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的本質(zhì)(九)
“轟隆隆隆。。。噗~”李客州背著個氧氣罐,套著腳蹼,就像是一只即將去煤氣廠上班的唐老鴨似的,弓著腰,一臉無奈,他太高了,也太壯了,足足兩米三的個頭,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堵墻似的,李客州不知道酒德麻衣是從哪里聯(lián)系到的這艘潛水艇,但潛艇這東西,幾乎就沒有私人的,基本都是軍備,因此任何一艘潛水艇都不會招收這種體型的士兵上艇當水手,所以,自然也不會為他專門設(shè)計一座下水倉。
于是乎,他只能弓著腰,手臂抵在倉壁上,等著艙門的開啟,酒德麻衣在他身邊,本來高挑優(yōu)美的身材,愣是讓他對比的和個孩子似的。
海水涌動,三層緩沖倉次第開放,最外層的艙門打開的一瞬間,李客州就聽到了巨大的海水倒灌聲,那聲音短促而低沉,然后巨大而厚重的扛水壓門再次合攏,將滿滿一倉的海水從大海中分割出來,留置在潛艇最外側(cè)的這件獨立艙室中。
接著是第二層緩沖倉開啟,那些海水嘩的一聲迎面撲來,但無論是李客州還是酒德麻衣都無動于衷,甚至頂著海浪前行,堪比澎湃巨浪的力量打在他們身上,宛若清風拂面,隨著他們的前行,封閉門在他們身后一扇扇的落下,直到他們完全被海水淹沒。
“噗嚕嚕嚕。。。。”最終,那扇最開始開啟,吸入海水后關(guān)合封閉的艙門再一次開啟,將這剛剛從大海中割裂出來的海水連帶著李客州二人鼓出了潛艇,至此,這次水下開艙入海,完美結(jié)束。
數(shù)百米深海下的水壓巨大的難以置信,李客州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的耳膜仿佛將要裂開,深潛面罩也被強有力的水壓死死的扣在他的臉上,邊緣處幾乎鑲進他的臉皮,但好在,這種程度的水壓,對他而言,還是沒什么壓力,在短暫的適應(yīng)后,李客州嘗試性的揮了揮手,果然,就像他之前猜測的一樣,水體遠勝于空氣的密度,讓他無論是揮拳還是踢腿,都會將他拳腳中八九成的力量抵消去,甚至他揮拳的速度越快,被周圍海水消耗的力量就越大。
“李先生,深呼吸,調(diào)整好身體對于高壓環(huán)境的適應(yīng)?!本频侣橐碌穆曇魪亩鷻C中傳來:“我們將會在這種環(huán)境下前進很長的一段距離?!?br/>
李客州扭頭看了一眼酒德麻衣,她長長的酒紅色長發(fā)在水中散開,如盛放的花,那張本就不大的臉,顯得更加精致,真的和巴掌大似的,當然,不是李客州的巴掌。
李客州沖著酒德麻衣?lián)]揮手,示意她走遠一些,酒德麻衣點點頭,身體扭動一下,如一條水蛇柔若無骨的接著浮力向外游出一段距離,李客州站在海床的沙土上,腳在海沙上搓了搓,有心試試力道,干脆腳下一用力。
“噗~”
無數(shù)白沫氣泡混著海底的泥沙升騰而起,李客州被這股泥沙和氣泡裹挾著嗖的一下,直沖而上,他低下頭,強有力的視力讓他清晰的看到了自己剛剛一腳震出來的海床,厚厚的海沙和淤泥被大片的翻起,在洶涌的海流如煙塵般中騰起一片,籠罩了好大一片地方,而海床上,則被炸出一個足足數(shù)米深的大坑,尤其是就在腳底下的那塊海巖,更是完全被踩碎,李客州在一片升騰起來的海沙中伸出手,屈指一彈。
“噗嚕~”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泡組成的指勁向前飆射出至少五米,才緩緩的消散,李客州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顯然,在水底一旦真的廝打起來,因為海水巨大的密度,這種貼著肉的暗勁,遠比陸上大開大合的戰(zhàn)法的殺傷力更大,而且,因為水體遠比空氣更加優(yōu)越的傳導性,一些在地上很難用出來的小花招,說不定還能建功。。。。
看來是要好好尋思要怎么在水底下動手了,轉(zhuǎn)眼間,李客州就在腦子里勾勒出好幾種在這種環(huán)境下搏殺的姿態(tài)動作,無論是武人的身份還是掠奪者這種奇葩職業(yè),都讓他在進入新的環(huán)境后的第一時間里開始摸索起戰(zhàn)斗的手段。
心里這么想著,他又搖搖頭,自己這么一試探,就能估摸出來的東西,那位生在水里,長在深海的水之王不可能不知道。
人家那么長的壽命下來,就算是頭豬,靠著歲月的積累,也會有遠比自己現(xiàn)在這些水下粗糙戰(zhàn)法更完善的搏殺方式,更何況,自己這幾下,也不過是構(gòu)思而已,真的運用到實戰(zhàn)中,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而且,那可不是光知道吃了睡的豬,那是站在龍類金字塔頂端的龍王,想到這里,李客州忽然想起了山之王那個架勢,心頭一跳,要是龍王全都是山之王這種仗著蠻力,絲毫不知道廝殺的玩意的話,說不定,還有希望。。。。
