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問題就來了……”張一凡目光有些鄭重的說道,“相隔近二十年,你叔叔是如何知道你在西皇州的?”
“叔叔說是他無意中聽到我的名字,發(fā)現(xiàn)我在西皇州?!碧K婉兒說道。
這個無意中的概率……
著實有點兒低啊。
當然,也不是不可能。
“那么,第二個問題又來了,你叔叔有沒有在信中提及現(xiàn)在的靈皇州只能進不能出這件事?”
“這個……他倒是沒說。”
“沒說啊……”
張一凡和銀月對視了一眼,盡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那一絲懷疑。
若宇文金真是為蘇婉兒著想,信中怎么可能不提及如此重大的事情。
這分明就是不想讓蘇婉兒有任何顧忌,若是告知她這件事,她不愿來靈皇州了怎么辦?
“哎呀,你們就別疑神疑鬼了,我知道師弟你關(guān)心我,但我叔叔對我是沒有二心的,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
或者是為了我爹,他和我爹有著過命的交情?!?br/>
瞧見張一凡懷疑的眼神,蘇婉兒也有些急了,一邊是自己叔叔,一邊是自己師兄弟,她當然是想兩全其美,都不得罪。
“好吧,此事先不提,我再問你,你叔叔對這位現(xiàn)任族長的勝率有多高?”
“他說至少有百分之七十的勝率?!?br/>
這個勝率,也著實有點兒低??!
再加上那石君千當初既然有能力殺了蘇圣,自然會防著逃走的宇文金,所以百分之七十的概率至少還得下降二十個百分點。
他們之間的爭斗最多也就是五五開!
在張一凡眼中,五五開的概率,幾乎等于必敗的局面。
當然,現(xiàn)在這一切都可以拋開不提,就假設(shè)最后是宇文金贏了。
然后呢?
他真的會心甘情愿把宗主之位讓給蘇婉兒?
至少有腦子的人,或是稍微有點兒野心的人都不會這么做吧。
但如果他就不是真心實意的讓蘇婉兒來當族長,那召她回來又是何用意?
“小師弟,你就別擔(dān)心你師姐了,既然都來這里了,好好玩幾天,看著你師姐我當上族長之后,也給你在古神族內(nèi)安排個職務(wù)啥的,怎么樣?”
“行,有師姐這句話就夠了,最起碼得給我個長老當當?!?br/>
問的太多勢必會引起他人的注意,張一凡可不相信這些伺候蘇婉兒的靚男美人真的就只是仆人這么簡單。
所以他很隨意的岔開了話題,好像剛剛的那些問題不過是無心之問罷了。
“哈哈哈,沒問題,你和大師兄,一個都不能少?!?br/>
“還有我姐姐……”張一凡看向旁邊的銀月。
銀月隱藏了自身修為,再加上張一凡的萬物藏靈法縈繞在她周圍,并沒有人把她當回事,現(xiàn)在的銀月看起來也就是道魂境界而已。
“你姐姐?”蘇婉兒疑惑了一聲,隨即連忙點頭,“沒問題,你姐姐就是我姐姐,此事包在你婉兒師姐身上了?!?br/>
張一凡一聲大笑,所有人都跟著笑了。
似乎沒人發(fā)現(xiàn)房間里面那幾個一直低著頭的仆人也在暗中嗤笑著,似乎在嗤笑著這群人的天真和無知。
幾個師兄弟能平安團聚都是分外高興。
酒樓之中,幾個人開懷大笑、痛飲三巡,張一凡甚至豪放的摟著美女,一邊一個,微醉的大師兄同樣也是喝開了。
“小師弟我跟你說,古神族的規(guī)矩雖然討厭了點兒,但不得不說,在這里我真的有一種家的感覺,
當然,天心殿才是真正的家,但在這里給我一種血脈相親的感覺?!?br/>
蘇婉兒豪飲如牛,大碗喝酒大口吃肉,這個桌子上,或者說見到她的人,幾乎沒人會把她當成女人看待。
“我很羨慕,想我從小無家可歸,天下之大,走到哪里都是家啊。”
張一凡一聲感嘆,雖然蘇婉兒的這種感覺并不真實,但他也確實羨慕,知道的越少越幸福。
如果蘇婉兒知道了一些事情的真相,比如說知道了宇文金或許別有用心,她還能像現(xiàn)在這么高興嗎?
張一凡和蘇婉兒的身世很像,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出生,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長大的,從他有記憶開始,就已經(jīng)在為生存、為活著而努力。
“小師弟,以后你師姐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只要有師姐一口吃的,就餓不著你,誰要對你動手,師姐先捏爆他的……”
“咳咳……”
“呃,捏爆她的腦袋!”
