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總是過得飛快,充實(shí)的日子更是。
紀(jì)敏之幾乎是數(shù)著日子在過,倒計時似的。
滿眼滿心地盼望著大年初一。
大年三十清早,俞月回家了,同來的還有紀(jì)云云,姑嫂倆在外面玩了一大圈神采奕奕,明顯時差還沒倒過來,拉住要出門的紀(jì)敏之又是聊天又是送禮物。
衣服裙子包包首飾鞋,滿滿兩大箱子。
兩人看著她身上穿的毛衣和短裙嘖嘖搖頭,愣是讓她換了一身才放出門去。
女兒出了門,當(dāng)媽的才反應(yīng)過來,俞月問傭人:「大年三十的不在家里好好呆著,她這是要去哪兒?」
傭人回:「應(yīng)該是去孟先生那兒上課吧?!?br/>
「孟先生?」俞月想起來了,「孟既景啊,聽說是……那誰來著?叫……」
紀(jì)云云接口:「丁媛,是丁媛的兒子,大兒子?!?br/>
「對,丁媛,這都多少年沒見過了,自打你們大學(xué)畢業(yè),她就回家嫁人了吧,一轉(zhuǎn)眼都二十多年了,日子過得可真快?!?br/>
「可不是,那時你也就敏之這個年紀(jì),現(xiàn)在女兒都這么大了?!?br/>
俞月嗨了一聲:「瞧你這話兒說的,好像我多老了似的,拿著鏡子一照,還挺年輕貌美的呢?!?br/>
紀(jì)云云就愛看她這副樣子,自信勁就別提了,要不怎么這么多年過去就她不見老,從來不為別人的事費(fèi)心,自己家閨女都不例外。
她甚至懷疑俞月還不知道紀(jì)敏之在和孟既景談戀愛的事。
誰成想,俞月知道,還和她聊起來了:「孟既景長什么樣?你有照片沒有?給我看看。丁媛當(dāng)年可是頂漂亮的,我還挺好奇她兒子什么樣,要是不好看,我可不同意。敏之從小就沒接觸過什么男孩子,別讓他給騙了?!?br/>
紀(jì)云云佩服她的話題轉(zhuǎn)換能力,好不好看是一回事,會不會騙女孩子是另一回事,這么無縫銜接地說出來,害她差點(diǎn)以為兩者之間有什么必然聯(lián)系。
「沒有,晚上不就見著了,真人站到你跟前,要什么照片?!?br/>
俞月一愣,突然站起來,「我得去睡會兒,不然晚上精神頭不好,脾氣都會差,臉也沒法看?!?br/>
紀(jì)云云直搖頭,她一個未來丈母娘見未來女婿,搞得像自己相親一樣,敏之但凡有一點(diǎn)隨她媽……算了,不隨挺好。
接到小黑的那一刻,紀(jì)敏之高興得眼淚直掉。
又是親,又是抱。
親不夠抱不夠似的。
緊接著又感嘆:「小黑,你乖乖地在家等我,我媽媽回來了,又要過年,你知道過年是什么意思么?你這么小都還沒有過過年呢,過年就是要和家人在一起,要吃年夜飯,還要守歲,所以我今天就不能陪你吃晚飯了,明天應(yīng)該也不行。所以你在家里等我,過兩天我再過來陪你玩,好不好?」
說完又去看孟既景,眼里的不舍特別明顯。
「孟先生,小黑就拜托給你嘍,你們倆要好好的——」
他忽然接口,說了聲好:「我們倆好好地在家等你,過兩天你再來陪我們倆玩?!?br/>
紀(jì)敏之啞然,好像她不是這個意思,又好像是。
總覺得哪里不對,又說不出。
她不說孟既景也看出來了,她媽回來了,穿的戴的明顯有變化。
還是那張稚嫩的臉,穿了條修身的連衣裙,暖棕色的羊毛質(zhì)地,上半身特別貼合,裙擺從腰部往下散開,比她往常穿的裙子都長,過了膝蓋一直遮到小腿肚,腳上踩了雙同色的帶跟小皮鞋。
腰掐得特別細(xì),挺直的纖薄背脊襯得嬌小的女孩子曲線分明。
雖然瘦瘦小小,但是該挺的挺,該翹的翹。
正當(dāng)妙齡的女孩子特有的青春氣息。
臨出門,套上身的大衣也和平日不同風(fēng)格,是一件繭型的深棕色羊絨大衣,腰間系著一條極細(xì)的金色帶子,復(fù)古又時尚。
小禮帽一戴上,低頭整理腰帶的臉只能看見個尖尖的小下巴。
看上去,分明添了一兩分的成熟,卻又顯得人越發(fā)小了,少女氣十足。
孟既景挑了挑眉,壓下心里忽起的念頭,結(jié)果紀(jì)敏之一抬起頭來,就看見帽檐下遮到眉毛的那張臉,雖然還是張娃娃臉卻也就巴掌大,眼睛出奇的大,因為不舍水汪汪地望著他。
要出門特意涂了層潤唇膏,粉嫩嫩的欲言又止。
拉住他的手晃了晃,小聲地問:「你晚上吃什么呀?」
特別不放心似的。
明明是他要一個人過年,她卻無比的委屈。
手上一拉把人帶到懷里,撐住她的小禮帽就吻上去了。
嘴唇是桃子味的,上次涂的是香草味。
他更喜歡這個味道,特別像是紀(jì)敏之的味道。
去年夏天的一個傍晚,她出現(xiàn)在他的眼前,以至于那個夏天充滿了水蜜桃的味道。
眼看著她從生澀懵懂一點(diǎn)點(diǎn)改變,似熟非熟的樣子一天比一天更誘人。
孟既景覺得自己需要克制,就像現(xiàn)在,如果不是他理智,他會告訴她,他想吃她,一口吃掉她這顆小桃子。
做夢都想。
他怕嚇到她,因為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嚇到了。
男人都是庸俗動物,他也從來沒覺得自己有多高尚,面對喜歡的女孩子有欲望是再自然不過的事,可是他不能,不管她的父母對他有什么希冀,哪怕他們什么要求都不提,他也不能這樣對她。
他的小姑娘不應(yīng)該被催熟,就像她的學(xué)習(xí)一樣,懂了自然就會了,需要一個時間和過程。
在感情這件事上,她已經(jīng)開了竅,喜歡他了。
這就夠了,其余的他可以等,等到她完全成熟的那天。
車子停在紀(jì)家的院子里,紀(jì)敏之看外面半黑的天,坐著沒動。
看著儀表盤上的時間過了十分鐘,她的手摸到車門又收回來,叮囑地說:「明天我會早起,你可以一早兒就來接我?!?br/>
孟既景對著她笑,學(xué)她歪頭的樣子。
她又說:「真的,我可以早點(diǎn)兒睡?!?br/>
他問:「不守歲?」
「嗯,不守。」
「那我怎么辦?」
她怔住。
他又問:「你說如果我去你家吃年夜飯,帶什么禮物合適?」
紀(jì)敏之瞠大眼睛,呼吸都滯住,「真的?你要去我家吃年夜飯么?」
孟既景發(fā)現(xiàn)逗她沒用,因為她只抓住了一個重點(diǎn),其它全部自動忽略。
無奈笑道:「對,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