但這個念頭剛一起來,又讓李客州自己給壓了下去,凡事不可往好處想,退一萬步說,即便是水之王什么都不會,就仗著那一身的蠻力,在這種環(huán)境下,照樣能吃死自己,自己還是得盡快的熟悉深海的環(huán)境。
他在半空中手舞足蹈了好一會兒,才在腰上沉甸甸的重錘拉扯下落回了海床,但距離剛剛的立足點,已經(jīng)飄出去數(shù)十米。
好在李客州還是多少會點水性的,雖然在海底游泳和泳池里撲騰不是一回事,但最起碼這種小范圍的活動還是做得到的,幾秒鐘之后,他游回了原地。
不但戰(zhàn)斗風格要變,舉手投足間的動作和身形變化也要變,水底和陸上的差距,不啻于天差地別,要早做打算,其實前幾天就該在黑石官邸那里的海崖下先熟悉一下的,李客州在親身感受了一番水下環(huán)境后,心里不禁微微有些懊惱,但前幾天他都一心撲在重力的操控上,這些東西,卻是真的沒放在心上。
他環(huán)顧四周,深藍色的水,到了這個深度,亮度已經(jīng)極低了,即使是他,分辨起事物來也有幾分艱難,可視距離被壓縮的極大,一眼望去,遠不如在海面上那么清晰。
深海里遠比陸地上要熱鬧的多,除了那無處不在的沉重心跳外,還有數(shù)之不盡的其他聲音,尤其是從不間斷的那種細碎的和鳥鳴類似的聲音,婉轉(zhuǎn)而悠揚,甚至還有海流相互交錯時那種類似于列車在耳畔呼嘯而過的轟鳴。
深海中的聲音不像陸地上那么嘈雜,不知道是不是沒有人類過多干涉的緣故,在李客州的耳中,那諸多的聲音相互混合起來,非但不見半點雜亂,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美感,就像是無數(shù)種樂器,在無數(shù)位配合默契的音樂家手中共同演奏出一曲永不停歇、無始無終的宏大樂章,這樂章,悠然而激昂,讓人不禁沉浸其中。
在這宏偉的樂章里,李客州抽動鼻子,又吸了一口氧,向著酒德麻衣游去。
他對著酒德麻衣一揚下巴,這個女人立刻身形一轉(zhuǎn),快速游動起來,她真的像是一條傳說中的美人魚,當然,她沒有魚尾巴。
他們默默的前行,李客州不說話,酒德麻衣也一言不發(fā),甚至可以說,如果有可能的話,酒德麻衣恨不得自己這輩子都沒見過李客州,而李客州此時則不斷的嘗試熟悉著海底的環(huán)境,不時的動彈下四肢,嘗試能不能將氣血發(fā)散出去,但是試了好幾次,發(fā)現(xiàn)氣血即便是在海底也只能在身體中運轉(zhuǎn)后,就放棄了,一心一意的開始鍛煉在水底下的動作姿態(tài),不時的掃一眼酒德麻衣,確保自己沒有游到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去,這烏漆嘛黑的海底,走丟了,怕是真的只有順著心跳聲前進,看看能不能肉身挑戰(zhàn)一下八公里的海淵,或者迎頭往上,破開水面,以最丟人的形態(tài)聯(lián)系酒德麻衣的小老板了,這兩種選擇,無論哪一個,都是李客州萬萬不愿意嘗試的。
一路無聲,不知道游動了多久,也就是兩人都是氣力悠長之輩,李客州就不說了,一口氣憋上半個小時幾乎不成問題,即便是這種快速游動加熟悉環(huán)境的激烈運動下,他一開始吸的那兩口氣都足夠撐這么久了,酒德麻衣也差不多,好歹是高等級的混血種,四五百米的深潛,似乎對她負擔也不是很大。
很快,兩人跨越了漫長的海床,終于,酒德麻衣停了下來,李客州在她背后不遠處也落在了海床上,她倆的前方,橫亙著一條比李客州的腰還粗的鋼索,數(shù)百根細細的小型鐵絲相互糾纏著編制匯聚起來,讓李客州第一時間就想起了自己在山之王的空間中扯動的那兩條鋼索,而在這條鋼索的盡頭,一座黑沉沉,宛如小山一般巨大事物就那么斜斜的躺在海床上,鋼索蔓延進它的身軀,壓在海沙上。
“這就是要帶著我們下去的設(shè)備,或許是這個世界上,僅有的能到達那種深度的海淵下的幾件設(shè)備之一。”酒德麻衣的聲音傳來,她回頭看了李客州一眼,向著那黑黑的‘小山包’游了過去,李客州無所謂的扭了扭脖子,手指曲起再一彈,刺耳的尖嘯聲中,激射而出的力道在海水里擊出一道半米長的空洞,長長的稀碎氣泡痕跡,蔓延向前,碰在那條鋼索上。
李客州看了一眼剛剛勁道擊打的位置,毫發(fā)無損,點點頭,腳下一動,身體飄起,對著酒德麻衣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