張一凡大笑一聲,再度舉杯暢飲。
“明天,等明天我介紹叔叔給你們認識,你們一定會喜歡上他的?!碧K婉兒一邊吃肉一邊說道。
滿手的油膩她也并不在乎。
她似乎從不在乎別人怎么看她,盡管她是個女人。
“對了,你叔叔現(xiàn)在什么境界?”銀月在一旁同樣一邊吃肉一邊問道。
只不過她吃的很小口,就好像一個知書達禮的小女人,即便是吃飯喝水都要講求溫文爾雅,生怕某個動作讓她失了禮節(jié)。
實際上她平時吃飯雖然不會像蘇婉兒那般,但也沒有現(xiàn)在這么謹慎。
但她總是在無時無刻提醒著自己,身邊坐著的是宗主,是她上面的那位,無論何時都不該輕易越位。
所以她的吃相溫柔,卻又絕不會搶了張一凡的風(fēng)頭。
“我叔叔啊,好像是地神,不過古神族有些特殊的法門,就像我,一旦血脈力量爆發(fā),高自己好幾個境界的人也不怕?!?br/>
“地神么……”
銀月喃喃自語了一下。
古神族的地神的確比普通人要可怕的多,他們幾乎就相當于擁有異族的那種可怕力量,只是他們身上卻沒有異族的那種副作用。
“別管是什么了,來,喝!”
蘇婉兒再次端起酒杯,幾個熱一飲而盡……
……
古神遺城的另一端。
此地建筑依舊宏偉,且多了幾分奢華。
這些古典式的拱門建筑內(nèi),一名身著金絲軟甲、腳踏銀邊戰(zhàn)靴的魁梧身影靜靜的坐在王座之上。
此人便是蘇婉兒口中的叔叔宇文金。
在他身邊是兩名身披銀色戰(zhàn)甲、腳踏騎行黑靴的戰(zhàn)將廣繼和柳晉臣。
“族長,據(jù)探子來報,蘇婉兒并未有任何懷疑,白天有他的師弟前來也沒有懷疑,現(xiàn)在還在上玄樓喝酒呢,據(jù)說是在慶祝蘇婉兒分給他們的長老之職。”
柳晉臣微微欠身,洪亮的聲音在這大殿內(nèi)回響,猶如鐵錘撞在了銅鐘上。
“幾個無知小輩,還真以為有這等好事等著他們呢?!睆V繼快人快語,聲音沉悶卻充滿力量。
“但我覺得也不能掉以輕心,這幾個人在那玄靈宗內(nèi)算是翹楚之輩,若是露出蛛絲馬跡,難免會被他們抓住馬腳?!?br/>
柳晉臣做事明顯謹慎很多。
他的修為不如廣繼,但這份聰明和穩(wěn)妥可讓他與廣繼平起平坐。
“蘇婉兒那里倒是不用過于擔(dān)心,現(xiàn)在我擔(dān)心的是邪族的那些怪物,我一度懷疑他們已經(jīng)知道了昆侖鏡的存在,
若是趁我們對付石君千的時候他們橫插一腳,那就有些麻煩了?!?br/>
宇文金的聲音緩緩傳來,聽起來有些綿軟無力,但細品卻又有一種無形的威懾蘊含其中。
“應(yīng)該不可能吧,昆侖鏡出土的保密工作做的很足,邪族如何能知曉?”
“呵,你以為古神族就沒有見利忘義之人么,你真以為這偌大的古神族,各個都忠心耿耿,沒人被邪族收買?
就跟你們一樣,之所以還堅守在古神族,不過是邪族給的價碼不夠罷了?!?br/>
“不……不敢,我們一心忠于您,終于古神族?!?br/>
柳晉臣連忙彎下腰,一旁的廣繼倒是沒多大反應(yīng)。
這就是文武之間的區(qū)別。
柳晉臣善于討好善于巴結(jié),上位全靠一張嘴,但這種人也是最容易叛變的,因為他們心眼兒多手段多,凡事都會給自己留條后路。
“好好監(jiān)視蘇婉兒,她那里不能出問題?!?br/>
“是,族長?!?br/>
廣繼和柳晉臣二人離開之后不久,黃金座椅上,宇文金緩緩抬起頭看向大殿中央。
黑暗的空間之內(nèi),陡然被一束光芒照亮,空無一物的大殿上空陡然出現(xiàn)了一個懸吊在半空的人影。
此人手足脖子被五根銅鏈束縛將其固定在了空中。
“蘇圣,看到你女兒長這么大了,是不是很想和他見一面呢?”
森然的笑容出現(xiàn)在宇文金的臉上,看起來殘忍而可怖。
如果蘇婉兒在這里的話,或許她也根本認不出這個懸吊在大殿內(nèi)的人是誰,但這并不能隔斷此人便是她父親的事實。
“宇文金,你這畜牲,當年若不是你設(shè)計陷害,我白瞎了眼培養(yǎng)你,我……咳咳……”
蘇圣虛弱至極,劇烈的咳嗽一聲,一口鮮血從他嘴里噴了出來,本就毫無血色的臉上更是一片慘白。
“沒辦法,誰讓你掌控了古神密紋,如果你能說出它們在哪,又何苦遭這罪呢?
