頭也沒回的就走進了自家的院子。二水一直站在那里,看著這個女人走進屋開了燈,又關(guān)了燈。過了很久他才離去。
老母豬發(fā)情都好幾天了,雖然它也吃一點兒食,卻不多。艷君看著它一天一天地減膘,心里像著了火,自己也沒有辦法,只好等著男人回來想主意了。
日頭偏西的時候,艷君抱著試試看地想法把豬食到進槽子里,打開豬圈門子,嘴里“了、了”地叫著。還真給面子,那頭老母豬晃著大耳朵出來了。它站在槽子旁邊用又長又粗的大嘴叉拱著豬食,吧唧吧唧地吞下幾口,稀湯子又從它的嘴角流了出來。艷君貓下腰看看豬屁股,那個地方還是紅紅的,只是沒有了粘粘的液體。執(zhí)拗了半天它才吃下少半桶就回到自己的窩里了,老母豬依然用嘴叼著麥秸拱圈墻上的土坯,圈墻上已經(jīng)被它拱了好幾個大洞。多少吃點兒,總比一點兒不吃強呀!艷君自我安慰著,拎著豬食桶回到堂屋里。
她吃了點兒剩飯就飽了。
白天還好,天一黑艷君心里就空空的,自己像一只孤鳥站在干枯的樹枝上瑟瑟地發(fā)抖。冬夜漫漫,熬過一宿真要憋死人了!她真希望馬二水出現(xiàn)在面前,和自己聊聊天兒,打法一下時光。假如他真的來了,自己卻有點兒緊張,孤男寡女的在一起,讓別人知道了,還不白虎得滿條街都知道了。艷君想到這里關(guān)好屋門拉開燈,坐在炕上看著屋頂愣神:自己嫁給會珍都三個來月了,剛進這個村子,看見誰都是陌生的;進了這個院子,里面的東西都不熟悉;進了這個屋子,什么都不習(xí)慣。生活在一個與自己一點兒也不相關(guān)的地方,多難受啊!好在男人對自己百依百順,但與他在一起比在娘家里更難受,不同的是多一個跟自己說話兒的人,然而自己內(nèi)心深處的話,那個男人一點兒也不知道??!
艷君正胡思亂想著,忽然站了起來,院子里的籬笆門還沒扣上,要是半夜里進來壞人可怎么辦呀?
寒冷的冬天人們很少在街上逛蕩,漆黑的夜里就更少有人了?,F(xiàn)在不比夏天,滿街筒子都是人,大伙都在外面乘涼。
天一擦黑,馬二水就來到會珍家的門口。他一看,心里琢磨著:有戲!籬笆門沒關(guān)嘛!他透過籬笆縫兒往里瞧,院子里靜悄悄的,屋里亮著燈,窗戶紙上映著那個女人一動不動的影子。
二水嘀咕上了:她是什么意思呀?我怎么摸不透呀!既然來了就等著吧!
馬二水像古代富貴人家門口的石獅子一樣矗立在那里,刀子一樣的寒風(fēng)颼過他的臉,凍得他咯咯地咬著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