再說了,你說培養(yǎng)了我,沒有我自己的努力,你能發(fā)現(xiàn)我存在嗎,一切都是靠我自己,和你一點兒關(guān)系都沒有,就不要給自己沾光了!”
宇文金很平靜的說出這些話,就好像在說些家常便飯的事情一樣。
“宇文金,你這畜牲,死,我蘇圣也不會把密紋交給你的?!?br/>
“那就沒辦法嘍,你就只能在這里慢慢等待死亡,且看著你女兒是如何被我利用,最后又被我殺掉的,哈哈哈……”
宇文金仰天狂笑,渾厚的笑聲充斥在整座大殿之中。
“宇文金,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啊你……”
蘇圣再次隱匿在大殿之中,好像他從未出現(xiàn)在這里一樣。
……
古神遺城,蘇婉兒暫時給張一凡他們安排的一棟別院內(nèi)。
張一凡目光清明,并無半點酒醉的模樣。
身在異地,即便是只是一枚化形符,也同樣不能掉以輕心,畢竟是來辦事的,是來幫助蘇婉兒的,一切都要以安全穩(wěn)妥為主。
相反,
蘇婉兒和武勇是真醉了。
他們幾乎沒帶任何戒備之心,此地畢竟是古神遺城,用蘇婉兒的話來說,這里已經(jīng)算是她的家了。
她自然無需擔(dān)心安全方面的問題。
銀月則始終在張一凡身旁,負責(zé)張一凡的安全是她的首要任務(wù),其它事對她來說并不重要。
“宗主,有消息了,關(guān)于這個宇文金,我們調(diào)查出了不少信息。”
一道黑影從院外閃爍而來,此人是銀月的心腹追風(fēng),同樣經(jīng)受過張一凡的檢測,暫時是值得信任的。
“說來聽聽!”
“經(jīng)過多方調(diào)查和打聽,宇文金的消息主要有以下幾點:
宇文金出生于古神族一個普通人家,從小被送往了古神學(xué)院,想不到他憑借著自己的勤奮和努力一路攀升,成為學(xué)院內(nèi)最耀眼的存在;
在學(xué)院畢業(yè)那年,被當時的古神族族長蘇圣看重,其后開始重點培養(yǎng),短短兩三年便成了蘇圣的心腹,也成了他的左膀右臂;
隨后沒過兩年,古神族內(nèi)另外一股勢力,也就是以石君千為首的一派設(shè)計將蘇圣推下族長之位且將其殺死;
根據(jù)古神族內(nèi)一名自身的長老所說,蘇圣當時的實力已經(jīng)達到了真神,再配合古神血脈是異常強橫,石君千本來沒那么容易得手的。
但當日午時,據(jù)說蘇圣突然身體不適,戰(zhàn)斗力至少減少了五成之多,石君千也才有機會拿下當時的蘇圣?!?br/>
能在短短一天的時間內(nèi)調(diào)查出這么多的信息,足見他們追蹤信息的能力是何等之強。
張一凡現(xiàn)在都有些期待回去之后,他們能從霸天宗那里得到一些什么驚人的消息。
張一凡可從來沒忘記道元子這一環(huán),還有當年逐天心之死那件事。
憑借大日魔宗的調(diào)查手段,必然能解開當年的真相。
回歸正題,張一凡的目光略微凝重了不少。
“那問題又來了,蘇圣可是真神強者,配合古神族的血脈神通,估計連神格大圓滿都不是對手,
他的身體怎么會突然不舒服?”
所有信息里面,這是最離奇的,同時也是最關(guān)鍵的部分。
因為正是這條信息才讓蘇圣落敗最后不得不把古神族拱手相讓。
“很難查出這個問題的真相,畢竟都這么多年過去了?!弊凤L(fēng)搖了搖頭,他們只能將一些發(fā)生過的表面信息調(diào)查清楚。
這些隱含性的內(nèi)容,如此之短的時間肯定是沒法全部查清楚的。
“真相其實很簡單。”張一凡淡淡的說道,“我們可以假設(shè),蘇圣的身體不適是由別人造成的,
實際上只有這一個理由說的通,不然怎么可能會有這么巧的事?
正好在石君千發(fā)難的時候,讓修為達到了真神的蘇圣身體出現(xiàn)了問題!”
銀月和追風(fēng)連連點頭,確實只有這一個理由說的通。
“所以我們就有了第二個問題?!睆堃环部聪蜷T外漆黑的夜,“什么人,以什么樣的手段,可以讓一個真神都能毫無察覺的中招?”